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服S1渡灵师[无限] > 8. 天黑童话会睁眼(8)
    侍者来得很快。

    锁住的门刚刚打开,不到几分钟,侍者们便跟自带感应似的,提着清洁工具上楼。

    他们站到“白兔先生”的房间前,以打扫为由,催促二人快些离开。

    晚风不急,他摘下窗台上的单瓣花,拿纸擦了擦茎上的水,礼节性地对侍者笑笑:“这个可以留给我吗?”

    侍者只看了一眼:“当然可以,尊敬的客人。”

    “您可以带走庄园里的任何物品,留作纪念。”

    晚风侧身给侍者让道。

    侍者们并不避讳人的视线,哪怕晚风还在里头,都能面不改色地带着拖布进去,没用多久就涤干净地上的血。

    柜子换了新,散落的物件全都收拢,摆回架子上。

    已经没东西可查,晚风退出来,将花递给陈零:“送你,不是红的。”

    陈零:?

    他没接,搭起胳膊,眯起眼:是你的东西吗就送。

    晚风看懂了,他轻咳道:“侍者说可以带走,我借花献佛。”

    很独特。

    虽然这朵花的花瓣被摘了个干净,上头的花蕊却完整,叶子和花瓣干干的,摸起来像塑料,脆脆毛毛。

    屋里有侍者,站在门口不方便多聊,两人简单交流过后,决定按照早晨的计划,上楼拜访爱丽丝请来的“特殊客人”。

    特别是上午在四楼看他们的老人。

    晚风边走边分享他发现的东西:“有点可惜。”

    “侍者来得太早,时间有限,我就简单在你观察不到的死角搜了搜。”

    “房间里能查到的线索不多,地上留下的脚印倒有迹可循,我能推理出一些东西,却缺少证据。”

    “好在有用,这地方看起来没那么讲究,推理可以自己验证。”

    晚风晃晃手里的花茎:“这支花,不是原本存在于‘白兔先生’房间里的东西。”

    陈零:怎么说。

    “窗台,”晚风拨弄唯一的一朵花瓣,“窗台上面浮了一层浅灰,看着干净,上手摸就有点沙沙的。”

    “花瓶沾了水,它底下的灰深一些。”

    “如果花瓶一直都摆在那儿,附近就算有灰,也该是更浅。”

    “说明是我们来庄园后才放进去的。”

    确实。

    与参与者身份有关的事物,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他们身边。

    就像陈零屋内的红。

    如果死者的身份确实是“珍妮”……

    晚风:“我想验证一件事,问问你的意见。”

    意见?

    陈零懒懒抬眼,瞥向最后一片花瓣,倏然失笑。

    晚风什么心思,他猜着了。

    陈零有没有想法,对方心里明白得很,却还要多嘴问一句。

    该说不说。

    这人是挺有合作意识,却也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试探。

    不止陈零一个。

    晚风在试探这里的所有人,抛出诱饵,试探他们究竟知道多少。

    倘使这真的是七色花……

    陈零带着纸笔,他用手掌当垫子,快速写道:试试摘掉花瓣,许愿。

    给晚风看。

    “真试啊?”

    晚风用手指捻住花瓣,语气轻轻的:“我可不敢干这样的事。”

    陈零凉凉盯着晚风,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如果对方无动于衷,就由他来。

    是陈零试探的机会。

    晚风,这个一言一行都带有目的的人,会许什么愿望?

    看到陈零的动作,晚风停了一下。

    他攥住了花,耸了耸肩:“好吧。”

    “其实,我有好多好多想许的愿望,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个。”

    当然,第一个肯定是——

    陈零看着晚风摘下花瓣。

    晚风说:“飞吧,飞吧,请消除我面前这位先生受到的诅咒,让他能够开口说话。”

    陈零:……

    你等等。

    大可不必。

    他无法张口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那朵青色的花回应了晚风,它在空中打转一圈,从陈零的身前掠过,像粉末一样消融在空气里。

    两人在四楼停住。

    陈零叹了口气,他扯走光秃秃的花茎,说:“你不要把愿望用到别人身上。”

    晚风:“青色的花,愿望就是为了别人而许的。”

    他果然也联想到了七色花的故事。

    在故事里,珍妮每摘下一朵花瓣,就可以许一个愿望。

    她浪费了前六个愿望,最后用一朵青色花瓣,许愿能够让一个坐轮椅的孩子双腿康复。

    那个孩子最后跑得比她还快。

    这么说也没错。

    最后一个愿望是珍妮为别人许的。

    晚风打量陈零:“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不错个鬼。

    陈零想扶额,张了张口打算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算了。

    晚风的愿望只是让陈零能够言语,他喉间古怪的异物感依旧没有消失。

    在陈零的意料之内。

    毕竟这里是怪谈,有鬼、会死,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诅咒之地诞生的花,又如何能消弭同样的诅咒?

    晚风这个愿望许得不对。

    “怎么了?”晚风蹙了蹙眉,“是效果不好?”

    陈零不想解释:“没有。”

    他问:“如果为了他人许愿的话,你怎么不许愿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比让我恢复说话能力方便得多。”

    晚风思考:“唔……”

    “我有考虑过,”他笑道,“可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怪谈的产物,应该不能突破创造者设下的限制吧。”

    他明明清楚这点。

    “是。”

    得到想要的答案,陈零转身,面无表情:“不要随便把愿望用在我身上。”

    “行,”晚风道歉,“我下次会事前过问你的意见。”

    还想有下次。

    陈零觉得晚风这人挺有意思。

    反正他和晚风也就一则怪谈的萍水一遇,随便听听算了。

    两人在四楼03号房前停下。

    四楼的房间以楼梯为线,呈对称排列,一共六间,最里侧的一间没有悬挂门牌,其余都住了人。

    03号房的门牌上写着“裁缝奶奶”。

    晚风问:“是今早在楼上观察我们的人?”

    陈零“嗯”了声:“一个一个看过来,只有这间房的身份符合。”

    一个年迈的老人。

    或许早上已经有其他人拜访过这边的客人。

    听管家说,客人的脾性古怪,希望不会太难对付。

    陈零心里没底,试着敲门。

    “叩叩叩”。

    “……来啦。”

    屋内传来窸窣的动静,很快,“裁缝奶奶”就来给两人开了门。

    见到陈零,她眉眼弯弯,连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温和起来。

    “来啦?”老人主动去拉人,“早上我就见着你了,快进来,坐。”

    四楼的客房比三楼要宽敞许多,又大又软的沙发,取暖炉噼啪蹦着火星子,一双还在缝的鞋子搁在床边,红色的。

    非常漂亮的舞鞋。

    陈零:……

    他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

    “怎么不过来啊?”

    裁缝奶奶望向停在门口的陈零,她面目慈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特意端起做了一半的鞋,给陈零看:“我很惊喜你的到来,惊喜看到你现在健康的模样……”

    “瞧,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双新鞋。多么美丽的舞鞋,你最喜欢舞鞋了。”

    我最喜欢舞鞋了。

    陈零咬住舌尖,勉强笑了一下:“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不穿红鞋子了。”

    “啊……”

    裁缝奶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是吗?”

    “是因为你养母不许你穿?可她已经死去,红鞋很适合你,在你母亲和养母的葬礼上,你都穿着红鞋呢。”

    “现在是茶会,没有葬礼和教堂,你可以穿,你应该穿,它多漂亮,多适合你。”

    话语一句一句,在蛊惑。

    还真是“珈伦”。

    陈零背靠着墙壁,看起来对这番说辞无动于衷,实则一直紧紧绷着。

    原来早上的招呼是为了给他一场鸿门宴。

    裁缝奶奶的话激起了陈零心里某种不该存在的欲望,没有做完的鞋子擦得很亮,吸引他,仿佛在反复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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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穿上这双鞋”。

    晚风上前一步,挡住陈零的视线。

    他礼貌道:“您好,裁缝奶奶,冒昧来访,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裁缝奶奶的注意力这才从陈零身上移走。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皱纹也耷拉下来,友善慈祥的面目说变就变,冷声:“你是什么人?”

    “我没有见过你。”

    陈零往旁边侧,与晚风错开。

    他主动道:“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

    裁缝奶奶古怪地看了晚风几眼:“我不认得……”

    “奶奶,”晚风微笑打断,“我与您是初次见面,不相识很正常。”

    “这次我们来找您,除了拜访之外,还想要邀请您参加茶会。”

    “我们都是爱丽丝小姐邀请的客人,爱丽丝小姐也说过,很期待您能到来。”

    “没错。”陈零接话。

    他言简意赅:“我很想念爱丽丝,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

    裁缝奶奶对“珈伦”的态度显然要好许多,见陈零也这么说,她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两人的说法:“噢噢……”

    “你说爱丽丝啊,”裁缝奶奶回忆着,“她身体不好,这几天经常生病,现在多半在房间休息,可怜的姑娘,也许一场茶会能让她开心点儿。”

    “我会去的,只要外边儿的雨停下来。”

    雨。

    陈零又想到花园里的灌溉管,明明下着这么大的雨,管子却还在不遗余力地给花浇水。

    出于身份限制,陈零没办法接近。

    “奶奶。”陈零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他声音平静:“我想去探望爱丽丝,您可以陪我一起吗。”

    晚风想:陈零这话问得很巧妙。

    他们本人初来乍到,并不认识什么爱丽丝,找不到人。可庄园发放的邀请函,上面一字一句,都体现出爱丽丝与他们是旧识。

    在这些“NPC”眼中,也是一样。

    身份取代了他们的现实面目,而探望是一个很合适的借口,比起直接询问“爱丽丝的房间在哪里”,显然要亲密得多。

    不惹怀疑。

    陈零蜷起手指,很自然地二次重复:“我担心爱丽丝,准备了礼物,希望您能陪我一起过去。”

    “啊。”

    裁缝奶奶的脸色变了。

    陈零无法描述那是什么。

    老人佝偻脊背,眼角的皱纹挤到一起,嘴上仍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却越裂越开,混浊的眼球深深定住陈零。

    “探望,”裁缝奶奶嘴唇抖动,须臾,她又绽开笑容,“当然可以,孩子,探望是应该的……但不是现在。”

    “爱丽丝的病需要静养,她喜欢安静,现在可不是打扰的好时候。”

    老人嘀嘀咕咕:“如果雨停了,她会来的。”

    说到这儿,裁缝奶奶颤颤巍巍地起身。

    屋里有窗,外面黑沉如夜,风在不住往上拍打,“呜呜”地响。

    陈零随口道:“雨好大啊。”

    老人沉默片刻。

    旋即,她扭头回来,摇头:“或许你可以晚上去见一见她。”

    “爱丽丝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小姑娘,如果没有人为她讲睡前故事,她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裁缝奶奶呵呵地笑:“我年纪大了,熬不住,没法给她讲喽……”

    故事。

    晚风抓住信息:“爱丽丝昨晚听了故事吗?”

    “她有没有和您聊过,她听了什么?是谁为她讲的,方便告诉我们吗?”

    问题太多,晚风顿了顿,给自己找补:“我担心我们讲的故事爱丽丝不喜欢,好参考参考。”

    陈零瞄了眼晚风,提前感谢:“谢谢您。”

    “……”

    裁缝奶奶的目光放远,她陷入回忆:“卖火柴的小女孩。”

    “还有七色花。”

    “原本小姐还想听红舞鞋,你的故事。可时间太晚,讲故事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只能作罢。”

    老人叹气:“至于是谁讲的……我老啦,记性不好,不认识人。但你们可以问问昨天到庄园的其他客人。”

    她笑道:“TA就在你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