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城研究院 > 12. 第一卷 拜神寿山 第12章
    在其身后的一众大小邪神一听“五通”的名号,瞬间敛尽周身凶戾,纷纷跪伏在地。

    “命命,”五郎君缓缓起身,祂走到命命面前,双手捧起祂的脸,慢慢迫使对方抬起头,在命命惊恐的眼神里一字一顿的诘问:“…为什么这里的低阶邪神不认识我了?”

    命命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祂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

    “回……回五通大人的话……”队伍之中传来一道唯唯诺诺的声响,说话者始终垂着头,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这些都是新晋邪神……命命大人尚……尚还没来得及教规矩…”

    “哦?~”

    五郎君缓缓松开桎梏着命命脸颊的双手,面上漾开一层浅淡笑意,祂冲着跪拜的队伍甩了句话:“…刚刚回话的,上前来。”

    人群之中一阵细微骚动,一只少年模样的邪神战战兢兢从队列里挪出。祂的头颅死死低垂,不敢抬头对视五郎君,一路跪爬到距离数步之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孩子,过来。”五郎君笑吟吟的冲那少年邪神招了招手。

    小邪神不明所以,却不敢违背,一路跪行到了五郎君脚边。

    五郎君俯身,指尖捏住少年的下巴,细细端详片刻:“……不错,倒是个美人坯子,可惜了。”

    少年尚未吐出半个字,刺骨的痛感骤然席卷全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便在五郎君掌心寸寸消融,瞬间化作一捧细碎残渣,残破的跌落在地上。

    “谁问你了。”五郎君不耐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望向身侧战战兢兢的命命,语气温柔:“…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属下失职…”命命的声音越来越低:“……羊城更迭不休,一代代邪神生生灭灭。后来诞生的小辈,从来没有目睹过您执掌此地的辉煌光景。”

    祂顿了顿,余光瞥见地上消散殆尽的残痕,心头一凛,语气愈发恭谨:“我多次告诫众邪,羊城的规矩由您定下。可空口言语没有威慑,不少新晋邪神心中不服,只认弱肉强食,不肯遵从旧日约束,属下……实在压不住所有人……”

    五郎君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出声。

    晚风卷着地上残存的细碎尘屑掠过脚边,方才那邪神消散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寻不见。

    他垂眸看向跪伏在地的命命,唇角那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敛去,周遭空气一点点沉下来。

    “难?”五郎君轻声重复这一个字,听不出喜怒,“……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到底是你无能,还是早有了二心,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命命浑身剧烈一颤,头颅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一声闷响后面,额间迅速洇开淡红痕迹,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保持着恭谨姿态。

    “属下万万不敢有异心!还请五通大人明鉴!”

    五郎君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端详伏在地上的命命。长街死寂,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祂额角的伤口渗出血迹,一颗殷红血珠坠落在青石板,晕开小小的暗色印记,祂才慢慢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五郎君伸手,将命命搀扶起身,语气听上去温和宽和,还带着几分责备:“什么明鉴不明鉴的,难不成我还信不过一手带出来的你?你啊,总是这么谨小慎微的,问两句话就这般诚惶诚恐的……”

    指尖触碰命命臂膀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却这就是深不见底的揣测。

    “我这次回来,是有点事要你帮忙。”五郎君开口。

    一听这话,命命险些又要跪下:“大人折煞属下了!您只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五郎君闻言,懒得再多赘述,转头朝轩辕偏了偏头,轻抬下巴示意:“你来问祂。”

    说罢祂全然撒手,一副懒怠管事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我累了,先进城歇息。”

    命命连忙上前半步,垂首恭谨回话:“轿子早已为大人备好,一切依照您昔日规制置办,随行还挑选了这批容貌最出众的祭品随行……”

    闻言不等五郎君开口,轩辕快步,当即出声拦止,语气笃定:“轿子可以,祭品随行就不必了。”

    “?”五郎君满脸问号的看向轩辕,语气不善:“你到底要坏我几次好事?”

    “那档子事算什么好事?”轩辕寸步不让,“眼下还有要务要办,别再生出旁的风波。”

    五郎君面色一沉,又开始生闷气:“怎么?难得回来一趟,寻些乐子都要受你管束?”

    “院里不好交代,”轩辕皱着眉,不肯松口:“……你少沾点因果吧。”

    “少管我。”五郎君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快步登上了一顶奢华的轿子:“命命,好好招待这几位客人,启程时禀我一声。”

    “属下遵命。”

    命命话音落下,八名身形怪异的邪物便稳稳抬起轿身。廊下灯火飘摇,银铃细碎的声响一路渐远,华丽的轿辇转过回廊,转瞬隐没在纵横交错的黑影里。

    命命目送祂走远,才敢稍稍松了口气,转头望向轩辕与明戚鹤,重新挂上了笑吟吟的模样:“大人性子素来如此,还望各位莫要放在心上,您几位一路劳顿,不如,我先安排住处供各位歇息?”

    明戚鹤站在一旁,心底仍未平复。

    他毕竟是学这方面的,对五通神的传说也略知一二。祂在民间颇有威望,鼎盛时不仅占据“财神”的名头,更是家家祭拜,户户立祠,香火终年不绝。

    他以前只当是奇闻轶事,因为不论是怪志还是史实里,对祂的记载都太过悬浮,但是当他真正面临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书上的寥寥数笔根本没有写尽这位邪神的猖獗。

    “先生?”命命见他失神,歪头轻声唤道。

    “…啊,不用了不用了。”明戚鹤猛地回过神,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连忙摆手:“…我们来就是想打听点事,不用这么麻烦。”

    “打听什么事呀?”命命一听,有了几分兴趣。

    明戚鹤正斟酌措辞,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说起,轩辕见状赶紧开口:“劳烦问一下,此地城隍爷何在?我们有些事想找祂帮忙。”

    命命闻言,弯起眉眼轻笑,祂伸手指了指自己:“巧了,我便是此地城隍爷。”

    “!”

    明戚鹤露出惊讶的神色,轩辕听这话确实是一愣。

    “你是说,你是城隍爷?”轩辕脸上露出凝重,他下意识踏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明戚鹤护在身后。

    “对啊。”命命对轩辕的防备毫不在意,反而轻描淡写的朝身侧手下吩咐,如同闲谈琐事:“方才在街边观望的那些,连五通大人都辨识不出的废物,尽数拖下去处置,免得日后大人撞见,平白惹得惹人不快。”

    祂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卫兵立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一众青面邪神沉默散开,朝着街巷各处潜藏窥探的身影围去,不消片刻,连绵不绝的哀嚎与求饶声便响彻了长街。

    “太吵了,影响我与客人说话,”命命慢悠悠揉了揉耳朵,吩咐道:”……处理的时候,把嘴巴都给我堵上。”

    也许是得了命令,接下来零星的闷响刚泛起,又被骤然掐断,不过片刻功夫,整条宫阙长街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沉默的卫兵收拾满街残骸。

    命命满意的环顾了一圈死寂的长街,仿佛刚刚不过是下令清扫路边的碎石,空气中还有一点点血腥气的残留,却看不到半点残骸。

    祂重新转头看向轩辕二人,语气轻快如常,好似刚刚的杀戮从未发生:“好了,现在清净多了,咱们接着聊?”

    “就,就这样全杀了吗……”明戚鹤紧张的握紧拳头,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白,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气,导致他又想起刚刚蚕食的画面,胃里开始不断的翻江倒海。

    “留着祂们也没用呀,”命命露出疑惑的表情,祂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本眯着的眼睛张开一点点缝隙,露出一双漆黑没有光亮的瞳仁:“…难道,你,很同情祂们?”

    明戚鹤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却依然强打起精神回道:“…只是觉得…不至于这样。”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命命碰住心口,祂似乎是为了宽慰明戚鹤,柔声道:“……放心放心,这种小邪神在羊城多如牛毛,杀几个不长眼的不妨事。”

    “可是,不认识五通神,也不是他们的错啊。”明戚鹤忍不住出声辩解。

    “凡人。”命命缓缓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贴上明戚鹤的面颊。身侧披帛随风缓缓扬起,远远望去,竟有几分菩萨垂怜众生的模样,话语却冷得刺骨:“这里没有对错,也没有公道可言。”

    明戚鹤顿时语塞,喉间像是堵着一团上不去下不来的气,半晌无言。

    他见过很多人,读过很多书,却从未想过一个没有对错的世界。

    直到亲眼目睹他知晓,在绝对的力量,没有公道,没有正义,所谓的人性与道义,在这里一文不值。

    “善良的人最先杀的,往往都是他自己。”命命俯在他耳边轻声说:“缘聚则散。”

    明戚鹤来不及细想,只觉命命的声音如同细密蛛丝,层层缠裹上来,渗得人四肢发僵。

    明戚鹤心底警铃大作,他本能抬手,猛地一把推开命命。后者也不恼,施施然后退两步,笑了起来:“…我还没看多少呢,急什么?”

    命命打趣的声音还没落地,轩辕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长剑直指命命,命命垂眼望去,那是一柄宽脊古朴的青铜古剑,剑身宽阔厚重,不似寻常兵刃那般锐利张扬,通体泛着温润沉厚金光泽。

    剑脊两侧刻着晦涩的图文,一面罗列日月星辰二十八宿,另一边则是九州九川。

    只是看着,命命就能感受到那柄剑的不同寻常,一股凛然正气压的祂阴邪本性隐隐作痛。

    “窥探凡人过往,你僭越了。”轩辕持剑的手臂稳如磐石,命命胆敢往前一步,轩辕的手中剑便毫不留情的取其性命。

    “好大的火气。”命命侧身拨开剑锋,颇有几分无辜的模样,“我不过略有兴趣,同这位闲谈几句,何来僭越一说?先生太小题大做了。”

    “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轩辕手腕微沉,剑锋又向前递出半寸:“不管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要再越界,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

    半晌,命命缓缓抬起双手,做出退让的姿态。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笑意重新浮上面庞,可那笑意始终落不到眼底,“…我还是奉劝一句,”祂的目光落在了明戚鹤身上:“…这样无牵无挂,心存死志的多情种,在邪神圈子里,可是稀罕物。”

    轩辕不由得回头看向明戚鹤,而明戚鹤自己也在心底里品着命命说的话,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自己被鸠神缠上的原因好像呼之欲出,却在嘴边停留。

    “罢了罢了,”命命拍拍手:“既然是客人,我们就不说这些扫兴的,来聊点别的吧,”祂在明戚鹤与黄二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落在轩辕身上:“…你们找我什么事呢?”

    “你刚刚说你是城隍爷?”

    “正是。”命命点头。

    轩辕立刻追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城隍爷授有官印,是天道册封的神职,哪怕这里是羊城,也是有正经官员派任的,怎么会是邪神呢?”

    “这事嘛,我也说不太清。”

    命命微微眯起眼,慢条斯理思索片刻,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主要是我吃掉祂的时候,祂没说还有这么多规矩呀。”

    “什么?!”轩辕倒吸一口凉气:“…你吃了原本的城隍爷?!”

    “祂本事不如我,自然被我吃掉了。”命命的语气不像是作假,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空气骤然凝固,周遭静得能听见衣料拂动的微响。

    轩辕嘴唇微动,一时竟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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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对,明戚鹤更是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事,毫无愧疚和反省的说出来呢?明戚鹤吞了吞唾液,没有问出来。

    “羊城的规矩历来如此,”命命看出两人心里的不适,却不当回事,祂深吸了一口气,把从前的事像聊天一样托出:“以前呐,有五通大人镇着,所以有没有城隍爷都一样,后来五通大人走了,我必须吃了城隍爷来积蓄力量,否则就镇不住羊城。”

    祂慢条斯理理顺垂落的长发:“……况且,如果不那么做,那么被吃的就是我了。”

    “我没权评判你的行为,”轩辕收回剑,他的眼神清朗:“…制裁你,也不是我的工作。”

    “!”明戚鹤有些膛目结舌,他赶紧问:“…不是,你不是那个什么玉城研究院,惩凶除恶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轩辕稍作回想,语气笃定的说:“我没说过。”

    “可是…可是,你保护了我啊……那,那祂吃了城隍爷……”明戚鹤心头一乱,底气瞬间消散,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这是允许的吗?……”

    “你可能对我们研究院有点误会,”轩辕冷静客观的说道:“…我保护你,因为你是人类,是我们保护的工作范畴,而祂,虽然吃了城隍爷,但是并没有违反危害人类的禁令,所以……”轩辕顿了顿,得出冰冷的结论:“这事,我无权干涉。”

    “你…可是…这…”明戚鹤怔怔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这一路上都是受轩辕的保护,所以一直以为,那个什么玉城研究院是公理的化身,镇压邪祟,攘凶除恶。

    结果轩辕几句话,便断了明戚鹤的信念感,

    他下意识看向命命,又转回轩辕,嘴唇张了张,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邪神吞噬城隍爷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在他眼中是滔天恶行,但是放在研究院的条规里,竟只是羊城内部的纷争。

    “怎么能……”明戚鹤声音发虚,茫然地摇了摇头,“难道只要不伤害普通人,就全都无人管束吗?”

    “这只能算羊城内部的更替。”轩辕伸手按住明戚鹤的肩膀,像是解释,又像是提醒:“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人,还有精鬼神魔仙,我们只负责保护人类的边界不受侵害,至于其余族群内部的纷争,则各有各的制度管束。”

    “那…”

    “你不要以人类的评判标准,来衡量别的生灵。”轩辕撂下一句话,不带半分商榷余地。

    “哎呀,哪儿有这么严重呢?”命命笑着来打圆场:“人类不清楚这些也很正常,他们喜欢仁义礼智信,而我们邪神并不理会这些,所以观念背道,他接受起来很困难,这也不意外。”

    明戚鹤不吭声了,轩辕见他这个样,也猜到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索性和命命去旁边谈起了事情。

    “你在这里很难受吗?”半天没敢吭声的黄二,一看安全了,赶紧从明戚鹤怀里冒出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也谈不上难受不难受。”明戚鹤有些烦躁的晃了晃脑袋:“…只是,理念不同吧。”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生存模式,我只是有些不理解。”明戚鹤捏了捏黄二的小爪子,安静的找了把椅子坐下:“…弱肉强食,恃强凌弱…难道,卫咎…鸠神,也是像祂们这样的吗?”

    他想起卫咎爽朗又单纯的笑容,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茫然。

    黄二想了想自己在寿山的处境,沉默不语,它不知道如何安慰明戚鹤,只是蹭了蹭明戚鹤的手指,没有给出答案。

    明戚鹤自顾自的说道:“……我一直以为,神明都是有悲悯之心的,可是为什么…”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涩意:“……为什么神明也要分出个善恶好坏…争个你死我活……”

    “因为祂们不是正统神明啊。”轩辕搬了把椅子,坐在明戚鹤身边,皱着眉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啊?”明戚鹤悲伤的情绪刚酝酿出来,被轩辕一句话结束了情绪外放。

    “……”轩辕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为其细心解释,“……祂们是从凡人各种阴暗面中诞生的,本来就没什么好的本性,你不要指望祂们有什么怜悯心,祂们正是靠凡人的邪念来维系香火的。”

    “!”明戚鹤猛地一震。

    “五郎君曾说过一句:苟能祀我,当使君毕世巨富。”轩辕的目光放远,似乎在回忆:“祂确实能给信徒不义之财,只是供奉的代价非常严苛,你也看出来了,那家伙好面子又记仇,但凡信徒有一点点违背祂的意愿,等着的不仅仅是收回钱财田宅,还有无穷无尽的报复。”

    明戚鹤有些难以置信,他慢慢消化着信息:“那,这也有人愿意以身犯险?这不就是一种……一种…贷款?”

    “可以这么说,世界上的亡命之徒可比你想象的多。”轩辕松了松肩背,懒懒靠上椅背,话锋一转:“你不是问过那个鸠神,神明选择的标准吗?”

    明戚鹤点点头。

    “正神的赐福要考究多个方面的,要看你的功德、机缘、品行、为人、功过……层层考量下,才会赐福,绝没有偏颇侥幸,但是邪神就不一样。”轩辕说:“…只要你的祭品让祂们满意,祂们就实现你的愿望,你的愿望与祭品的好坏,数量的多少成正比。”

    轩辕慢悠悠的总结出真相:“所以有些人当然会选择门槛低,实现愿望快的。”

    就在二人闲谈解惑之际,一阵轻柔脚步声缓缓靠近。

    命命领着仆从缓步而来,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得体:“冒昧打扰二位闲谈了,您要的东西我已备好,还请二位随我移步。”

    “你刚刚跟祂要了什么?”明戚鹤连忙起身跟在轩辕身后。

    “祂不是说祂是这里的城隍爷吗?又说会配合调查工作。”轩辕一脸轻松的说:“…那就借生死簿给我瞧瞧吧。”

    明戚鹤瞳孔地震,你真是什么都敢张嘴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