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轩辕赶在饭馆打烊前买了盒饭,因为无处可去,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躲在某户人家的房顶上大快朵颐。
轩辕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明戚鹤丢的那一魄,但是不算一无所获,他打听出一点东西来。
叩福村的人对他这种外乡人十分防备,对山神的事也是讳莫如深,说起什么礼神人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麻木的熟稔,仿佛以人为献祭,本就是呼吸一般理所应当。
那些含糊的只言片语拼凑在一起,只能得到零零星星的线索。
去年是赵成家的大儿子,礼神后三个月去世。
前年是老曾头的小孙子,礼神后五个月去世。
大前年是周桂兰家的女儿,礼神后两个月去世。
…
总结下来就是,凡是被山神选中的人,都会在礼神后身体急剧衰弱,最后在第二年祭祀来临前死亡。
谁家山神这样赐福?搁这儿玩阎王点卯呢?
轩辕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从兜里翻出一点卫生纸擦了擦嘴和手。
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寿山的山神绝对有蹊跷,只是没有抓到祂明确的把柄就是了。
那家伙说话做事跟泥鳅一样,想抓个破绽都费劲。轩辕吃饱喝足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边舒缓身体,一边想着对策。
…要不直接打一顿吧?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随后又摇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做事向来讲究师出有名,这样无凭无据的出手,容易被人诟病。
况且,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有了防备,事情处理起来反而更麻烦。
他莫名想起队里某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不由得有些感慨。
真想那样悍然不顾的活一次啊…
正当轩辕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眼尖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的赶路。
他定睛一看,是明戚鹤。
再仔细瞧,明戚鹤前面甚至还有一只带路的黄鼬。
轩辕只觉得头开始突突的疼,他白天刚交代过明戚鹤不要乱跑,晚上就开始表演爱丽丝梦游仙境?
眼看着一人一鼬就要消失在视野里,轩辕简单收拾了一下垃圾,立马跟在了后面。
轩辕其实误会明戚鹤了,他原本是打算今天早点睡的。
结果刚闭上眼,正准备酝酿睡意,就感觉胸口有重物,压的他呼吸不畅,睁开眼就跟一双绿豆眼对上了。
…实在太暧昧了,大半夜被黄鼠狼压床。
“你好,凡人。”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后,绿豆眼开口。
也许是这两天见到的离奇事太多,明戚鹤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场景,他一句话没说,起床拎起黄鼬的领子就要丢出去。
“…诶诶诶!你等等!等等!…”黄鼬一看这架势辗转腾挪的挣扎起来,“…别别别,你听我说啊,我找你有事的!”
“不像人也不像神,没事了吧?没事了就出去。”
“……谁问你这个了!诶诶!”黄鼬扒着门框,爪子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我偷偷来报信的!!你再拖延,那个叫云栀就要被打死了!”
明戚鹤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原本有些混沌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语气凝重,问道:“你说什么?”
黄鼬抖抖尾巴:“我看到姓丁的那户人把她推下楼梯,又把那小姑娘扔到后山了!”它咽了咽口水:“…然后我就赶紧来告诉你了。”
它怕明戚鹤不信,连忙举起爪子扮做发誓模样说:“…真的!!我还看为首的那个男人,那个尖嘴猴腮的把簪子抢走了!就是山神大人赐的那个栀子花簪子!”
栀子花簪子…
他松开黄鼬,毫不犹豫的说:“带路。”
…
黄鼬精并没有撒谎,丁家人是真的将云栀扔到了山里。
夜里山上的温度骤降,云栀躺在山崖下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红色夹杂着青色在眼睛附近晕染开来,像一朵汲取她血肉而绽放的花,导致她现在只能勉强看到一条缝。
云栀身上还沾着有些干涸的血迹,明明是昨天为了祭祀穿上的干净衣服,现在却因为泥泞显得破破烂烂。
她的手臂和腿似乎都动不了了,每次尝试都会换来钻心的疼,哪怕是最细微的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内脏绞在一起。
她别无他法,只能这么躺在地上,感受自己体温和生命的流逝。
云栀看着繁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像密不透风的墙,不断挤压着她最后的生存空间。
她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一股委屈从四面八方而来,她明明已经尝试好好沟通了,说自己愿意偿还彩礼,双倍也行,只求两家不要闹得那么难看,丁鑫不要再纠缠自己,大家好聚好散。
却没想到,没想到…
云栀低估了丁家的无耻程度,丁鑫竟然为了吃绝户,狠心将她推下楼梯,再把她扔到山里,伪造成跌落山崖的假象。
地上开始凝成了薄薄的霜,像为她打造的天然棺椁,将她和所有不甘封存在无人的荒野中。
云栀渐渐陷入恐惧中,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碎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走向死亡。
她想回家,她想父亲和妹妹。
她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呢?
她明明很努力了,却依旧找不到自己苦命的源头,她甚至不知道该去问谁,问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问问是不是自己不配得到幸福的人生,问问她是不是生来就只能在人世间挣扎。
那只赤眼乌鸦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它衔着一朵沾满水珠的栀子花凑近云栀,将花瓣稍稍倾斜,让水珠顺着云栀的嘴角流入口中。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朵花的容量微乎其微,乌鸦不得不往返几次,为其带来水源,它的语气带着焦急,甚至有几分哭腔:“…我喊人来救你了,你再坚持一下…”
云栀干裂的嘴唇有了几分湿润,她的眼尾却不可控的溢出眼泪,酸涩的泪珠滑过眼角,融入鬓角中,融入土地里。
她在哭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哭天灾?哭人祸?哭乌鸦一次次往返的徒劳?还是哭自己依旧天真的相信日子会好起来?
不要再挣扎了,就这样死去吧。云栀心想。她为寿山山神做了太多事情,回归这座山似乎也不错…
“……祂来了,祂来了,不对,不对不对,我让黄鼬去喊的不是祂,祂怎么会来?”乌鸦惊慌的说,它只能焦急的嘱咐云栀:“…你不要再答应祂的条件了,你会……”
乌鸦的话还没说完,云栀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安静,没有风的波动,没有树的婆娑,像坠入了一个隔绝世界的空间。
啊,好安静啊,安静到没有生与死的感觉。
“真可怜啊……”
也许是她命不该绝,云栀的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带着调笑,随后一双冰冷的手轻轻笼上了云栀的眼睛。
“你就要死了,我来救你,好不好?”声音的主人尾调微微上扬,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我会给你指明一个报仇的办法,不过,作为回报,你要替我去承受一些事情……”
报仇的,办法…?
云栀听到后,像一道微弱的火苗,支撑她有了些精神,点起了她活下去的念头。
她只剩下一个孱弱的父亲,一个未成年的妹妹,还有这具即将死去的躯壳,她还有能什么报仇的力量呢?
“…呵。”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顾虑,耐心的为她解释:“…一个让你和你的家人能幸福生活下去的…”祂咧嘴笑了笑:“…两全办法……”
云栀的喉咙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发不出音节,只能用尽所有力气眨了眨眼,睫毛微微触碰对方的掌心,换来对方了然的回答。
“…好孩子。”
“事成之后,就好好活下去吧。”
…
“云……”
“云……栀……”
“云栀!!”
听到呼唤声的云栀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明戚鹤焦急的脸。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除了一些擦伤的部位依旧隐隐作痛,其他部位似乎只有脚腕肿了起来,一时半会没法走路,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抚摸自己的手臂和脸,眼泪夹杂着癫狂的笑声汹涌而出。
比劫后余生更加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恨意。云栀撑起身体,她感受着风和潮湿,带着冷意的空气为她一点点拼凑理智。
如果天不亡她,那就说明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从未如此清醒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响彻在寂静的山里,像所有的低沉和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云栀,你还好吧?”明戚鹤没有多问,只是脱下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明先生,”云栀慢慢平静下来,她的声音有些干瘪:“…我脚崴了,只能麻烦明先生背我回去了。”
“…咱要不去卫生所治疗一下?”
“不了。”云栀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只是崴了脚,不碍事,天亮送完妹妹,我还得回县医院照顾我爹呢。”
“可是…”
“明先生,我真没事,”云栀收敛了几分笑意,露出来可怜兮兮的眼神,“…家里还需要人照顾…”
“唉,你啊…”明戚鹤瞧她这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坚持,蹲下身让云栀趴到自己背上。
云栀很轻,她趴在明戚鹤的背上,像落了一片羽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夜里山路难走,明戚鹤走的很慢,不仅要兼顾背上的云栀,还要仔细辨别来时的方向。
“明先生,你为什么还在村子里?”云栀开口:“…我不是叮嘱过你,要赶紧离开村子吗?”
“…卫咎说他得明后天才去镇子上呢。”明戚鹤的声音很轻,似乎知道云栀刚刚经历了太多,柔和的想要抚平她的创伤:“…他还给你带了个西瓜,可惜被我们俩吃完了,他说下次再带个大的给你。”
“小卫哥特别喜欢吃西瓜…”
“是啊,看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云栀小声地问。
“……”明戚鹤扶着树小心翼翼的探路,听到这话,斟酌了一下,他总不能坦言有黄鼠狼叫我来救你吧?
“有人说看到你被扔到山里了,特意去喊我来救你。”
“…你,不怕他们是骗你的吗?”
明戚鹤想了想:“骗就骗吧,万一是真的呢?你看,我这不就找到你了吗?”
云栀没有说话,心底却慢慢腾起一层恍然。她似乎终于明白,山神为何会对明戚鹤格外上心。
这个人是纯粹的好人,一颗心干干净净,未曾被世间险恶、算计与贪婪玷污。
在这片被猜忌和阴暗包裹的山林里,这般不染尘埃的本心,太过稀罕了。
就像荒芜野岭里独生的一簇青苗,引人觊觎。
明戚鹤能这样畅通无阻的找到云栀,除了黄鼬精的引路,还有轩辕暗中的保护。
见到明戚鹤背着云栀跌跌撞撞的下山,轩辕才算跟着松了口气。
他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手里拎着霜打茄子一样的黄鼬精。
“按理说,那个小姑娘浑身是伤,应该命不久矣,结果现在却活蹦乱跳…”轩辕晃了晃手里的黄鼬,戏谑的问:“…你做的?”
“我哪儿有那个本事…”黄鼬精哀声求饶:“…这位大爷……你就放了我吧,我真的是于心不忍,才喊人去救她的呜呜呜…”
“鬼扯,”轩辕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你们妖族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八成是故意引那个人类去的吧?嗯?谁派你来的?山神吗?”
黄鼬精不说话了,开始耷拉脑袋口吐白沫装死。
轩辕也不恼,从蛇皮袋子里拿出一根绳子,把黄鼬精捆了个结实。
“拒不回答也没关系,”轩辕伸出手,精准的在黄鼬精身上戳了一个位置:“…按照我们当年定的规矩,如果配合呢,收押研究院,若不配合…”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黄鼬精则受不了开始叫疼,轩辕的语气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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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却变得危险:“…我们有权就地格杀。”
他不理会黄鼬精的惨叫,手指继续用力:“…不想妖丹被毁,百年修行沦为泡影,我劝你识相点老实交代。”
“……!!”黄鼬精尖叫着挣扎:“…你不怕我自毁妖丹与你同归于尽吗!!”
轩辕却不以为意:“这话威胁一下道士或者精怪,确实有几分可行性,但是对我来说怕是没什么用,”他在黄鼬精惊恐的眼神里,慢慢笑出了声。
“斩妖除魔,镇压邪祟,对我来说,那可是大补的功德。”
“这送上门的绩效,我就笑纳了。”
轩辕拷问黄鼬精这件事,做的可以说悄无声息,他直接拎着黄鼬精去到了没人的地方,好一番严刑拷打。
虽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也总比一点线索没有强。
而这时候,明戚鹤刚把云栀背回家,只觉得自己半条命要没了。
并不是因为云栀的体重,而是因为明戚鹤本就是读书人,平时也没什么运动,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两天仅仅是上山下山就够他喝一壶了。
但是他依旧给云栀拿来了浸水毛巾,小心的帮其敷好。
“肿得这么厉害,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云栀连忙谢过明戚鹤的好意,颇为可惜的说:“…只是我这样,也没法送云香上山了。”
“我明天正好想上山去庙里看看,我帮你照顾她就是了。”明戚鹤倒了杯水放在她床头:“…那你好好休息,反正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云栀目送明戚鹤离开,安静听着明戚鹤的脚步声,在听到关门的声音,确认对方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后,掀开被子下了床,一瘸一拐的来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夜风混着花香涌入房间,亲吻她的发梢与衣摆,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肺腑的清凉与洗涤。
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安静的挡住了月光,将云栀包裹在黑色的阴影中。
云栀并表现出害怕,反而是一种放任自流的随性和坦然,她有些自嘲的笑笑,嘴角是溢出的苦涩:“…希望明先生能原谅我。”
云栀微微仰头,向对方慢慢伸出手臂,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带我去吧。”
“……”对方将她轻轻托起,至于自己的肩膀上,它没有说话,只是扯下身上的一块布料递给云栀,云栀心领神会的接过来,轻轻披盖在身上。
“…谢谢你呀。”云栀拢了拢衣服,今晚的月色皎洁明亮,像一种温柔的恩赐,赐予满心伤疤的她。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轩辕还在盘问黄鼬精。
结果,黄鼬精比轩辕想象的还要脑袋空空。
除了对寿山的地界比较熟悉,它对现在这个山神的事是一无所知。
“…山里曾经也是有大妖镇山的,后来…新山神继位后,就剩下那几只山魈算得上大妖了…其余…都是我们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妖怪了…”黄鼬摸着自己的妖丹位置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它差点见阎王。
黄鼬欲哭无泪,抬头又看到轩辕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口又是一疼。
妈诶,活阎王也是阎王。
“你修炼多久了?”轩辕突然问。
“…刚过百年。”黄鼬掰着爪子数了数。
“也就是百年内,没有任何精怪能成事。”轩辕一边说着,一边从蛇皮袋子里掏出纸和笔,将线索整理在上面。
“按规矩来说,山神更迭无非两种,一则是原山神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位列仙班,需要继承者来管理山脉;二则是……”轩辕顿了顿,他环顾四周,拎着黄鼬精找了块干净石头席地而坐:“…山神命陨,由上层城隍庙指派新的山神来接任。”
“没,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啊……”听到城隍,黄鼬精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开口:“…没见有人成仙,也没见有城隍庙的人来啊……”
“这就说明原来那个山神还在寿山。”轩辕的手指敲敲土地,冲黄鼬精挑了挑眉:“…你刚刚说,你知道寿山第一座神龛在哪儿,对吧?”
黄鼬精打了个恶寒,开始装傻:“….我说过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轩辕这次没再威逼利诱,反而难得为它分析利弊起来,轩辕目光清朗:“…你被我带走的事,估计早就传到山神耳朵里了,不管你知道多少,说或者不说,祂都不会再信你,山中没有成气候的大妖,足见这个山神的做派并不敞亮,你确定你还会有出头之日吗?”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黄鼬精:“…横骨炼化实属不易,断了修为怕是再难翻身,你修行百年,甘心停步于此吗?”
黄鼬精不吭声了,但并非是它听不进去话,相反,是它真的在想这件事。
它依旧记得自己炼化横骨时,那种冲击到脑袋发懵的喜悦,它天资不高,在黄鼬族群里甚至只能算中下游。
日日夜夜唯有苦修,遇到瓶颈也寻不到大妖指点迷津,只能靠它自己一遍遍去摸索,一遍遍去撞南墙。
那是它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得了点道。
可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是现在山里的小妖怪的修行皆是如此。
没有得天独厚的天资,也进不去利于修为的风水宝地,所有妖只能被困于最底层,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如果…”黄鼬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如果这个山神真的是……”
“山神无德,人也苦,妖也苦。”轩辕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拍了拍衣服上灰尘。
黄鼬精看着轩辕,他的站姿看似松弛,实则毫无破绽,修长的身姿像一柄随时等待出鞘的剑,锋芒内敛。他周身没有外泄的凌厉气势,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锐气、所有足以斩断金铁的威力,都被他完美地约束在那具看躯壳之内。
那是一种引而不发的状态,让黄鼬精萌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轩辕将蛇皮袋子别到腰间,郑重的说:“若祂真是我猜想的那样,我必为所有生灵,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