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状元郎他总想参我一本 > 14. 弟妹开门,我是师弟请来说和的
    这不,云惊朔就这样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地站在郡主府门口,活像个刚从集市上采买回来的管事。

    陆明珏递过来几张银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劳烦云兄,再帮我挑几样糕点送去郡主府。我这几日不在京里,她若气急,被太后娘娘知道了,怕是收不了场。”

    云惊朔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你这是在给她赔不是?”

    “这不是怕郡主告状嘛。”

    “姑娘家都爱吃甜的,一个郡主又怎会缺吃食?哪用得着你来买?”

    “剩下的钱,就当是我包你一个月的荷叶鸡。”

    云惊朔起初还觉得占了便宜,此刻站在郡主府门口,却总觉得这几包糕点的分量比荷叶鸡重多了。

    他想起从前还在京城的时候,有一回他与陆明珏并排走在街上,迎面那位面容姣好的姑娘直勾勾瞧了陆明珏好几眼,走到他跟前时,这手里的帕子不听使唤地恰好落在他脚边。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想让他弯腰拾起来,再借机搭上几句话,没准可以成就一段佳话。

    可陆明珏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帕子,没什么响动。姑娘虽已走出了几步,倒也不忘等着他追上来。

    这陆明珏也是油盐不进,把那块帕子轻轻拨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那姑娘回头看见这一幕,脸涨得通红,咬着唇快步走了。

    他当时就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这是……作甚?”

    陆明珏偏过头来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她丢在地上即为不要,我替她处置,有何不妥,难道还要我捡起来替她收着?”

    这句话把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如今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又是买点心又是托人来赔不是。

    这郡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陆明珏做到这个份上?

    他掂了掂手里的纸包,心里想着:罢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英雄难过美人关。

    陆明珏怕是今后要凶多吉少了。

    他心里咕噜了好半天自己待会儿如何开口,总觉得无论怎么开口都显得冒昧。

    正想着,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还没看清开门的是谁,脑子一抽,话已经先出了口:“哎,妹子,我不知道你喜欢点什么,随便给你带了几样……”

    话说到一半,他才看清了开门的人是个年轻男子。

    此时正站在门内,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云惊朔的嘴还半张着,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上下为难。

    不知道怎么得,想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却被那小厮侧身一挡:“你往哪儿看呢?”

    云惊朔只好收回目光:“我找郡主,姓云,是陆大人派来代课的。”

    小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人晒得黝黑,像是个常年在外头跑动的,穿得倒也算体面,但手里拎着这么多包袱,怎么看都不像是教书先生该有的样子。

    他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姓云?”

    “对,姓云。”

    小四瞧着他面生。

    老爷和夫人过几日就要到京了,这位怕是得了老爷夫人准信的远房表亲想来打点打点。郡主府最近本就忙乱,亲耕大典的事情直直压在郡主的肩头,此时又来亲戚添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语气也比方才更冷:“你找郡主做什么?郡主府这几日不便见客,改日再来吧。”

    云惊朔愣了一下:“……我是来替陆大人代课的。”

    “陆大人可没交代过有人会来代课。”

    云惊朔沉思片刻,觉得解释起来反而更麻烦,于是只简单说了一句:“这都是陆大人让带的,你去问郡主便是。”

    小四将信将疑,终于松了口:“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通传一声。”

    云惊朔只得站在紧闭的郡主府门口前等一会儿。

    小四还没走几步,就见着要去舞韶阁的春杏,赶忙将其叫住:“春杏姐姐这茶点你过会儿去送,外头来了个人,说是姓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我瞧着像是来投靠的。”

    “姓云?老爷和夫人不是还要几日才到京吗?如此心急。”

    “怕不是哪房的远亲,知道郡主府阔绰,想借着同姓来讨口饭吃。”

    小四正说着,满脸委屈的样子。

    “那也不能就这么晾着。让人瞧见,还以为郡主府不懂待客之道,好了,知道你心疼小姐,收收脸上的委屈样,到时候小姐可要心疼你了,我去便是了。”

    门被重新拉开。

    云惊朔瞧着小四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警惕,另外一个穿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倒是和善很多。

    “郡主尚在舞韶阁与姑娘们排春光宴的舞曲,眼下怕是还不得空,我这便去通报,得劳烦您先在正厅等候了。”

    “公子请随我来。”

    将人安顿好后,春杏将云惊朔带来的糕点一并带去了舞韶阁。

    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丝竹声。

    教坊司年长的姑娘们大多都是苦命人,如今又好不容易赶上这个机会,一连起舞来都不带停的。

    春杏虽不懂舞倒也觉得可惜,这些姑娘们个个身段出挑,水袖翻飞间带起的风都是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见春杏来了,几个能歇的姑娘偏头朝她笑:“春杏妹妹,又来送什么好东西?可别又像早上似的,光闻着香,每人只得指甲盖大一块。”

    “全是福玉楼的,每款每式样样管够。”

    姑娘们动作微微一乱,眼角都往茶案上瞟。

    春杏一面躲着她们打趣的目光,一面往里走:“这些糕是位贵人特意送来的,得先让我家小姐尝过才行。”

    春杏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姐,外头有位云公子……说是陆大人托来代课的。还带了好几包点心,奴婢瞧着都是您爱吃,许是陆大人抛不下面子,请了个说和的。”

    云知暖拿着舞谱的手顿了顿:“抛不下面子,还赔什么不是,我不见。”

    “……郡主,人家到底是陆大人托来的人,您就这么让人家干坐着,怕是不太妥当。”

    “那你让他来舞韶阁吧。好歹是客。”

    春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云惊朔跟着春杏走进舞韶阁的时候,许是在潮州待傻了,心里还琢磨着应是刚才那句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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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而出的“妹子”,让那小厮误会了。

    他跨进门槛,看见云知暖穿着一件水青色衫子,站在场子里。

    他停了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末将云惊朔拜见郡主,陆大人托末将来府上代几日课业。”

    云知暖听他说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你是个武将?”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场中那几个正握剑比划的姑娘:“春光宴的剑舞排了好久,姑娘们怎么练都觉得不够利落。你是武将,想来对剑法多少有些见地,若是不忙的话……”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云惊朔愣了一下:“郡主想让末将指点剑舞?末将略懂一二,若郡主不嫌末将粗鄙,倒是可以试一试。”

    云知暖笑了笑,正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却见云惊朔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陆大人还有份东西让末将转交给郡主。”

    云知暖接过来展开。

    纸上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歪歪扭扭的,方脸细腿,头顶三根毛。另一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戒尺,看动作像是在训诫他。笔法笨拙,显然是故意模仿她之前画的那张。

    云知暖的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她很快又被她收了起来,把纸随手叠好:“什么脏东西都往府里送。春杏,拿去灶房烧了。”

    春杏站在一旁,瞧了一眼那张纸,便知道她是在说反话,小姐和陆大人本就不对付,这种陆大人主动示弱的条子,小姐指不定过些时日还要拿出来细细品味呢。

    “小姐,这张纸也烧不了什么,奴婢先帮您收起来吧。”

    云知暖没答,他也看不出这郡主是喜还是怒,只好先开口挑起话题。

    “春光宴的剑舞末将从前也见过,动作确实好看,但总归是少了点东西。”

    “哦?依将军所见是少了些什么?”云知暖抬眼看他。

    “舞剑和练剑到底不是一回事。春光宴上的剑舞是给贵人看的,讲究的是柔和美,却少了些杀气。可末将驻守潮州这些年,见过当地百姓在祭祀时舞的一种剑器舞,动作粗犷,气势更盛。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若是放在春光宴上,倒也算是一番新意。”

    云知暖抬起头看向他,他只觉得这目光里多了几分他看不透的东西。

    “你方才说,那是潮州的百姓舞?”

    “是。末将也只是略懂一些,不过若是郡主需要,末将可以试着教姑娘们几招,反正末将这几日都会来府上代课,闲着也是闲着。”

    云知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她听太后说起过,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都是年轻时带兵出征过的,不是那等只爱软红香土的守成之君。若是这支舞能足够利落爽快,又带着几分沙场边关的飒沓意气,皇帝见了,多半会多问一句。

    届时,她便可以顺势提起潮州。潮州案能不能借此往前推一步,她暂时还拿不准,但至少,这一份心意递上去,皇帝心里总归会记得她的用心。

    也可以让那些尸位素餐的贵人们好好想想,潮州那些坚毅的百姓是怎么一步一步羊入虎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