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服S1渡灵师[无限] > 7. 天黑童话会睁眼(7)
    “亚当”房间里的血和尸体都消失了。

    陈零一上楼就能看到,走廊地板干净光滑,拖过。

    早上才死过人的房间内部整洁,物件摆放齐整,窗户安了新的,挡住雨。

    门向外敞开。

    如同一切从未发生。

    陈零脚步微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回到“白雪”的房间。

    晚风跟着他回来。

    庄园提供热水,陈零试了试温,快速清洗了下身体,又找了套干净的衣服换,淋雨带来的不适总算驱散了许多。

    但这里没有可以吹头发的东西,陈零就简单擦了一下,长发就这样散着,看上去草草的、乱乱的。

    陈零收拾妥帖,侍者也正好来通知午饭。

    “先生,”侍者将手置于胸前,恭敬行礼,“您好,后厨已经准备好今日午餐,将在上午十一时三十分准时开餐,请您及时抵达、享用美食。”

    “我们会在下午一时开始收拾餐厅。”

    留下这话,侍者并未停留,像鬼一样飘着步子走了。

    赶着去通知下一位客人?

    陈零靠在门边,搭起手臂。

    他回头递了个目光。

    卧室里的插销坏了,要拿绳子绑死,才能挡住外面的风雨。

    晚风绑的。

    他们刚回来时,窗户大开,一看就是被吹的。遭风卷进屋内的叶片贴在地上,湿了一大片,里头乱七八糟。

    于是趁着陈零进浴室的间隙,晚风顺带帮人把屋子给收拾了,还叫侍者来换了套被褥。

    挺讲究。

    想想也是。

    再如何说,这个房间原本都该属于“晚风”。

    至于陈零的房间……

    昨天拿到“珈伦”钥匙的人是初五。

    在确定初五的身份之前,陈零不打算主动提出交换。

    说到底,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晚风。

    陈零目前只能肯定对方是人,活的。

    “去吃点东西?”

    晚风朝陈零笑,语气温和:“你昨晚都没吃,今早只吃了一点,怎么说,中午再搁置不好。”

    陈零扯扯嘴角,摆手拒绝。

    吃不下。

    喉咙疼,气死了。

    晚风见状,没继续劝。

    虽然陈零一句话没说,可晚风能看出来。

    这人让他“要去自己去”。

    晚风无奈耸肩:“好吧。”

    他问:“侍者特别声明了规定时间,大家基本都会到场,借着吃饭,相互交流自己找到的线索。”

    “不去没问题吗?”

    原来在这儿等着。

    正好,陈零也有问题想问晚风。

    他弯了弯眼。

    陈零关上屋门,不急不缓地走到窗户前头,从床头的柜子上扯下一张纸条。

    在上头点了点。

    晚风会意,将笔递给陈零:“问侍者借的。”

    羽毛笔。

    陈零蘸蘸墨水,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餐厅。

    他想知道,当时晚风待在餐厅门口,在做什么。

    陈零离开得早。他抓住管家话里的漏洞,第一个走,直奔着目标去。

    不能说收获不大,花田里埋在土里的管子一定有问题。

    说不准……和今天的风雨有关。

    至于诅咒发作,讲不了话的事情,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有转圜的余地。

    陈零懒得花费笔墨解释。

    他早早走了,主动向他寻求合作的晚风却选择留在餐厅,证明对方同样有想要验证的东西。

    说起来,陈零也想弄清楚。

    庄园主平时一直不出现就算了,可四楼的客人呢,又都在哪里就餐?

    是由侍者送上去,还是……

    有另外的地方?

    晚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压住陈零推给他的字条,倏然失笑:“你对哑巴这事儿的接受程度还挺高。”

    “我还有点不习惯。”

    陈零:“。”

    不接受又能怎么办。

    哭哭啼啼求着怪谈把神通收回去吗?

    有点好笑。

    陈零微笑,再次点点字条。

    “好吧,”晚风耸肩,“餐厅里没什么特别的,其他人都走了,到九点之前,都空空的,只有我一个。”

    “无论是庄园的主人,还是客人,都没来。”

    “九点整,侍者到餐厅。”

    “他们无视我,开始清洁、收拾桌上的残羹。”

    晚风说:“逗留没有风险。”

    印证了陈零的猜想。

    庄园里有着很严谨的时间制度,所有的侍者都会按照规定时间行事。

    在这种情形下,他们作为客人,实际不必刻意遵守,迎合。

    从管家的说辞就可以听出来。

    庄园给他们的就餐时间十分充裕,充裕到就算是朋友间边聊边谈的聚餐,也完全能够在时间结束前散场。

    充裕到让人疑心其中是否存在陷阱。

    管家说,请他们尽量在侍者来收拾前,享用餐食。

    “尽量”。

    不是“务必”。

    规则从来没有提到过他们不能逗留。

    怪谈抓住大多数人会顺着逻辑,不敢触碰明面规则的通病,设下了一个小小的埋伏点。

    如果能往反方向想,说不定能早早得到某种答案。

    ……有些多此一举。

    倘使只为了一个误导的目的,而多次向他们强调准确时间,未免小题大做,且起不到太多作用。

    只要细心一些,总会有人觉察端倪。

    因此,陈零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

    “时间”或许与某个人的死亡条件有关。

    “……”

    要验证的猜想有点多。

    陈零垂眼,掸掸手里的羽毛笔。

    他示意晚风继续。

    如果对方什么也没发现,就不会站到这里,和陈零谈线索了。

    果然,晚风说:“你还记得今早从菜单上被撤下的面包圈吗?”

    记得。

    空出那么大的位置,谁都会在意。

    陈零回答不了,他叩手示意。晚风顿了一秒,便接着往下讲:“餐厅没有东西,再待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我跟随侍者,到后厨去了。”

    “那里禁止客人进入,他们要我止步,把我拦在外面,但我没走,在侍者开门的一瞬,我看见了。”

    晚风说:“后厨有狗。”

    陈零:?

    等等。

    “是真的,”晚风比划,“一条很大的狗,不清楚是什么品种,地上有一篮巧克力面包圈,有的带糖,用绳子串在一起,狗在吃。”

    陈零:……

    没死,说明是代可可脂。

    “门很快就关上了,剩下的,我没能看太清楚。”

    “禁止客人进入的地方一般都有问题。我想,后厨或许是个可以入手寻找秘密的地方?”

    晚风:“要不要找机会混进去?”

    陈零思索片刻,言简意赅:钥匙。

    他的字非常漂亮,美观大气,一看就是练过的。

    晚风多瞄了两眼,赏心悦目。

    笔尖微顿,墨渍洇开些许,陈零接着补充:后厨晚上再查。

    他有自己的考量。

    照晚风的说法,后厨有侍者守着,不许人进,强闯有一定风险,那他们现在过去,也是无用功。

    要想一探究竟,最好找个无人的时机。

    夜深人静之时。

    比起铤而走险,陈零更喜欢稳妥,一个一个来。

    晚风会意。

    他一直拿着属于“白兔先生”的钥匙,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走吧?”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应该都到餐厅去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庄园的主人。”

    没那么容易。

    “……”

    陈零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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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古怪,却没有多说什么,解开自己房间的门锁。

    他没有看到,就在两人出门的一瞬,房内原本模糊的镜面,忽然变得清晰——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陈零的背影。

    陈零一个人的背影。

    *

    正如晚风所说,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得到了通知,到餐厅聚集。

    现在的三楼只有他们两个,有些安静。

    钥匙转了两圈,晚风打开“白兔先生”的屋门。

    “门锁得太好了,”晚风边按门把边嘀咕,“不像一个惊慌逃离的人会做……”

    他的话语卡了一下:“嗯……”

    晚风伸出半只胳膊,拦住陈零:“等等,你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陈零看见了。

    里面是血,未被清理过的血。

    血从床边蔓延,一直延伸到屋门口,呈溅射状,一片一片地砸着地板,触目惊心。

    是干的。

    这片血到走廊前戛然而止。

    陈零往一边侧了侧,靠在屋门口。

    这点距离不要紧,屋外都扫过,不像之前,他可以看清里面的全貌。

    至此陈零能够确定。

    未经允许,侍者无法进入、打开上锁的房间。

    不然,侍者清理了尸体,洗掉了血,没有理由不连带这间屋子一起收拾。

    这些不打紧,陈零更在意另一件事。

    床上的被褥是两套。

    两套被子都是乱的,没有叠,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第二个人在上面躺过的痕迹。

    桌上有很多杂物,东倒西歪,乱得很,一把剪刀摔在风干的血上,柜子也被撞倒,缝隙开裂。

    陈零又转向墙上,上头挂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走。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看到这个,陈零心里一直默读的秒数断了断。

    随后他默默跳过两个数,继续下去。

    他从今早管家来到餐厅起开始读,到现在,一共数了10683个数。

    约两小时五十八分。

    管家出现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陈零没有数错,他对节奏有自己的把控手段,和晚风上楼前,他还在一楼的大堂里确定过时间。

    所以,现在应该是上午十点五十八分。

    屋里的时钟比正常时间慢了十分钟。

    是原本如此,还是刻意调慢?

    陈零暗自记下。

    地上还有一些沾着血的脚印,凌乱地杂在一起,从外形上看,是人的鞋印。

    晚风蹲下。

    他戴着手套,撑住膝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告诉陈零:“脚印有三个。”

    “两个是属于人的,不一样的鞋印,还有一个是兽爪,有点浅,像狗的脚印。”

    “我再看看。”

    屋里留下的线索不算多。

    凌乱的痕迹只能证明死者生前遭受过猛烈的袭击,这点两人今早已经推断出来。

    而第二套被褥,三个脚印,都表示昨夜有人拜访过死者的房间,且在死者遭受袭击时,对方还在。

    甚至可能看着他死。

    今早却无人提及。

    陈零调整位置,换了个角度,去探房间的全貌。

    窗台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支花。

    那朵花只剩下一片花瓣,青色的,孤零零的,连着花托。

    没见过的品种。

    “……”

    陈零思路很快,这些线索连起来,迅速想到了一个的主人公叫“珍妮”的故事。

    珍妮正是庄园提供的身份之一。

    《七色花》。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珍妮买下了七个面包圈。

    结果在回家的路上,面包圈被跟在珍妮背后的狗给全部吃掉了。

    昨晚餐厅里满满的一篮面包圈,房间里的兽爪。

    死者被咬得破破烂烂。

    因为没有吃到面包圈……

    所以它吃掉了“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