秦国,秦昭襄王嬴稷驾崩后,嬴柱正式即位,嬴子楚被立为太子。
赵国为缓解和秦国的关系,决定将赵姬母子护送回秦国。
赵政刚接手到这个消息时还有些怀疑,毕竟之前赵国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想要引出他们母子而除之后快。
“这次是真的,你放心吧。”宁望羽打听完消息后又飘回了赵政的身边。
“阿母,我们走吧。”赵政拉住了自己母亲的手,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站在了赵国派来的马车前。
领头护送他们的士兵见这小男孩毫不怯场,当即有些意外,直觉此子非同一般,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当下也不敢怠慢,做了个邀请他们上车的手势。
赵姬先是托着赵政上车,待他在马车上稳住身形后,这才跟着上前。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时戏剧的一幕发生了,载着赵姬母子的马车还未来得及赶回秦国,新秦王嬴柱便骤然离世,在位期间仅三日。
嬴子楚很快登上了王座,而还在赶往秦国的赵政也迅速成为了王储。
可有的人却不乐意了,比如赵政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蟜。
得知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哥哥,成蟜对此感到十分不满,他不情不愿的跟着零星几个大臣前来迎接。
赵政在来到咸阳王宫前就已经沐浴更衣过了,他将身上的赵国胡服换成了符合秦国王室身份的丧服,在邯郸时营养不良导致枯燥的头发也被宫人重新梳理的干净整洁。
赵姬也跟着焕然一新,高耸的发髻,素雅的装扮,更能衬出她的娇媚。
成蟜自幼在王宫长大,当然知道这对母子是要来取代他和自己母亲地位的,在还没见到他们时,他就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敌意。
“你就是邯郸来的?”
“是,我乃新王之嫡子,不知我父王何在?”赵政不知道他是谁,但语气仍旧不卑不亢。
他幼时曾听闻过自己的爹说过秦语,在来的路上又听同行的秦国使者跟他讲了一些秦语,他学的很快,现下自然不会怯场。
成蟜冷哼一声并不做答。
一旁的吕不韦看了赵姬母子一眼,连忙走上前来打圆场道:“新王还在守孝,不便前来,特派公子蟜与我等迎接公子和夫人。”
“他是我的弟弟?”赵政开口问道。
“不许这么叫我!”成蟜恼羞成怒。
看来是了。
爹不仅将他们母子抛之脑后,还有了新的孩儿,他这般娇纵,必定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而他呢?
他和阿母在邯郸东躲西藏,食不果腹,随时都有可能被赵国人抓住而没命。
此时的赵政感到极度的心里不平衡,他也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弟弟,不过比起成蟜的喜形于色,他更会隐藏自己自己的情绪。
宁望羽飘在边上看着互看不顺眼的兄弟两人和另一边吕不韦和赵姬暗中的眼神交流,顿时捏了一把汗。
就挺尴尬的。
另一位年长些的大臣站了出来,柔声的训了成蟜几句:“公子,不得无礼,你应该称他为王兄。”
成蟜听闻长者的话,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王兄。”
“王弟。”赵政面色不变。
先秦丧礼原本遵循周礼,要办五个月,现下秦昭襄王的葬礼还没结束,继任秦王嬴柱的葬礼又接踵而来,举国哀恸。
其他诸侯国也都派来使臣为其送行。
作为嬴柱的正宫,华阳夫人荣升为太后,而嬴子楚的生母夏姬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夏太后。
国丧期间,赵政母子没有隆重的迎接仪式,只是穿着低调的丧服跟着前往咸阳王宫的宗庙侧殿里,祭拜他们从未见过的先秦王。
在这里赵政看到了他的父王,也是新王嬴子楚。
嬴子楚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不咸不淡。
再次见到这个在记忆里已经有些陌生的父亲,赵政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
宁望羽跟着飘浮在大殿内,好奇的凑到附近的人边上,想要再寻找出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喂,你好啊,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噫,这人几天没洗澡了啊?都酸了。”
她的活泼与这一室的庄严肃穆显得格格不入,倒是适时打断了赵政内心泛起的酸涩情绪。
没什么好伤心的,父王不在乎他,他至少还有阿母。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室权利斗争的尔虞我诈丝毫不比在邯郸东躲西藏来的轻松。
三个多月后葬礼结束,被安排住在偏殿的赵姬母子这才得以被正式召见。
这次的认亲仪式,不仅有新晋秦王子楚,还有两宫太后,成蟜和其生母韩夫人,以及一众大臣。
比起从未见过的儿媳和孙子,夏太后更中意由她牵线搭桥许配给嬴子楚的韩夫人和她的儿子成蟜。
“既然人都到齐了,也是时候该册封正妃夫人和公子了。”华阳太后开口说道。
“太后说的极是。”嬴子楚点头道。
“赵姬母子流落在外多年,还没有学会王室礼节,若冒然册立恐怕难以服众,我看不如就封韩夫人为王妃,秦王意下如何?”夏太后漫不经心道。
“自古立长不立幼,赵姬既生下了长子,就该让她来当这个王妃才是。”华阳太后可不吃她那一套。
夏太后在先秦王在世时便不受宠,自己儿子又成为了华阳的义子,各方面都被压了一头,可到底根基不稳,也没出声反驳,只是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想知道他会如何决定。
嬴子楚两边都不想得罪,但比起韩夫人那边的韩系势力,在他看来没有外戚支持的赵姬反而更适合成为他的正妃。
原因无他,他要想坐稳王位就必须得制衡两边的势力,立了赵姬既能转移她们之间的矛盾也符合礼制,他对自己的妻儿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的,至少得先给他们一个名分。
“就封赵姬为妃,赵政此后便认祖归宗,是为嬴政了。”嬴子楚一锤定音。
韩夫人心有不甘捏紧了手指,成蟜还是小孩子心性,直接将不高兴摆在了脸上。
夏太后笑容不变,暗自想着该怎么将赵姬拉下来。
华阳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大王。”
“谢父王。”
赵姬母子异口同声。
宁望羽飘在大殿里,百无聊赖的分析起来眼前的局势。
她本并不懂古秦语,不过赵政学秦语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学了,遇到不懂的时候赵政私下里也教过她。
“赵政,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嬴政了,你说那韩夫人和夏太后会不会对付你们母子啊。”对于直呼未来秦始皇帝的大名,宁望羽毫无心理压力。
“不过,你目前来说应该算是王储了,又是夏太后的亲孙子,她应该不会动你,但你的阿母可就说不准了。”
嬴政垂眸,轻轻握住了赵姬的手,轻声且坚定的说道:“阿母,你放心,孩儿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原本还在大殿上有些忐忑不安的赵姬听闻此言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当下回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挺直了腰板。
异人当上秦王后,自会有数不尽的姬妾妃嫔来抢她的位置,她好不容易才熬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过上好日子,为了她的政儿,她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认亲仪式拟订后,赵姬母子直接牵到了王后的宫中。
宁望羽飘在华丽的宫殿内,看来这里是嬴子楚早就准备好的,可惜这里的奇珍异宝她都摸不到。
嬴政对这些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赵姬倒是有些感动,想到这些或许都是异人亲自为她准备的,她的心里就又开始泛起来丝丝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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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异人还记得她的喜好,她很喜欢这座宫殿。
宁望羽看向她激动到泛红的脸蛋,无奈的摇了摇头。
恋爱脑,没救了。
等宫人将赵姬的宫殿都收拾好后,才带着嬴政一起退下。
“拜拜了,大美人儿。”宁望羽在飘出宫殿之前冲着赵姬摆了摆手。
嬴政皱了皱眉头,跟着宫人们到了华阳太后的宫殿里,向她请安问好。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就安心在祖母这里住下,祖母给你安排了太傅,你可得跟着好好学,别教旁人看轻了。”华阳太后拉着嬴政的手,笑得很是和善。
夏姬偏向成蟜,子楚摇摆不定,那她就偏要扶持她这个没人看得上的嫡孙。
“谢过嫡祖母。”嬴政向她行了一礼。
他知道华阳夫人这是带着目的拉拢他的,但哪又怎样?只要她不会害他和他的阿母,他自然愿意尊敬她,孝顺她。
华阳太后又拉着他聊了一会儿他的父王才挥手让他退下休息。
宁望羽跟着嬴政飘到了太后宫殿旁的偏殿里。
嬴政屏退了宫人才和她说话。
“你以后不许对我母后那般无礼。”
“她又听不见咯。”宁望羽吐了吐舌。
嬴政抿了抿唇:“可我能听见,总之你以后不能那般。”
“行了,知道了。”宁望羽点头答应了。
听见她的回答,嬴政又转而问道:“你对这段时间见到的人,以及他们对我的态度,都有什么想法?”
宁望羽知道他这是在套她的话,倒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我帮你分析局势,有没有好处?”
“我给你好处,你能收到吗?”
“这样吧,等你登基之后,你帮我找找奇人异士,看看他们有没有人能看见我听见我,最重要的是能带我回到后世的。”
如果不是没有实体了,她自己都想撞树回去了,可惜她虽然能碰到那颗梧桐树,但她怎么都没办法再回到未来。
她想回家见爸妈,想去学校继续上学,她一点儿也不想待在古代。
“好。”嬴政答应的很爽快。
“吕不韦和华阳太后你可以相信,他们暂时不会对你和你的母后造成什么伤害,反而会对你们有所帮助,成蟜和夏太后及其党羽或许对你们有些敌意,但他们应当不会明目张胆的动手,至于你父王他对你们母子有所亏欠,况且他子嗣单薄,只会调和你和其他人之间的矛盾,不会纵容旁人对你不利。”
“所以我和母后还是安全的?”
“那当然,你也别太小看你父王了,只要他还在世,这些暗地里的权利争斗就波及不到你们。”
嬴政这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嬴子楚便带着吕不韦和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的武将来到了偏殿。
“父王。”嬴政朝他行了一礼。
吕不韦和老者武将也朝着他行了一礼。
“政儿,这是这两位都是为父给你请来到师长一文一武,以后就由他们来教导你。”嬴子楚向他介绍起了面前的老者和武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吕不韦说道:“这位是文信侯,你幼时也是见过的,等你再年长一些为父会安排一些基础的政务交于你处理,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他请教。”
嬴政又向他们一一见礼。
宁望羽飘到了老者和武将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们。
果然还是没人能看见他。
嬴子楚只感觉到有道虚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只当是自己最近太过操劳,头晕眼花导致的。
只前宁望羽就试过了,嬴子楚看不见她,因此没有关注他。
一旁的嬴政却敏锐的注意到了嬴子楚面上一转而逝的异样。
他的父王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