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丨时间囚徒与1899年的盛夏之歌 > 12. 狂热后的余烬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过旧谷仓破损的木屋顶,化作几道冰冷而刺眼的苍白色光柱,斜斜地斜插在湿漉漉的干草堆上。

    昨夜那场淅淅沥沥的夏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原本滚烫、甜腻的狂热气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打寒颤的湿冷以及稻草腐烂后的微酸气味。

    阿不思·邓布利多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大脑里传出一阵剧烈的抽痛,仿佛昨夜那场肆虐的魔法共鸣与□□的沦陷,将他灵魂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强行拉扯撕裂过一遍。

    室内很安静,只有谷仓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而冷漠的晨鸟啼鸣。

    阿不思动了动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瞬间从他的腰际、脊柱以及双腿蔓延开来。他微微低头,发现盖勒特·格林德沃依然沉沉地睡在他身侧。

    金发少年侧躺着,赤裸着宽阔而强壮的上身。格林德沃的一条手臂依然呈绝对占有姿态地横在阿不思的腰间,掌心紧紧贴着阿不思冰凉的皮肉;他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熟睡中的脸庞英俊、骄傲,宛如一位刚刚征服了疆土的年轻帝王。

    而在两人交叠的身体旁,那枚银质的血盟挂坠正横卧在干草间。

    挂坠内部那滴融合了两人鲜血的银红色魔法血珠,在破晓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少年。

    阿不思看着面前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所有的狂热、所有的极乐、所有的理智丧失……在这一瞬间,被清晨刺骨的冷空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理智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狠狠地刺回了他的脑海。

    阿不思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单薄的白色衬衫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挂在手臂上;他白皙的胸膛、锁骨以及修长的颈项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绯红色的吻痕和齿印;在他左手掌心里,那道划破鲜血建立契约的粉红色伤痕依然隐隐作痛;而在他的下巴和唇角处,还残留着昨夜咬破嘴唇后凝固的暗红色血痂。

    这些痕迹,无一不在残酷地提醒着他——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个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优等生,一个背负着家庭重担的长子,昨夜在一个破旧的谷仓里,与另一个少年缔结了禁忌的血盟,并将自己的□□与灵魂彻底奉献给了对方。

    “不……”

    一声极轻、极微弱的抽气声从阿不思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着身旁依然熟睡的格林德沃,看着格林德沃按在他腰间的那只烫人的手掌,阿不思只觉得那手掌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在疯狂地灼烧着他残存的道德和尊严。

    他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罪恶感。

    阿不思屏住了呼吸,动作非常轻柔、甚至称得上狼狈地,一点一点将格林德沃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抬了起来。

    格林德沃在睡梦中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但阿不思已经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生动物般,猛地抽身退出了格林德沃的怀抱!

    “呼……呼……”

    阿不思跌坐在湿漉漉的干草堆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甚至不敢看格林德沃一眼。

    他颤抖着双手,捡起散落在干草间破烂不堪的白色衬衫。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几颗残存的扣子扣上,试图遮挡住胸前与锁骨上那些刺目的痕迹。但无论他怎么拉扯衣领,颈项上那些由格林德沃留下的深红色齿印,依然暴露在空气中。

    阿不思抓起自己的长袍与皮靴,连鞋带都来不及系好,便光着脚踩在了冰冷的木阶梯上,顺着谷仓的木楼梯仓皇地下了楼。

    在路过楼下门口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地上的血盟挂坠——

    通过体内那道刚刚建立的血脉枷锁,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挂坠内部格林德沃那狂热而平稳的心跳。

    那道枷锁,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本源里。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怎么逃避,他都永远无法斩断与这个金发少年的绑定。

    阿不思死死咬着牙,眼角渗出了一滴痛苦的泪水。

    他没有去拿那个挂坠,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狼狈地冲进了清晨薄雾弥漫的乡村小径中。

    “踏、踏、踏……”

    湿漉漉的草叶和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光着的双脚,刺骨的冰冷顺着脚底一路蔓延到心里。

    阳光正缓缓从东方的丘陵上升起,将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照得通亮。

    这原本应该是美好而宁静的清晨,可落在阿不思眼里,那明亮的阳光却像是一道道审判的视线,死死打在他身上,将他隐藏在衣领下的污秽暴露无遗。

    他走在寂静的小路上,避开了所有的村舍。他觉得路旁每一个早起的村民,或者每一只飞过的野鸟,都在用冷酷而嘲弄的眼神看着他这个绝顶天才的堕落。

    “我做错了吗……我到底做了什么……”

    阿不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自己。

    昨夜在格林德沃怀里时,那些关于“颠覆世界”、“更伟大的利益”、“建立巫师新秩序”的狂热宏图,听起来是那么的神圣而伟大;可现在,当狂热退去,当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欲望和盲目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一个为了逃避家庭现实,而将灵魂贩卖给魔鬼的懦夫!

    当阿不思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走到邓布利多老宅门口时,他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屋顶的烟囱里已经飘出了缕缕炊烟。

    厨房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阿不思站在门外的矮木栅栏旁,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推开了嘎吱作响的大门。

    “嘎吱——”

    门轴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在阿不思踏入门厅的同一秒,正从厨房里出来的阿不福思停下了脚步。

    阿不福思手里正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铁桶,桶里装满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冷井水。阿不福思的裤腿高高卷起,沾满了泥巴,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与黑眼圈——显然,为了给阿莉安娜准备清晨洗漱的水,他很早就起来干活了。

    阿不福思抬起头,视线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阿不思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阿不福思看着阿不思——看着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着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绯红痕迹,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惊慌和逃避的眼睛,以及阿不思身上那股浓得洗不掉的、属于格林德沃的刺鼻气味。

    阿不福思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咆哮。

    他只是就这么站在门厅里,死死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那双好阿不思极度相似的蓝色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谩骂,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碎的失望与厌恶。

    阿不福思咬着牙,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冷漠地收回了视线。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提着沉重的水桶,径直从阿不思身旁擦肩而过,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说。

    “嘭!”

    阿不福思重重地将水桶放在了厨房地上,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这种沉默的厌恶,比直接挥来的铁拳更加残忍地刺穿了阿不思的心脏!

    阿不思站在原地,背部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摇摇欲坠。

    “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里,传来了阿莉安娜微弱而痛苦的抽泣声。

    那是阿莉安娜又在梦中被默默然折磨的声音。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在空旷而破旧的房子里回荡着。

    阿不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他们母亲坎德拉的遗像。

    画像里的母亲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长裙,那双严厉而哀伤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阿不思。画像虽然不会说话,但阿不思却仿佛能听到母亲生前那严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阿不思!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吗?!我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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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安娜和阿不福思交给你,你却在外面和那个黑巫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不……妈妈……不要这么看着我……求求你……”

    阿不思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缓缓沿着墙壁滑落,蜷缩在了阴暗的门厅角落里。

    现实的巨浪,在这一刻将他彻底拍碎!

    楼上是发病抽泣的妹妹,眼前是辛苦干活、对他彻底失望的弟弟,墙上是死不瞑目的母亲;而他……这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长子、这个被世人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昨晚却在一个破旧的谷仓里,与格林德沃缠绵沦陷,甚至缔结了永不背叛的血盟!

    他背叛了他的家庭。

    他背叛了他的责任。

    他背叛了母亲的遗志。

    极致的罪恶感如同一座庞大无比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阿不思的肩膀上,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压得他整个人快要彻底疯掉!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厅的角落里蜷缩了多久。

    直到午后,天色再次沉了下来。

    滚烫的闷热重新笼罩了山谷,乌云在天空上方急速积聚,隐隐有狂风暴雨再次降临的征兆。

    二楼的格林德沃似乎已经醒了,或者说,格林德沃正站在巴沙特宅的木窗前,通过血脉契约的感应,用那双狂热而具有占有欲的眼睛注视着邓布利多老宅的方向。

    阿不思能感觉到脑海里那道血脉枷锁传来的悸动——格林德沃在呼唤他,格林德沃在渴望他,格林德沃在等着他继续去讨论那些伟大的蓝图。

    “不要……我不能去……”

    阿不思失魂落魄地冲进了卫生间。

    他用木盆倒满了冰冷的井水,发疯般地用毛巾擦洗着自己的身体!他用粗糙的毛巾狠狠搓着锁骨与颈项上的吻痕,直到将皮肤搓得一片血红、甚至破皮渗血,试图洗掉身上属于格林德沃的温度和气味!

    但是洗不掉。

    无论他怎么擦洗皮肤,体内的魔法依然在与格林德沃产生着共鸣;那滴封印在挂坠里的鲜血,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提醒着他那个不可破除的誓言。

    他陷入了一个死局——

    他爱格林德沃,他被格林德沃那狂热的理想和灵魂彻底吸引,他无法抗拒格林德沃的体温;

    可是,每一次与格林德沃拥抱,每一次听到格林德沃说“把他们当成脚下的泥泞”,他的良心和罪恶感就在疯狂地惩罚着自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自私透顶的怪物!

    他快要窒息了。

    在这个阴暗的房子里,他无法面对阿不福思冰冷的眼神,无法面对阿莉安娜痛苦的哭声,无法面对母亲遗像的审视;而面对格林德沃,他又会再次沦陷进狂热的罪恶深渊!

    他需要一个出口。

    他需要一个既不属于格林德沃的狂热世界,也不属于他这个破碎家庭的……清醒之地。

    “轰隆——!”

    外面一道惊雷炸响!

    暴雨如倾盆般轰然泼洒下来,打在老宅的木窗上发出一阵阵巨响!

    阿不思猛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连伞都没有拿,像是一个逃离地狱的疯子般,一头撞进了漫天的狂风暴雨之中!

    “呼……呼……”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阿不思踩着满地的泥泞和积水,在狂风暴雨中剧烈地喘息着,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混杂着他眼角喷涌而出的绝望的泪水。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阿蕾西娅,那种独属于拉文克劳的那种冰冷、理智和绝不带半点偏见的形象,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几分钟后。

    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停在了巴沙特宅后门的小走廊下。

    雨水顺着他的赤褐色的长发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积成了一滩水渍。他衣领凌乱,下唇带着破裂的血痂,整个人像是一个彻底被命运撕碎的幽灵。

    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右手指节,扣响了那扇属于阿蕾西娅·赛尔温的房门——

    “叩……叩……叩。”

    敲门声在雷雨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带着一个少年天才灵魂深处最沉重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