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城研究院 > 4. 第一卷 拜神寿山 第04章
    天刚蒙蒙泛出死灰般的微光,按照叩福村传承的旧俗,被山神选中的人,要先随村长到祠堂祭拜,之后才能送去寿山的山神庙。

    急促的锣声猝然划破清晨的死寂,不似喜事的热闹,反倒像催命的响,由远及近落在云家门前。

    村长带着一众村民候在门外,脸上堆着僵硬板正的笑意,声音朗朗地传开:“要说还是老云家有福!”

    “可不是,云香被山神挑中,往后是沾神恩的人!云栀往后在婆家,腰杆都能挺直咯,天大的好事嘞!”

    “老云这下总算能安心了,两个姑娘都有着落,再也不用操心喽!”

    “恭喜啊,恭喜!”

    众人的贺喜声此起彼伏,听着热闹喜庆,可没有人眼里有真切的笑意。

    …

    叮叮当当真是吵闹声无孔不入,明戚鹤就算想睡也睡不着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刚爬起来,手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那枚寿山护身符。

    …明戚鹤怔怔看着手里的东西,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见到了所谓的山神。

    他环顾四周,窗户是半开的,窗纱随着风卷起一阵涟漪,窗外是嘈杂的恭贺声,夹杂着鸡鸣狗叫,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有些恍惚。

    明明发生过激烈的打斗,现在却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连那扇壮烈牺牲的木门,也完好如初的耸立在那里。

    …要不是有这个护身符作证,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的指腹慢慢摩擦护身符,上面深深浅浅的纹路印证着昨晚发生的事。

    他原本还担心村民嘴里神乎其技的山神大人,会不会是什么传销组织或者诈骗团伙,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这寿山山神意外的亲民和蔼,信奉这种神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戚鹤收拾好以后,打算去跟云香道喜,还没见到人就被云栀喊去帮忙收拾山货。

    外面是快要溢出的夸赞和羡慕,云栀却显得没有那么高兴,她频频走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第三次给云香装错东西以后,明戚鹤终于忍不住提醒她:“……这个是冬季的衣服,现在才六月,她穿不上。”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栀连忙把装错的衣服拿出来,却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

    明戚鹤不明所以,只单纯觉得,是不是姐妹分开心里不舍,他出声宽慰:“…别太担心,云香几天就回来了。”

    “……嗯。”云栀略带愁容的勾勾唇角,扯了一个略显难看的笑容:“是啊…几天就回来了…”

    “你不开心吗?”

    “太快了…”云栀的目光越过窗户,看向了院子里被村民围着恭贺的云香,她小脸红扑扑的,悦耳的笑声像山间的云雀,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喜悦。

    “……一切都太快了,我想再多陪陪她。”云栀的话里充满落寞,她顿了顿,轻声补充到:“…也想她再多陪陪我……”

    “……我也有个姐姐。”明戚鹤一边给云栀帮忙,一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她比我大几岁,爸妈进城务工,我俩就在老家亲戚家借住,她养成了炮仗一样的性子,每次我受了欺负,都是我姐领着我去讨公道,在我眼里,没有比我姐更厉害的人了…”他说的时候目光染上温柔的笑意。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每年我过生日,她都从老家坐两天的车来学校给我送饺子,只是饺子太咸了,我总是喝很多水才吃的完。”

    “你想她么?”云栀问。

    “嗯。”明戚鹤认真的回答:“我很想她,比起没见过几次的父母,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每次想到她离开的样子,我都会心如刀割,所以云栀…”明戚鹤抬手,他宽厚的掌心透着温热的体温,柔和的揉了揉云栀的头。

    “你可以在所有人庆祝的时候哭。”

    “因为你是云香的亲人。”

    豆大的眼泪在云栀的手背上绽放一个个水花,她的眼眶噙满泪水,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呜咽,最终在明戚鹤的安慰声里泪如雨下。

    “姐,这个给你。”

    临走前,云香摸出那支白玉簪子,静静的放在云栀手里。她脸上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她像个小大人,一字一句的叮嘱姐姐:“……这个好看,你就留着戴,别卖了,山神大人给的咱家其他东西你去问问小卫哥,他价格公道,别去找丁家,那群混账东西净会欺负人…”

    云栀不语,只是一遍遍抚摸云香的脸颊。

    “…姐,”云香依恋的蹭了蹭云栀的手心,“…我是开心呢,咱爹有钱治病了,你在婆家也有底气了。”

    “谁要你一个小妮子承担这些?”云栀笑了,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等我回去就跟那个畜牲离婚,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嗯!”云香响亮的应了一声,正巧村长那边来人催了,她松开牵着姐姐的手,独自走向了未知的前路。

    “妹!”瞧着她的背影,云栀冲出门,大声喊。

    听到声音的云香回头,她眉目弯弯,笑起来带两个小小的梨涡。

    云香用力挥了挥手回应。

    “诶!姐!”

    云栀靠着门框,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用双臂环抱自己。

    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做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她只能凭着自己,摸索着往前去。

    云栀抬起头,耀眼的太阳悬挂空中,毫不吝啬的洒下阳光与恩惠。

    “……又活了一天。”

    也许云栀并不是那么开心,但是明戚鹤倒是由衷的高兴,他依旧记得那天回家的路上,云香满心期许自己能被选中。

    如今得偿所愿,怎么不算一件好事?

    他正跟着村民热热闹闹的送着云香,却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青年跟在队伍里,高挑的身形脱颖而出,墨色的长发被简单的扎着,看起来慵懒又随性,他依旧穿着那件发白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个蛇皮袋子,略显陈旧的衣服和那张脸形成强烈的反差,他扬起脖子眺望,似乎想看到更多东西。

    !

    明戚鹤立马认出了那个人是昨夜救他的青年。

    “不好意思,让一下…谢谢,麻烦让一下……”他奋力穿过人群,一把终于抓住了轩辕的手腕。

    在对方的惊愕的目光中,他笑着喊到:“轩辕!好巧啊!”

    轩辕却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他果断反手抓住明戚鹤,把人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巷子里。

    轩辕警惕的查看了周围,保证四下无人后,他低声质问明戚鹤:“…你怎么会记得我?!”

    “……”明戚鹤抵在墙上,一脸不知所措:“…我就没忘啊…”

    “…没忘?!”轩辕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明戚鹤不像撒谎的样子,轩辕烦躁的来回踱步,就差把愁字刻在脸上。

    最终,他深深叹口气,先是不安的搓了搓手,又抬手抹了把脸。

    “…按理说,你醒来会不记得这些事。”轩辕调整了一下心态,慢慢道:“但是你现在还记得,就说明有地方出了问题。”他点点明戚鹤的眉心,“…来,闭上眼睛放松,深呼吸…”

    片刻后,轩辕给出了答案。

    “少了一魄。”

    “少了一魄?”

    轩辕点了点头,询问道:“你今天早上起来有没有什么感觉?”

    明戚鹤回忆了片刻,然后揉了揉肩膀:“很累?…头很沉?起来以后很没精神。”

    “副作用,”轩辕思索了一下,“…这种情况一般需要向当地山神寻求帮助,可是眼下不太适合和那位山神再有接触了。”

    “为什么?祂不是还挺好的?”明戚鹤有些不解。

    “……”轩辕眉头紧锁,斟酌了一下后回答:“祂身上有很重的违和感,可惜分辨神位不是我的专长,我也没法给一个确切的定论,但是小心些总是好的。”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明戚鹤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

    他对那位山神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按照轩辕的意思,他已经做了许多不敬山神的事,按理说会被神罚,结果山神却是轻飘飘的掀过,又给了护身符做庇佑,在明戚鹤眼里,这位山神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也许吧。”轩辕不置可否,“…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去查清楚你丢魄的缘由,你这两天注意安全。”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明戚鹤搓搓手,连忙问。

    轩辕拍了拍明戚鹤的肩膀,他对这个满山乱窜的人沉重留了三个字:“…别乱跑。”

    ……?几个意思呢?

    明戚鹤刚送完云香想回去休息一下,正好碰到云栀出门。

    他误以为云栀是着急回去照顾云叔,脱口问道:“诶,你要回县医院了吗?”

    结果云栀摇了摇头,“我去趟丁家。”

    这下明戚鹤坐不住了,他连忙拦住:“你这,你还回去干什么?他们肯定还得动手打你,你要是受伤了,云叔和云香怎么办?”

    云栀只是挽了挽头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嗯…我有点事…拿点东西就回来…”

    “啊?”这下换明戚鹤吃了一惊,但是他第一时间还是关心对方的安全:“…那你一个人去安不安全啊?要不要我再喊两个村民陪你去?”

    “不用不用,哪儿那么麻烦?”云栀听这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我…我其实想去提离婚。”

    她杏仁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也许真的是家里有了点好事,云栀整个人状态好了许多。

    “啊,这,这是好事啊!”明戚鹤瞪大了眼睛,连说了几个好,不过,思虑后又有些担心:“…丁家看着不是个好说话的,他们能愿意吗?”

    “卖山货的钱很多,除去爹的住院费和医药费、给云香攒的嫁妆钱、我们家的开销,还有余钱去退还丁家的彩礼。”云栀一边捋着思绪,一边开口。

    提起丁家人的难缠,云栀也是满脸愁容的苦笑:“……我,尽力一试吧,或者多赔点钱,应该没事。”

    “诶,好好,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明戚鹤拍了拍云栀的肩膀:“…哎呀,真是好事,等你回来,我们得去医院告诉云叔这个好消息…”

    云栀由衷的感谢了明戚鹤,告诉他一会儿卫咎会来收山货,麻烦他帮忙清点,并嘱咐他抓紧离开叩福村。

    看到明戚鹤一口答应下来,云栀这才放心的离开。

    没一会,卫咎架着车就来了。

    他甚至还提了个西瓜。

    “云栀不在家?”卫咎停好车,探头探脑的问。

    “…诶,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来了。”明戚鹤接过西瓜,“再早来一会儿就能碰上面了。”

    “哎呦可惜,我还带了西瓜来分着吃呢。”卫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将院子里的山货搬上驴车。

    “你小子,”明戚鹤的眼睛微眯,教育从业多年的经验,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颇有深意的问:“…不会是对云栀有意思吧?”

    “啥?”卫咎脚下一踉跄,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到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明戚鹤,似乎没听明白刚刚那几个字:“…你说啥呢?”

    明戚鹤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看你对云叔一家特别照顾,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云栀啊?”

    “不不不,这话可不能乱说!”卫咎一张俊逸的脸涨了个通红,他局促的拿出汗巾擦了擦头,精悍饱满的身体随着他紧张的呼吸而起伏。

    “我只是觉得她们家过的困难,都是邻里邻居的,顺手帮帮忙罢了。”卫咎抓着汗巾站在门口,高大的身材显得门扉都小了不少。

    “哦~”明戚鹤挑挑眉,饶有趣味的说:“…行吧,是我唐突了。”

    “可不兴说这样的话了…”卫咎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为他平添了几分纯粹的俊朗。卫咎继续搬着山货,他小声的埋怨明戚鹤:“…你这,你这让别人听到,传出去人家俩姑娘还怎么做人啊…”

    “行行行,以后不说了。”明戚鹤把最后一筐放到车上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问卫咎:“你这车山货什么时候去镇上卖掉啊?”

    卫咎心里算了算:“我整理完这些,怎么也得明后天了。”

    “那成,捎我一段呗?”

    “你要出去?要去哪儿?”卫咎眸光微动,语气也不自觉低沉了许多。

    “回家啊。”明戚鹤一脸莫名其妙,“我就是为这场山神祭祀来的,现在结束了,我得回去写论文啊?”

    “哦哦…”卫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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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赧的笑容,“…我给忘了…”

    “你这…”明戚鹤笑着摇头,“那你出发那天送我一程呗?”

    “成啊。”卫咎意味不明的含糊了句,“…一定来送你。”声音很轻,还没等明戚鹤听清,便夹杂在风里烟消云散了。

    等两人收拾完货物已经黄昏了,他们实在没有抵住西瓜的诱惑,索性切了瓜,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大快朵颐。

    叩福村处于阳城市的西南角,四周被寿山环绕,只有一条去往县城的路,如今太阳西沉,连余辉都松懈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走向家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袅袅炊烟一起欢庆家人的团圆。

    两人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吃着西瓜。

    “……我这次来还没看到寿山神龛呢。”明戚鹤吃下一口西瓜,“…上次贸然进山雾太大,差点回不来了。”

    “你就跟着云香的礼神队伍呗。”卫咎吐了口西瓜籽,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她不是被选中了吗?正好明天要上山侍奉山神,你跟着队伍一起去瞧瞧呗。”他皱眉想了想神龛的模样:“…在寿山最里面的山神庙里,还挺难找的。”

    “侍奉山神?”

    “其实就是在山神庙里待一周,做做祈福祷告,打扫一下山神庙罢了。”卫咎抹了抹嘴,“你如果要想去,可以明天早点去村长家等着,这样一起上山下山也安全。”

    “诶,你这办法真不错,不过…”明戚鹤迟疑了一下:“…我一个外乡人…跟着人家礼神的队伍上山,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啥,祭祀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送送人而已,没那么多讲究了。”卫咎捧起最后一牙西瓜,再一口咬上鲜红的瓜瓤,心满意足的感叹了一句:“…西瓜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正当两个人说话,明戚鹤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没看来电人便接了起来。

    “喂,您好?”

    “…明老师?”

    对面的称呼让明戚鹤呼吸一顿,他下意识找了块布擦干净嘴,顺便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饱满。

    “…早池?”

    对面的人似乎很紧张:“…明老师,我听说您辞职了?”

    “啊,嗯,”明戚鹤垂垂眼帘,细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隐形,涵盖了他眼底的情绪,“…家里有事,我得回老家一趟,短时间回不来,索性辞职了。”

    “这是什么理由!?”江早池的声音带上了急切,问完似乎自知失言,他沉默了两秒,随后语气里染上了轻颤:“……是不是因为我?”

    明戚鹤没有回答,似乎在组织语言。江早池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了那头明戚鹤的一声轻笑:“想什么呢,跟你没关系。“

    明戚鹤靠在椅子上,他抬手揉了揉鼻梁,继续说道:“…你好好准备学业,其他的不用管。”

    “戚鹤,我…”

    “江同学,你的资料我已经交接给了李老师,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再联系我了。”明戚鹤打断了江早池要说的话,他的胸口阵阵疼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江早池没有答应,只留下长时间的空白。

    明戚鹤也没有挂断电话,他只是安静的陪着江早池。

    他的思绪飘远,落在三年前那棵梧桐树下,落在江早池向他伸出的手中,落在那个怦然心动的自己眉间。

    直到对面传来“嘟—嘟—”的挂断音,他依旧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只是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又或者期待对方说什么。

    他用心底里那见不得人的情愫,将三年的点点滴滴串联成线,自己亲手织了一张万劫不复的网。

    最终明戚鹤放下手机,有些惆怅的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吵架了?”一直没吭声的卫咎问到。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学生打电话来问问离职原因,没什么事。”明戚鹤收起手机,冲着卫咎抱歉的笑笑。

    “你明明喜欢,为什么拒绝?”卫咎直白的问,他没有听到八卦的津津乐道,也没有窥探到明戚鹤心思的饶有兴趣,他只是单纯的不解。

    他的话直截了当,又如一道利箭,直直戳了明戚鹤心窝子。

    “……学生不懂事,当老师的也不懂事吗?”明戚鹤鼻头有些发酸,只觉得想笑:“…他只是把对学识的崇拜,投射到我身上罢了,我不能以此要挟,强迫他认为这种感情就是爱情。”

    “是这样吗?”卫咎若有所思。

    “再说了,师生恋传出去,对他影响本来就不好,又是…”明戚鹤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像下定了决心,自嘲说:“…又是跟同性牵扯,他前途还要不要了?”

    “你就这样躲着他,有问过他的想法吗?”卫咎急切的问,他甚至因为情绪激动,紧紧抓住了明戚鹤的手腕:“…你这样武断的决定,问过他了吗?”

    他眼眸通透的如同琥珀,干净透亮的仿佛求知者的渴求。看似在追问,又好似在求一个结果。

    卫咎的反应倒是让明戚鹤有些错愕,他没有觉得卫咎唐突,只是有些释怀的拍了拍卫咎的手:“…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也许他现在不理解,但是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理解了。”

    “你不爱他吗?”卫咎微微一愣,怔怔的松开了手。

    “胡说什么呢?”明戚鹤笑了:“我清楚他本身就很优秀,我不想别人指着他的脊梁,嘲笑他是靠着跟男人谈恋爱来取得资源。”

    “他应该在阳光下享受属于他的赞誉。”

    “我很爱他。”

    “可惜我的感情会掩盖他的光芒。”

    …

    卫咎听得怔怔的,眼底漫开一层茫然。

    他似乎理解不了这种感情,也不明白明戚鹤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沉寂片刻,卫咎缓缓裂开一抹笑容,笑意浅浅浮在脸上,眼底却不见半分温度。

    “你果然很有意思。”

    “什么?”明戚鹤不明所以。

    “没什么,”卫咎起身,“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在多待几天就好了,正好这是我不太理解的东西,方便向你讨教讨教。”

    ……最好是,永远留下来。

    化作风,化作雨,化作这片山林的一部分。

    成为,必不可缺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