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被他拒绝,难过成这样?”
奥莉维亚一手捂着眼睛,愣了半天才把这句话消化完,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没好气道:“你再说一遍?”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件丢脸的事暂时抛之脑后,这人找茬吗?非要专门提起一下。
“他连你这种低效的情绪波动都驾驭不了,留着也是浪费培养器皿。”赞迪克语气毫无温度,觑见她泛红的眼睛,神色更冷。
她无语地咂舌,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声音稍微有些不耐烦:“你还要继续在我面前说莱维安的坏话吗?有意思吗?”
“被拒绝了还要维护他,你看上他哪点了?”他闻言顿了半秒,目光锁住她泪眼朦胧的双眸,语调掺着一丝别扭的较劲。
懦弱无能之辈,他只不过稍微施加一点压力,莱维安就当了逃兵,像这样的人,也值得她为他掉半滴眼泪吗?
奥莉维亚懒得和他掰扯,毕竟他压根就不懂感情,对他来说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摆在实验台上研究,所以他不会有冲动的情感,而爱情本身就源自一场荷尔蒙的冲动。
“赞迪克,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我确实没有听进去你的话,所以房租我今晚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按时交房租。”
她彻底失去耐心,绕过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就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管闲事。
人类的本质是吃瓜吗!
奥莉维亚一路上都在想罗娜尔导师和她说游学的事,今年她还没有去,这关乎她的期末论文,听完她直接陷入了悲伤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系统大大为什么要让她穿成学生啊!她应该是宝商街某店铺的老板才对呀!这不公平——
她对蕾妮说了下周去游学的事,后者叫苦不迭:“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去道成林了,你说我会不会在研究蕈菇的时候吃中毒?”
“那你一定要请当地的巡林官随时看一下你的动向,说不定你就倒在下一个路口了。”奥莉维亚想到那个画面就想笑,没忍住喷笑出来。
两人坐在兰巴德酒馆二楼的角落里,平时桌上都是点的甜品,她今天大手一挥,点了一排颜色各异的酒。
蕾妮浅尝了一口,辣味在口腔蔓延,她被刺激得眯了下眼,“奥莉维亚,你要不要试一下?听说酒精可以短暂麻痹神经。”
“我?”她视线扫过桌上的酒,凑近闻了闻,心底有些犯怵,“不了吧。”
时刻保持清醒才是她的作风,她可不想喝醉了做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况且她不喜欢自己不受控制的感觉。
这点倒是和赞迪克如出一辙……想他干嘛,晦气晦气。奥莉维亚猛地晃了晃脑袋。
蕾妮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笑了笑,把酒杯搁在她唇边,挑唆道:“喝一口嘛。”
“好吧,就当做是一次新的尝试。”她接过那杯幽蓝色的酒,小口小口地抿了几下。
倏地,砰的一声。
蕾妮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眼睛蓦然瞪大,就看见好友额头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震天响,她脑袋也晕乎乎的,“奥莉维亚。”
“天呢你才喝了几口就成这样了…对不起…你等着我马上喊我父亲来接我们!”
刚发完讯息,一回头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蕾妮连忙又发了好几条简讯,叫她父亲多带几个人过来,她的好朋友被绑架了!
奥莉维亚喝了几口酒下肚就觉得肝脏都烧得慌,浑身无力,额头磕在桌子上的疼感反倒让她清醒了不少,酒馆声音嘈杂,她听着不舒服,扶着墙东倒西歪地走到外面透风。
门外的风吹起来也是闷热的,她脑袋嗡嗡响,强撑着走了一会,实在走不动了才找了个长椅坐下。
“蕾妮…”她想起自己是和朋友一起去的酒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几声。
赞迪克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放置在院子里的一盆绿植,一边用脸颊蹭蹭一边喊着“蕾妮”。
“……”他缓缓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和这盆草关系这么好了?”
奥莉维亚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都快睡着了被人吵醒,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说谁是草!这是我的好朋友蕾妮!”
她作势就要抱着那盆绿植起身,可惜手上没劲,刚起来就一屁股摔了下去。
“你是死人啊,光看着不知道帮我一下,要你有什么用?”她疼得龇牙咧嘴,仰着头就开始骂他,一副被他气得不行的样子。
赞迪克沉默片刻,嗅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久,“我有什么用,你不是最清楚了。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皱着眉仰起头,不管不顾地朝他伸出手,语气很冲:“拉我起来,然后把蕾妮也拉起来,这个椅子太硬了,太不舒服了!”
“我不拉。”他说,“求人帮忙就要有求人帮忙的态度,我为什么要帮你?”
奥莉维亚气得推了他一把,由于后坐力整个人跌坐下去,后脑勺撞到门上。
“嘶,我知道你是谁了,那么讨厌那么恶毒,你一定是…多托雷!”
赞迪克原本唇角带着的笑意蓦地消失,冷着脸望着她,“你倒是把这个名字记得牢靠,看来我确实很像他。”
“像什么像!”她嘟嘟囔囔的,尾音淹没在风声里,听不清楚,“你不就是啊……”
话音未落,肩膀冷不防被一股仿佛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提起,一瞬间天旋地转。
奥莉维亚咳嗽了几声,差点当场吐出来,她下意识抱紧他的腰,低声骂了句“混蛋”,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双手最终还是收了力。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身下软绵绵的,一睁眼发现自己真的在床上。
在赞迪克的公寓里。
意识稍微回笼,奥莉维亚没想起来前因后果,又晃着脚步走到客厅,才发觉地板凉嗖嗖的,她光着脚转了个弯,进了另一个卧室。
前脚刚踏进去,一道冷声传来:“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这里不欢迎酒鬼。”
“才不要。”她耍无赖似的跑到他床边躺下,四仰八叉的,“你出去。”
赞迪克看了眼时间,她只睡了半个钟头就醒了,看样子酒还没完全醒,他沉默地处理数据,不再搭理她半句。
“蕾妮呢?”她忽然问。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被你扔在外面冻死了。”
“…你怎么这么歹毒!”
奥莉维亚点开虚空终端,被蕾妮的讯息攻击了几百条,依次回复之后,报了平安才放心下来,她脑袋沉沉的,总感觉想吐。
“赞迪克,你是不是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呀?”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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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
他冷哼一声,“是我的哪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这种可笑的错觉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又在嘴硬。
奥莉维亚简直想把好感度面板放到他面前给他看,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有就没有,你以为我很在乎你吗?我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床边。
“是吗?”少年讳莫如深的声音骤然传来,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走去哪?”
奥莉维亚一转过去,就撞进他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磕磕绊绊道:“走…走去游学呀,罗娜尔导师已经给我划定了游学的范围。”
“我看你刚刚好像是说要离开这里的意思。”他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视线。
她脑子顿时清醒,如临大敌一般,“我还能去哪?不对,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这人突然逼近,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下意识就想逃开,转念一想,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感度吗?于是大着胆子探手过去。
赞迪克趁她喝醉酒问了她不少问题,然而她内心防线很高,半点都没透露。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表情挣扎地把脸凑过去,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搂着他一起躺了下去,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
两人身体都是那么僵硬,彼此的呼吸在对方身上交缠着。
“学长…我困了…”她掐着嗓子,险些咬到舌头,“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他呼吸微窒,侧身想挪开一点空隙,可他稍微动一下她的身体就贴的更紧。
“动作这么自然,以前也是这么对你那个前男友的吧?”赞迪克低头扫了眼,见她睡裙领口大开,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他浑身上下气血翻涌,本能地想要推开她。
奥莉维亚皱了下眉,听到他略带阴阳怪气的口吻,会心一笑:“哦,你说多托雷吗?那确实是没少做,学长你问这个干嘛呀?”
下一秒,压在背上的掌心缓缓收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摁碎。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扣在她的腰上,稍稍用劲将她往上一提,她的鼻子就从他的下巴处蹭了过去。
“在我面前,少提起别人。”他说。
奥莉维亚的目光猝不及防和他正面对上,两人呼吸又热又急,她耳根微红。
“赞迪克,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明明主导这一切的人是她,却回回将主动权交到他手中。她故意挑衅的样子他也能一眼识破,但他的情绪也是真的被挑起了。
这个距离非常危险。
奥莉维亚不敢再多说一句,他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再逼他的话她可能走不出这个门了,于是她缩着脖子把自己挪了下去,重新回到埋在他胸口的位置,暗自松了口气。
“赞迪克,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睡的话,那我就先睡了,谁先睡着这个床就是谁的。”她一口气说完,不等他开口,就假装打起呼噜。
赞迪克冷着脸胸口发闷,却也没动弹,直到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不受控,这就是不受控的感觉。
一瞬间想把她捏碎,又在下一瞬间想用最轻的力气将她捧起来,甚至是……
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