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猫夫人 > 34. 见生天
    师兄没刀?

    齐笙闻言手便握住了腰间赤霞剑,带鞘甩了过去。

    只是因为师兄的青刀不在身上吗?齐笙侧身躲开扑来的妖物,不,师兄当时在犹豫,就算没有刀,他不是还有柳刃吗?况且是他说的,“捉住它”,她听得很清楚。

    她没做错。

    齐笙稳住心神,专心应对在她们面前的大麻烦。

    师兄离开得太早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本该留在恭州的。

    而不是在这个寡淡无味的茨城。

    赤霞剑气击退她身侧妖物时,齐笙不自觉微扬嘴角。

    只要之后回到恭州,没了突然冒出的余清和,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一切都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本来该成为的样子。

    谢渔手中长剑旋转如刀,用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他虽还记得一些招式,但握着总觉不顺手。

    赤霞和青刀虽同为妖器,但赤霞握在手中更为阴寒,手臂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远没有青刀用着顺滑。他这般简单的血祭连剑上青迹都引不出,他就挥着一把银亮的剑,对着四周聚拢的疯妖砍杀。

    自此,他才对齐笙的能力有了定准。

    赤霞,应该是重新认主了,那人也很明显——齐笙。

    就算把她一人留在此处,也不见得就会死。是他有错,竟然如此小看原掌门的爱徒,不自觉还把她当成个小孩。

    早在齐笙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把她赶出茨城,到底是什么让他选择让人留下,其中缘由现在已经模糊。

    他认出魏知意是来自恭州的纠缠,明白齐笙也是一颗钉子,却始终没有划清界限。他想:恭州那些日子,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需要的,想要的,只有世上一个清和而已。

    赤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鸣刺耳,不少妖物七窍流血。齐笙一回头,就看见谢渔淡然在袖上擦净手掌上的血迹。

    瞬间她就想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似有凉风穿胸过,不然何故生寒意。

    不等她想出什么解释,谢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少女化成孩童模样,最初遇见时他们便是这样年纪,往昔弹指一挥间,却压进今生血泪怨愤,分歧早不知从何时算起。

    “齐笙,你拖住它们,”谢渔看见她真正有些慌忙的表情,那神色有些复杂,愧疚懊悔,还有些茫然,莫名有种熟悉的影子,让他说不出伤人的话,勉强补上一句,“我还当你是我师妹。”

    “师兄当真还会当我如曾经的师妹吗?”齐笙手上红刃往地上一砸,地面裂出一圈蛛网似的凹形裂痕,劲风吹翻她的头发、打在周围的妖物身上。

    忽然凝结显现的艳红套索困住了几圈的妖物,它们相互牵制,跌倒又爬起,稍微一靠近两人,就被身上的红绳勒爆妖身。瞬息炸出一圈碎裂血肉,洒在地面的妖血迅速消散,化为新的锁链将更多妖物的身体束缚在一起。

    谢渔看着眼前的景象,更是想离开,转头答道:“再也不会。”

    齐笙见他离开,抬脚便追去,同样翻身上了屋檐,但谢渔速度太快,已经离开百步远。

    就像她在恭州每次午夜梦回所见一般,她跟着跨过一步,脚上沉重,竟然一不小心踩滑,视野瞬间下沉,她摔进了不知谁家的院子里。

    “不,不要,”齐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竟忘了怎么用练熟练烂的身法,扒着墙壁重新爬了上去,远处只剩个越来越小的影子,她疯了,对着面前吼道:“师兄!凭什么!!你从未认真看过我考虑过我!!!!”

    地上红石刃落声时碎裂成粉,妖物身上束缚尽散。

    一块青色布料飞到了齐笙身前,她听见谢渔冷淡的声音:“此事一了,当年谢府走水,还有你救我,我救你的那些旧事,全都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她面色微沉,转身跳进再次聚集起来的妖物中,不知谁的利爪刮过她的后背,她的后颈渗出微热的液体,浸湿两侧锁骨,两耳旁如今都散落参差的碎发。

    “怎么会这样?”

    几滴水珠滴在剑上,她捡起了赤霞剑。双手握住时,剑气护主,释出剑气凌厉肢解了近处的两三只凶猛妖兽。

    她的脸被剑上卷纹绕得扭曲,脸上有些凉,都是因为这把剑,“都怪你。”

    余清和匆匆跑到先前和萧簌分别的地方,周围落叶已被卷空,像是发生过打斗,可能不止一场。

    是萧簌吗?

    她渐渐出声,然后越来越大声:“萧簌——小黄蛇——”

    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本想着分辨周围的气味找到他,但闻到的全是树叶和血腥气。再一想,蛇是什么味的,她还不知道,竟渐渐开始回味起把小蛇叼在嘴里时的味道,冰冰凉凉,尾巴焦糊。

    她听见自己嗅闻的声音,但四周没烤糊的气味。

    这条蛇,连条讯息都不留,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臭蛇——”

    她跳下树枝,一刻也没停,绕着结界往西门走。

    刚游过一条浅河,她甩甩身上的水珠,爬上河岸,便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人正朝着自己跑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上去有些惊讶。

    “萧簌!”余清和认出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难免雀跃。他为何现在化作人形,还换上了一身合适的衣裳,一头乱发规整用发带绑好,她通通没问。刚一靠近,她便猛甩身上的水,结果被裹在了他的两只衣袖间。

    “你怎么到处乱跑?”余清和问。

    萧簌微微皱眉,想要叹气又憋住,“这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余清和盯着他的脸。她在城内当诱饵,跑了大半个城,妖力刚使出来就没了,让猫焦头烂额。还没有找见莫法这道士的一点影子,一空下来就担心了。萧簌竟然在这边穿了人的装扮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清和身上的水把萧簌两只衣袖都浸湿,身上的毛还是没干多少。萧簌突然脸上热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蠢,但余清和也没发觉,他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句:“我们两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的妖力化作一道柔风,迅速卷走了猫毛和自己衣服上的小水滴。

    余清和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看着自己三色的花臂,“哎,你把我伪装洗掉了。”

    “还管什么伪装,反正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萧簌抱着怀中的花猫快步跑回去,“花领主和这城里的一个老道士不知做了什么交易,那道士可以帮我们打破这个阵法。小泥巴,我们都能出去了!”

    “不要这样叫我!”余清和厉声反嘴,她四爪并用,从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上。

    萧簌毫不在意笑了,“只许你叫,不许我说?你先前明明就在那边大喊我‘臭蛇’,我都听见了,我根本就不臭,倒是你,我捡你的时候你就是块小泥巴。”

    “老道士?该不是莫法那道士假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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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和忍不住猜测到,顺带嗅了嗅萧簌的气味。

    他变成人的时候,身上到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绝对不是,花领主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那道士,绝对不是莫法。”萧簌立刻否决了她的猜测,然后才有些犹豫,带着些好奇地问:“你做什么一直闻来闻去的,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余清和都能听见的嗅闻声,她踩着的这条蛇自然也能听见,她有些认真地说:“我在闻蛇妖的妖气是什么味道。”

    像偷得片刻安宁,她在自己身上闻闻,已经没了煤粉的气味:“也不知道猫妖的妖气是个什么味道。”

    萧簌听见有些惊讶,不过他想到,这应该也是清和天生的毛病。作为一只普通的猫来说,她的嗅觉还行,作为一只妖来说,这样的嗅觉跟没有似的。

    他还记得在地下妖城,她竟然分辨不出妖丹是什么妖的。

    “猫就是棉花味,蛇就是水草味。”萧簌简单直接道。

    余清和若有所思,当她看见地下妖城聚拢的小妖,还在思考妖气的气味。靠近边界的一块空地被收拾得平整,几个男男女女围着这块空地席地而坐,她一时不知道到底哪位才是萧簌所说的老道士。

    “此处二十四根,照这个方向顺延,分别是十六根、八根、一根、十四根...”

    白发老者手上一根树枝,他们围着的原来是一块刻画出的茨城地图,树枝点过几个放着小石块的点位,“裂隙虽小,再加上你所说的妖丹破路之法,可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瘦如柴的老头,穿着深色粗布衣,他认真看着面前的简陋地图,伸出枯树枝似的手指,接连在边缘的几个方位上压出一个小坑,“城中人大都在这几处,我们也聚到这附近,方便行事。不过你确定这些就是所有的人吗?”

    “借城县的人,现在已经将所有屋舍都清过一遍,不会有遗漏。”

    余清和与萧簌挤过去,所有人都听得认真。余清和只是一只小猫,很快就钻到了地图旁边,上面用树枝野草和不同的石子标示得密密麻麻,她看不太明白。

    “清和,你来了。”

    干瘦的老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花猫,慈祥一笑,像个老爷爷。

    坐在他对面的崔药师心神一震,看向了刚冒出来的花猫。

    “花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可限量的小辈?”他笑道,看向面前的花鼠,听他又夸赞了花猫两句。

    他将手伸向了腰间的葫芦,垂头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图,“那就这样吧,事不宜迟,再晚些城里那几个闹腾的恭州人就要坏事了。”

    他站起身,躬身一礼后,转身饮了一大口壶中的养生茶。

    “药师慢走。”花鼠朝着老道士抱拳鞠躬,在他身旁的男男女女也学着他的模样,恭送老道士走远。

    余清和微微低头,片刻后她走到花鼠的身边,问:“花领主,我们真的就要出去了吗?”

    她忽又想起自己的妖力问题,问:“今天我明明已经释放出所有的妖力了,但我还是没办法正常用我的妖力,这是怎么回事?”

    余清和的周围一暗,一个比花鼠年轻不了几岁的瘦削男人走到了她旁边,一双细长如鼠的眼睛在她身上看了又看,声音冷漠:“你怎么不回你的青狐丘,问问你的三姑六婆,狐狸的事,我们鼠族能懂多少?”

    不懂就不懂,余清和睨黑球一眼,不过是回原来住过的地方,她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