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段明珠便睡醒了。她见姜恒穿着一层单衣坐在床边,垂着脑袋,便迷迷糊糊唤他名字。
姜恒闻声扭头。段明珠见到他眼底一大片的乌青,吓得立马就醒了。
“天啊!我忘记去接你了!”段明珠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呀,她怎么记得姜恒都中状元了。
“什么?”姜恒疑惑。
“你是不是刚考完会试回来呐?我忘了去接你......”
“啊?”姜恒蹙眉,又抬起手,放到她的额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热啊。
“不对吗?我也记得你好像中状元了......原来不是梦啊!”段明珠回忆道:“那你眼底怎么这么乌青?”
“......”姜恒一阵沉默。
他今夜无论如何要再开一间房,定不能与段明珠再同住一间了!
“无妨,没休息好罢了。”姜恒摆摆手,别过了脸去。
真的无妨吗?段明珠还记得上次在船上,姜恒说“无妨”后,冷落了她足足数日!
“我昨晚影响你休息了?”段明珠试探问。
“......”姜恒沉默。
“我不知道我睡着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若是我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把我敲醒也可以!”
“......”还是沉默。
算了,姜恒不愿理她,段明珠便也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小二上来敲响了厢房门,道:“姜状元,外头有人找。”
姜恒走出客栈一看,只见客栈所在的窄巷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几位礼部官员是来送期集费和御赐之物的。看着一箱箱真金白银、绢帛酒食被抬入客栈,又抬上二楼的厢房,段明珠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二人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前些日子还在为几文铜钱发愁计较,转眼间,竟已多出这么多金银来。
姜恒谢过几位官员。待他们离去,后面的人又乌泱泱地涌了上来。
有送金银的,有送田产的,甚至有送京城宅院的。更有甚者,将自家小姐的庚帖一本本地朝姜恒塞去。段明珠见了庚帖,眉头皱得很紧,满脸都是不悦。
姜恒见状,便一一都推了回去,道:“我还未弱冠,不能婚配!”
哪知,话音未落,那些人反倒更激动了,硬把庚帖往姜恒怀里塞,顺带还塞上几块金银......
最后,姜恒没有办法,只得在人群散去后将庚帖和金银拿到礼部上交。
客栈外的人群在五日后才渐渐散去。有了御赐的金银,姜恒便带着段明珠到集市上去添置新衣。
段明珠自打在水驿找到姜恒,穿的便一直是他的衣物,既不合身也不美观。
二人逛了几间成衣铺,她挑挑选选买了三五套衣裳,便高高兴兴地同他朝着客栈走。
此时的客栈外,站着一带小厮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像是等候了他们多时,见到二人,便快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姜恒觉得这人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你!”段明珠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便是先前桥上,想以一两银买她小弓之人!
姜恒也终于回忆起这人是谁,警惕地盯着他看。
那人搓着手,陪笑道:“先前桥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姜恒“呵”了一声。
那人继续道:“小人这次是来赔罪的。还请状元爷不要记恨......”
“别,你这声‘爷’,我恐怕担待不起。”姜恒冷冷道,他拉着段明珠就走。
“小人在京城有套宅子,可免费请二位过去住。”那人在身后高喊。
“既是你的宅子,我们可不敢住!”段明珠没回头,高喊道。
随后,二人一齐走入客栈,那人不好再跟,只得作罢。
谁知,接下来几日,那人便日日在门口守着,每日还都带了不同的礼物。段明珠与姜恒二人在他接连数日的坚持下,才不得已收了他几块银锭。之后,那人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便也没再来过了。
姜恒与段明珠二人始终都不知他具体是谁。听旁人说,像是京城一位偶得机缘、发了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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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的土财主。
这日清晨,段明珠从床上起来,见姜恒已然收拾好了行李,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干嘛?”
“走,我们回家。”
姜恒在授官前约莫有两月时间。皇上为他特赐了驿券,他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回乡,与段明珠将婚事早早定下。
“回......回家?”段明珠心喜又担忧。喜的是,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的爹娘及哥哥了。忧的是,她是偷偷从家中溜出来的,回家不免要挨些说教......
姜恒看着段明珠复杂的小表情,笑道:“别想了,我到时定会同伯父伯母帮你解释一二。”
掌柜的恭恭敬敬将二人送至客栈外。姜恒回身对掌柜拱手道:“这些日子多谢掌柜照顾。”
掌柜的连忙还礼,笑到:“姜状元哪里的话?有您在我这儿住过,小店蓬荜生辉。往后路过京城,还望再来光顾!”
段明珠在客栈外等着,只见姜恒从客栈的马厩中,牵出了那匹御赐的马儿。马儿通体枣红,鬃毛油亮,一看便是精心养出来的,娇贵得很。
“你打算......把它带回去?”段明珠疑惑问。
“我听说......回去骑马要比走水路快得多。”姜恒不知自己哪里做得有问题,引得段明珠以这样的眼神看他。他摸摸脑袋,不明所以。
段明珠嗤地一下笑了,道:“这马儿空有一副好皮囊,怕是比人都精贵许多。骑它回去,怕是没骑几日它便要蔫了。”
姜恒一愣,道:“啊......那怎么办?”
“不若将马儿牵到马行去,好吃好喝地养着,到时回了京再骑上。”段明珠提议道。
就这样,二人找了家马行,将马儿寄留在内。
段明珠又换上姜恒的旧衣,将头发束紧,扮作仆从,随姜恒一同返乡。
沿途,姜恒白日去驿站牵马,段明珠利落地翻身上马,将他也拉上马来,带着他跑。晚上二人便在驿站换马休息,次日继续赶路。
就这样,快到淮州时,姜恒已能独自骑马,不用再与段明珠同乘一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