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楚最近总是会看到一段模糊的黑影,可他问了旁人,都说没有看到,他不知道是自己病了还是见鬼了。
他宣来太医令给自己看病,配了些调理身子的药方,连续喝了几天,头晕眼花的症状倒是减轻了,可还是会看到那道模糊的黑影。
他只好又找了太祝。
而被当做鬼影的宁望羽原本对此毫不知情,直到嬴政告诉了她。
“我父王好像能看见你。”
“哎?真的吗?我记得我刚来秦国的时候,他还看不见我的。”宁望羽有些疑惑。
“改天,你再去试试。”
“哦。”
嬴子楚采纳了太祝的意见,又经过了和百官的商议,决定大赦天下,施德布惠。
所有在秦庄襄王时期的有功之臣和宗室都受到了优待,减免赋税,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处理完政事的嬴子楚来到了赵姬的殿内,一脸惬意的斜靠在榻上。
赵姬经过这段时间的包养,皮肤变得更加细腻了,气色也好了不少,一双柔荑轻柔的帮嬴子楚按摩着头部。
“大王,你好些了吗?”赵姬刻意调整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嬴子楚听着她柔柔弱弱,含娇带媚的嗓音,只感觉自己半边骨头都要酥了。
“好多了,我还是爱听你叫我异人。”嬴子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正准备温存一番,却被通报的声音打断。
原来是他们的儿子嬴政前来看望自己的母后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嬴子楚松开了怀里的赵姬,整理了自己的衣裳。
“异人。”赵姬娇嗔一声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了他。
只见她眸带秋水,暗生波澜,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点再收拾你这个小妖精。”嬴子楚站起身之前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赵姬顿时喜不自胜,论掌控男人的手段,异人后宫里的女人们没一个能比得上她,她当然也明白要想和她的政儿在这秦王宫里活的长久,那就必须得依附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虽然他曾经抛弃过她,但她还是爱他的,也只有加倍的爱他,讨好他,她和政儿才能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稳,才能继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
嬴政得到传召后,不疾不徐的走进了赵姬的宫殿,给他的父母各行了一礼。
跟在他身边的宁望羽则快速的飘到了嬴子楚的面前。
“秦王,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宁望羽凑近了嬴子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自从嬴政说她太不知礼数,一定要让她改,否则就不跟她说话了之后,她倒是收敛了一些,没有再说过那些对于王室成员来讲有些不太恭敬的话。
“政儿,你有没有看到一道黑影?”嬴子楚有些惊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尽量维持着王的仪态。
“未曾。”嬴政神态自若。
“可我明明看到这团黑影是跟着你来到宫中的。”
“你真听不到我说话吗?”宁望羽继续飘到了嬴子楚的面前,试图让他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父王,你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儿最近学业颇有长进,不知可否提父分忧?”嬴政斟酌了一阵后开口道。
“哎,你尚年幼,等你和成蟜再学个两年,为父可还要好好的考考你们,你可不能比不过你的弟弟。”嬴子楚笑着摆了摆手,显然没将他那番话放在心上。
果然,是他太心急了。
嬴政抿了抿唇,没再多言。
“你儿子想要先处理些政务,你就让他试试呗,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年了,总得亲自教他一些帝王之术吧?”
宁望羽见父子俩都不搭理她,又飘到了嬴子楚的面前,来回飘动。
嬴子楚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在他的眼前上蹿下跳。
他只能闭上了眼睛,无奈的扶额。
嬴政听到了宁望羽说的话,但眼下不是问她的时机,只能暂时压下心头一闪而逝的想法。
他看出了自己父王对于总能看见黑影的不耐烦,于是又转而问道:“父王可是又见到那团黑影了?”
“嗯。”嬴子楚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那父王可知那黑影是何模样?”
“如水中花,镜中月,忽高忽低,忽远忽近,飘渺不定,似梦似幻。”
“可是一道人影?”
“像又不像。”嬴子楚摇了摇头。
嬴政轻笑了一声,忽而提到:“父亲可还记得天命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他既然能见到这传说中的玄鸟,是否代表他就是天命所归?
秦国也会在他的带领下吞并其他六国,完成先祖的遗愿,将这分裂的诸侯国重新凝聚成为大一统的王朝,而他也会在成就霸业之后名垂千古?
嬴子楚突然觉得自己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眼里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大秦帝国的辉煌历史将由他来创造,他要开始励精图治了。
只见他挺直了腰板,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
“不亏是我的儿子,那些个大臣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你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根源,朕定不会辜负上天的期望。”嬴子楚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只觉得困扰他这些时日的迷雾都散去了,整个人也轻松了。
宁望羽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一定脑补了些什么,她很想说迷信不可取,但她自己也办法解释自己现在这种状态。
“这都是儿应该做的。”嬴政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朕该日再来看你。”嬴子楚背对着赵姬,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故作高深道。
同样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赵姬看向了嬴子楚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你同你父王都说了些什么?他怎么就走了?”
“母后,你应该也将心思多放在正事上面,夏太后和韩夫人她们只要找准了机会,随时都有可能会对我们不利,与其依附于父王,不如想办法将权利攥在自己的手里。”
嬴政对于自己母亲的提醒,可谓是很直白了。
赵姬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只觉得回到秦国后的他长大了许多,对她也渐渐变得疏远了。
她何尝不想能分些权利,可夏太后等人久居宫中,又岂非等闲之辈?
她的寂寞和苦闷又有谁人能说呢?
“母后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赵姬难得对嬴政下起了逐客令。
“望母后凡事多些思量,儿告退了。”嬴政对赵姬行了一礼便走了。
宁望羽安静的飘在嬴政对身边,看着赵姬孤单的身影,终究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说了有什么意义呢?她也听不见的。
她想告诉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与其依靠她人带来的情绪价值,不如多爱惜一下自己,她应该为了自己而活,旁人是靠不住的,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你说我父王活不长了?”回到偏殿后,嬴政对着虚空开口问道。
“是啊,趁着他还在世,你得多争一争,你也享受不了几年父爱了。”
“什么时候?”
“你十三岁左右就能继位了。”宁望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提前告诉他也好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好。”嬴政没再多言。
对于自己父王的短命,他内心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他对那人本就没抱有多大的期望,他要更努力的学习,这样等他登上王位后才能保护好自己的阿母。
那一厢,决心成为天下霸主的嬴子楚看完帛书后,正在安排吕不韦去干一件大事。
“相国,他们对你得来的官位甚是不满,不如这一次就由你随将军前去扫平障碍。”
原来西周被秦庄襄王灭了后,东周的周赧王姬延受了楚国的挑拨,竟然开始想联合其他六国伐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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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周天子,什么六国合纵,几千人的军队,加上楚国和燕国那点兵力,就敢来跟我们叫板了?还没等我等有所动作,他们便吓破了胆子,不战而退了,真是笑话。”一旁的将军直言不讳道。
“也多亏了他们这般,就算真是六国合纵,我大秦又岂能怕了他们?正愁找不到什么由头去讨伐他们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嬴子楚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吕不韦在随军出征前特意借助教嬴政一些治国之策的由头拜访了赵姬。
“你说,我一个相国,他派我去打仗干什么?”两人嘘寒问暖了一阵后,吕不韦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周朝早已式微,此战必胜,异人或许也是想让你借机立功,好让旁人都对你心服口服。”
“可我舍不得你。”吕不韦将她抱在了怀里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对她的思念。
她是他最疼爱的侍妾,他怎么舍得就这样将她拱手送人呢?
不过,为了成就大业,牺牲掉儿女私情又有何不可?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赵姬和嬴子楚两边都稳住,这样他才有机会谋划更多,他吕不韦一定要向世人证明自己他不但是最出色的商人,也是运筹帷幄权倾朝野的相国,甚至他还想要登上那个宝座。
“我等你回来。”赵姬被他的三言两语哄骗的团团转。
而这一切都被飘浮在殿门口的宁望羽看在了眼里。
“你先别过去了。”宁望羽出声提醒还没走近的嬴政。
嬴政好似猜到了什么,扭头就走了。
他的阿母和吕不韦那些私情,他早就知晓了,只是吕不韦有恩与他们一家,他可以装作自己不知道。
出征的日子定下后,秦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周天子早就名存实亡了,秦国的十万大军一举攻破了东周七邑,周赧王抵抗不得,只能慌忙讨饶,亲自前往秦国磕头认罪后,将仅剩的城邑土地和人口全部割让给秦国。
嬴子楚欣然接受了,为了维护自己仁君之名,他没有将周赧王赶尽杀绝,而是将他前往了惮狐,该有的礼遇也一样没少,没想他自己看不开,越想越憋屈,就这样在羞愤中黯然离世了。
秦国收取了象征着王权的九鼎和珍宝回到了咸阳,不再设立新王。
这还没有完,尝到甜头的嬴子楚在计划一番后,又命蒙骜进攻韩国的成皋和荥阳,再次大获全胜。
嬴子楚大手一挥,将原本的西周东周与新占领的土地合并,设立了三川郡。
将那弱小的韩国洗劫一遍后,下一步,就是要再去会一会这个让他和他的妻儿都受尽屈辱的赵国了。
原本其他六国乍闻秦王的仁政之策,还以为他不会像他爷爷一样,没想到他也是个狠角色,其他诸侯国顿时人人惶恐。
与其他六国被吓的瑟瑟发抖不同,吕不韦也在抖,但他是激动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嬴异人果真是奇货可居,在他回到秦国后,嬴异人依旧向之前承诺的一样对他行了封赏,也将周赧王献上的美女姬妾都转赠给了他。
“你我兄弟一场,天下虽还不能共享,但这美妾,还不是我有,你也得有吗?”嬴子楚喝了些许的酒,兴致颇高。
吕不韦竟一时之间也看不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别有深意。
回过神来后,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宁望羽也跟着嬴政一起出席了这场宴会,她美食她是吃不到的,只能欣赏宴会中的美人们跳舞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飘在半空也跟着跳起舞来。
醉眼朦胧的嬴子楚仿佛看到了一个黑衣少女在空中偏偏起舞,顿时愣住了,再定睛一看,哪儿有什么黑衣舞女,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了。
他摇晃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天命玄鸟,大秦将兴。”
坐在一旁的默默吃席的嬴政动作一顿,他好像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