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城研究院 > 10. 第一卷 拜神寿山 第10章
    天刚蒙蒙亮,明戚鹤揉着发胀的脑袋起身走出里屋,屋里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油纸包,轩辕拎着食摊买回来的早点,正倚着桌边啃包子。

    “醒了?趁热吃。”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混模糊,抬手推过一碗温热豆浆,“…村口那家早点摊味道还行,你尝尝。”

    明戚鹤刚拉过板凳坐下,指尖还没碰到油条,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爽朗的男声,穿透力十足,打破了晨间安静。

    “轩辕队长,您在吗?”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

    青年身形颀长宽阔,肩背笔直,利落短碎的棕褐色短发被晨风吹得微乱,额前几缕碎发斜斜垂落。眉眼生得利落英气,眼尾微微上扬,一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晨光,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一身黑色军装款制服,挺括哑光面料衬得肩背格外宽阔。硬挺小立领微微敞开,双肩缀着刻有镇邪纹路的青铜色肩牌,长裤剪裁修身不紧绷,裤脚收拢塞进高帮黑皮靴,整套衣服没有多余花哨装饰,浑身透着一股利落干练的朝气。

    他目光一扫,瞧见轩辕,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对浅浅虎牙,声音洪亮:“赵阁主吩咐我连夜把东西送过来,来瞧瞧?”

    一旁的黄二嗅到生人气息,从桌下探出头,好奇地扒着明戚鹤的裤腿打量来人。

    轩辕慌忙端起豆浆猛灌一大口,将嘴里的包子尽数咽下,随手抓过桌边粗布帕子擦干净掌心油渍,脚步匆匆迎出院门。

    “怎么是藏锋你亲自来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待人走到近前又微微颔首,态度谦和,“还让你连夜赶路的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赵阁主说这东西要紧,必须要我们物流组的人亲自跑一趟交接不可。”藏锋眨了眨眼,补了句实话,“…还特意叮嘱我,必须守着你签完字才能走。”

    轩辕脸上微热,讪讪干笑两声,连忙接过藏锋递来的交接单。他捏着笔,走锋利落,三两下签好姓名,又从腰侧皮袋里翻出铜质印鉴,稳稳盖在落款处,朱红印泥清晰的拓出专属巡察组的纹路。

    “这样就可以了?”

    藏锋低头扫了眼印鉴,爽快点头:“诶,对,辛苦队长了。”他收好交接单,从怀里郑重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木质盒子。

    整只方盒通体纯黑,漆面沉敛无光,盒身遍布暗金色镇邪纹路。纹路并非死刻,细看之下,金芒正沿着纹路轨迹徐徐流淌,似有活气蕴在其中,无端透出几分肃穆。

    “赵阁主说,你申请的调用346号这件事,兹事体大,不能将其直接借调,所以,只能取祂一缕神识借你。”藏锋语气稍缓:“…你放心,哪怕是一缕神识,也是很强的助力。”

    “多谢。”轩辕衷心感谢道。

    “还有,记好下面的注意事项。”藏锋掌风一引,虚空里浮现出一册墨色卷宗,他指尖点开银色的封条,里面纸页无风自动,他顺着条目念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不得向其供奉香火,不得向其许愿祈福,不得收受祂予你的不义之财…”

    他抬眼,目光落在轩辕身后的明戚鹤与黄二身上,眼神里带着凝重,继续说道:“…别信祂说的任何一句话,藏好你的生辰八字;若是祂主动问你‘想要什么’,千万别说;不得应允祂提出的任何交换条件,不管什么,一律当场回绝,记住一定要果断的拒绝。”

    藏锋深吸一口气,对轩辕说了最后一个事项:“…事情了结后,需要即刻将其送返研究院,不得私自截留,不得留存其任何信物与残痕。”

    轩辕轻轻颔首,神色平静笃定:“放心,规矩我懂,不会越界。”

    藏锋闻言,眉宇间紧绷的凝重稍稍散去,嘴角浮起几分熟稔的笑意:“轩辕队长行事素来稳妥,这么多年外勤极少出岔子,赵阁主其实也信得过你,主要是流程上必须把条条框框交代清楚,免得事后落人口实。”

    他将手里那只盒子小心递到轩辕怀中,又把黑色卷宗一并塞过去:“…卷宗您收好,所有禁令、收纳归还的法子都记在里面了。任务了结之后,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亲自过来回收的。”

    轩辕伸手稳稳接住盒子,指尖触到冰凉哑光盒身,郑重应下:“明白,任务一结束我立刻通知你,绝不会耽搁。”

    一旁明戚鹤在旁静静听着,看着那只气场不凡的黑盒,心底暗自记下一条条严苛规矩,黄二则不敢随便凑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的直觉告诉它,那盒子里的东西来头不小,甚至让它有了本能的恐惧。

    藏锋环顾简陋小院一圈,见交接手续全部办妥,抬手拍了拍轩辕肩头:“既然东西送到、手续齐全,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若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联系我。”

    “成,辛苦你奔波一趟。”轩辕送他走到院门口。

    藏锋摆了摆手,转身踏出木门,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晨雾里,像一圈淡淡的涟漪,平静地消融在波澜中。

    轩辕合上门折返院中,掌心端着那只乌沉木盒,目光沉沉落在盒面盘绕的暗金封纹上,神色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太清楚盒中封着的是何等存在,也深知祂的能耐,昔日全盛之时,翻掌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是等闲戏事,连山河气运、天地规则都能轻拨几分。

    纵使如今只剩一缕神识,也绝非寻常精怪能比拟的分量。

    “你们两个,往后退些。”轩辕声线压得很低,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郑重。

    黄二本就对盒中那股慑人气息发怵,闻言忙不迭拽着明戚鹤的袖口往后缩,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院中。

    明戚鹤也敛了神色,指尖悄悄握紧了轩辕给的令牌。

    轩辕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用力,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盒子被层层次第的解开,盒盖刚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潮湿的气息便漫了出来,院中瞬时像坠了层寒霜,连院角的草叶都凝上了细碎的冰碴。

    他稳了稳心神,将盒盖完全掀开。

    明明只是巴掌大的乌木盒,却像凿开了一道连通幽渊的缺口,浓重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铺展,不过数息光景,便沉沉漫过了整座院落。

    轩辕立在最前,脊梁绷成一道冷硬的线,他早知晓这位存在的分量,却也没料到仅一缕神识外散的余威,便有如此压迫感。

    原本松散的浓雾逐层翻卷,万千细密的雾丝朝着同一点缠绕,在虚空之中慢慢织造出一具躯壳。

    最先浮出来的是一道高挑舒展的剪影,随着祂逐渐走近,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位男性的模样。

    祂露出一张堪称昳丽的脸,鼻梁高挺利落,唇线薄而清晰,明明容色秾丽逼人,却因眼底那股漫不经心的漠然,裹上了一层与生俱来的矜贵。

    祂赤足踩着绵软的雾层缓步踏出,方才还铺得满院肆意的浓雾,此刻乖顺得像被捋顺的墨缎,顺着肩背滑落缠裹,松松垮垮织成一件薄透外衫。祂领口半敞着,衣摆垂得歪歪扭扭,就这么懒懒搭在身上,连衣袂微动都透着股没睡醒的散漫劲儿。

    祂先是简单环视了一下周围,似乎对这个破败的小院颇为嫌弃,祂眉宇间微微一皱,在目光落在轩辕身上后,指尖捻起一缕黑雾漫不经心蹭过下颌,多了几分轻佻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轩辕。”

    对方一开口,黄二便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明戚鹤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了半步,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头颅里轰然作响,双耳持续嗡鸣不止,无数细碎尖锐的笑声夹杂着低语,正疯狂钻撞他的耳膜,仿佛千万根细针反复扎刺太阳穴。

    他根本抬不起眼皮,只能重重垂落头颅,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连站稳都要拼尽全身力气。

    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正实实在在的撕扯他单薄的灵魂。

    “够了。”

    轩辕的声音像一道泠泠泉音,破空撞进明戚鹤混沌的脑海,瞬间冲散了所有纷杂。他紧绷的神思骤然一松,好似在窒息的夹缝里挣到了一口鲜活气息,压在胸腔上的闷痛尽数消散无踪。

    “真扫兴,”被呵斥的男子却一脸无所谓,懒洋洋的耸耸肩,“…好久没欺负凡人了,玩玩怎么了。”

    祂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身子,肩背随着动作缓缓舒展开。宽肩窄腰的轮廓利落分明,衣料下透着匀薄流畅的肌理,随性的表现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张力。

    “好好穿衣服。”轩辕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当即皱紧,语气沉了沉,“…你这样成何体统。”

    “你怎么还跟个老头似的,真是人穷规矩多,管得有够宽。”男子嗤笑一声,指尖只潦草地往中间拢了拢衣襟,敷衍得毫不掩饰:“行了吧?”

    祂眸光一转,笑吟吟看向明戚鹤,微微俯身压下肩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人:“凡人,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娇妻美妾?还是……”

    舌尖轻扫过唇角,祂尾音拖得慢悠悠的,裹着勾人的笑意,“……想和你的心上人挣脱世俗桎梏,永远、永远在一起?”

    “……你怎么会知道……”

    明戚鹤瞳孔骤缩,浑身都僵住了。

    他从未吐露过半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缱绻心事,竟就这么被轻飘飘戳破。

    瞧着明戚鹤慌乱的模样,祂眉梢微挑,只觉得愈发有意思:“凡人的心思,在我眼里从来藏不住,怎么样,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你就可以实现愿望……诶诶诶你干什么!…”

    “行了行了,别欺负他了,”轩辕见祂又要重操旧业,赶紧上前将男子拉开,“……五郎君,我有事找你帮忙。”

    “哦~原来是有事求我啊?”五郎君歪头,尾音拖得懒懒散散,眼梢挑着点促狭的笑意:“…可是求人,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吧?”

    “别蹬鼻子上脸,”轩辕气极反笑,语气沉了几分:“……我记得以前,阳城是你管的地界吧?”

    五郎君眯着眼琢磨了两秒,才慢悠悠点头认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祂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活太久,管的地方又多,哪能个个都记着。”

    “正好,”轩辕微微颔首:“带我们去趟阳城城隍庙吧。”

    这话听得五郎君低笑出声,像是听了句天大的笑话。

    可下一瞬,祂脸上的笑意便骤然收敛,眉眼压下来,俯身逼近轩辕,眼底翻着冷沉沉的戾气,声音凉得刺骨:“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帮研究院的走狗做事?”

    轩辕瞧着祂这副模样,就知这人还记着当年翻坛伐庙的旧怨。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别抓着不放吗?”

    五郎君唇角勾出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目光阴沉沉的锁着轩辕:“当年捣神像,踏庙宇,就数你们III组下手最狠。”

    “公事公办而已,只不过业绩突出了一点。”轩辕抱臂站定,语气平淡淡抛出筹码:“…这样,事情了结之后,涉案的所有妖魔神鬼,全交由你处置。”

    五郎君眸色微动,难得露出几分错愕:“什么?”

    “强凌弱,众暴寡,本就是你们这一路的行事规矩。”轩辕唇角微扬,话说得直白又戳人,“何况是吸了活人香火的邪神野怪,还有比这更滋补神魂的东西吗?”他微微仰头与五郎君对视:“…于你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补益吧?”

    五郎君盯着他看了半晌,低笑出声,周身翻涌的黑雾都跟着轻轻震颤。

    祂没料到轩辕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既不拿研究院的规制压人,也不用禁闭胁迫,反倒精准踩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被研究院封禁的年月太过漫长,祂骨血里流淌的戾气,日日夜夜都在脏腑间翻涌攒动,从未平息过半分。

    “你倒是敢开价。”祂直起身,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就不怕我吞了那些邪祟,再壮大几分,你们研究院便镇不住我?”

    “那你可以试试,”轩辕面不改色,反倒顺着话头往祂痛处踩,“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到底还要吃多少,才能不被镇住呢?”

    五郎君嗤了一声,虽然心里不爽,却没再表态:“…看在这报酬还算合心意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他顿了顿,又得寸进尺补了条件:“不过,先说好了,除了涉案的正主,阳城地界上那些不入流的杂碎,我如果顺手清理了,也算我的。”

    “只许动涉案邪祟,不得惊扰凡人,不得坏人间秩序。”轩辕立刻补上规矩,半分不让。

    “行行行。”五郎君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再讨价还价。

    轩辕点点头:“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走吧。”

    五郎君抬下巴往墙边一扬,目光扫过恨不能嵌进墙里的明戚鹤和黄二,嘴角噙着点不怀好意的笑:“这俩小的也要跟着去?”

    “跟着。”轩辕三言两语提了句寿山地脉的纠葛,解释道,“留在这里没个照应,那山神不像善茬,不如跟着我们安全些。”

    五郎君眼梢斜斜一挑,冲着缩在墙边的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那小山神是不是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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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什么宝贝了?拿出来看看。”

    被点名的明戚鹤虎躯一震,手忙脚乱的找出那枚寿山山符,恭恭敬敬的双手托给了五郎君。

    护身符刚落入五郎君掌心,祂指尖随意拨弄,笑出了声:“带这个出门,可不安全。”

    只见祂指尖凌空一挑,一缕朦胧虚软的魂魄便顺着力道缓缓飘了出来。

    明戚鹤与轩辕先是一愣,待看清那魂魄的轮廓,直接惊在了原地。

    那分明是明戚鹤丢失的那一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找了这么久的东西,竟一直藏在山神给的护身符里。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面?”轩辕问道。

    “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把戏。”五郎君指尖捻着那缕飘摇的残魂,又塞回了护身符里,将手里的物件随手往明戚鹤怀里一扔:“我如果出手毁了这玩意儿,祂立刻就会有警觉,保险起见,还是别带在身上了。”

    祂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种偏远地方的野神惯会用这样的法子,只要扣下一魄拴着,那个人便永远踏不出祂的地界,到头来只能低头去求祂。”

    他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嫌恶,“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不会这样吗?”

    “我犯得着用这种下三滥的路子讨香火?有够掉价的。”五郎君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满脸不以为然,“……从前都是他们挤破头来求我,哭天抢地的,撵都撵不出去。”

    他顿了顿,颇有些自豪的补充:“当然,现在也是。”

    明戚鹤没吭声,他下意识看向轩辕,眼神里写满没底,实在摸不清这尊大佛到底靠不靠谱,经历太多,他都快对这些神啊鬼啊有应激反应了。

    说句心里话,他更愿意相信轩辕一些。

    “放心吧,祂虽然人乖张了一点,但是业务能力没问题。”轩辕点头,甚至颇有几分欣赏:“……不愧是给人当大哥的,办事效率就是快。”

    “得了,凡人的事处理完了。”五郎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模样,张嘴便颐指气使起来:“不是说去城隍庙么?我的轿子呢?”

    “什么轿子?”轩辕满脸疑惑。

    “?”这下轮到五郎君愣了,祂思索了一下,不可置信盯着轩辕,声音陡然拔高:“…你让大爷我走着过去?!”

    “我上哪儿给你弄轿子去?”轩辕头疼的扶了扶额头:“…都什么年代了,你就别搞排场那一套了行吗?再说了,走两步能怎么样啊?”

    “我什么身份?能跟你们一样?!”

    “分什么高低尊卑?现在世道讲究人人平等。”

    “平等个屁!”五郎君烦躁地一扬衣袖,黑雾随动翻涌起来:“你是没见过我出行是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寒碜过?!现在连一个代步的轿子都找不出来?”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轩辕也来了脾气,一拍桌子:“最多去村子里给你问问有没有牛车!你爱坐不坐!”

    “牛车?”五郎君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羞辱,甚至往后撤了半步,眉峰狠狠拧起,语调都尖锐了几分:“…你让我去坐拉货的牲口车?当年就是皇帝要见我,都要亲自下阶相迎,现在你拿一头牛打发我?轩辕,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我故意?!现在什么情况,你还在提那些无理要求!”轩辕直接撂下一句话:“……你不喜欢牛,村子里还有驴和骡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话一出,五郎君猛地捂住心口,胸膛剧烈起伏,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想祂五郎君是什么人物,养尊处优不说,往日出行那都是妖神阴兵开道,坐的那是朱红大漆贴金箔的八抬大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xx的,姓赵的只说祂可以出来放放风,提都没提还得过苦日子!

    轩辕面无表情,半点不迁就五郎君的矫情,他敲定道:“要么在牛、驴、骡子里挑一个,要么自己步行,没有第三个选项。”

    一旁的明戚鹤偷偷打量正在拌嘴的二人,生怕战火殃及自己。

    “我不去,没轿子我今天哪儿都不去!”五郎君双臂环胸,下巴抬得老高,满脸写着宁死不从。

    “谁惯的你这臭毛病。”轩辕气笑了,他知道五郎君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但是没想到这家伙难缠到这种地步。

    轩辕挽起袖管,正要上前治治闹脾气的五郎君,明戚鹤连忙几步冲上前拦在二人中间,急声劝和:“好了好了,别吵了,去哪儿,我们可以打车…”

    “你,”轩辕看了看明戚鹤,轻轻将其推开,狐疑的看着五郎君:“…该不会是没轿子进不去城隍庙吧?”

    “!”五郎君瞪大了眼睛:“你胡扯什么呢?!”

    轩辕则不紧不慢继续拱火:“不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轿子?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邪神,抬脚便能踏入,并不一定要什么抬轿…难道说…”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看五郎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实力大不如前?”

    五郎君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脸颊隐隐泛起火气:“好,好得很!我便让你瞧瞧,没轿子大爷我照样能进城隍庙!”

    轩辕顺势摊手,神色从容:“不用勉强自己,实在不行我去院里给你借一副轿辇。”

    五郎君冷哼一声,拂开身上松散的雾霭外衫,大步朝前踏出,只是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分明是被激得争强好胜,全然忘了方才非要轿子的坚持。

    “赶紧跟上吧。”轩辕抬步去追五郎君,低声提醒,“等那家伙回过味来,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明戚鹤侧首望去,只见五郎君意气风发地走在前头。他压低声音:“……说真的,我开始还以为这激将法未必能奏效。”

    轩辕淡淡勾了勾唇角:“像五郎君这种恃傲的人,最吃这一套,百试百灵,只是撑的时间长短罢了。”

    “你这……”明戚鹤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低声感慨,“有点东西啊。”

    “谬赞了,”轩辕则表现的云淡风轻,抬手慢条斯整了整衣襟,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早年带过几个刺头队员,经验颇丰。”

    “你们到底去不去啊!?”五郎君的声音远远从前头飘来,裹挟着几分不耐。

    轩辕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颔首,加快脚步跟上:“…抓紧些,祂耐心耗尽可是当场翻脸不认人的。”

    明戚鹤不敢耽搁,抓起黄二快步紧随,心里暗自嘀咕,但愿能撑到城隍庙,千万别让五郎君品出来刚刚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