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微笑看向黄舒朗:“我们当务之急先上楼再想办法开门。”
就在他想先稳鬼道心的时候,余光却瞥见黄舒朗的手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反着光的东西,闻岁的脸色瞬间十分精彩,话音一转道:“你从哪里来的?!”
罪魁祸首歪了歪头,有些局促道:“刚才宿管来这里转了一圈查人,但是没发现我们。”
“我看她走的时候钥匙垂到隔间下面就顺手摘了……”
闻岁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黄舒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闻岁就拽住黄舒朗的胳膊,满眼星星道:“当然没有,没有任何错误!”
“你真是个好鬼!”
这句话落下之后,二人之间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是说,好机灵鬼!”
黄舒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并没有注意到闻岁刻意低垂的眼眸中快要溢出来的尴尬与狼狈。
差点就露馅了。
由于这次吃到了这男鬼带来的蛋糕,闻岁这次上楼没有再跑那么快,二人顺利到楼上开了锁。
在这期间,他也在悄悄和大师取得联系。
【岁岁平安:大师你是刚才才进来这鬼地方的吗?一开始我也联系你了但没联系到……】
【角:嗯。】
【岁岁平安:那大师你现在在哪儿啊,我一个人好害怕,旁边还跟了个鬼QAQ】
【角:从走道过来,左手尽头物理教研组】
【岁岁平安:好的大师,我们现在就过去!】
……
“咔哒!”
铁门上的锁被打开后,闻岁顺手将钥匙揣进了兜里,乐呵呵地和身边的鬼一起穿梭过不长的走道,来到了另一边的行政楼。
行政楼的顶层楼要比宿舍楼宽敞得多,电闸同样关闭,留下几点幽绿的光。
二人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闻岁被这样的环境以及身边的鬼逼得胆战心惊,总想着办法甩开他,奈何找不到机会。
“左手尽头物理教研组……”
眼看着黄舒朗离自己越来越远,闻岁的心情都好了一些,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停滞在物理教研组的门口。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闻岁因为激动而面色泛红,心想自己终于能投入到大佬的怀抱中,当即便推开了门。
“……”
物理教研组内,天花板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几滴粘稠的液体被甩在教室的墙壁上,顺着缝隙缓缓流下,汇入到地上大大小小的血渍中。
断臂残肢零零散散地出现在教研组的每一个角落中,到处都是粘稠的血液,还有无数乳白或绿色的液体喷射在办公桌上。
绯红色的光透过窗帘,落在窗檐上青年手中的利器上,尖端泛着嗜血而森冷的光。
青年白发垂落脖颈,慵懒地抬起眼皮,银灰色的瞳孔骤缩,锁定了闻岁所在的地方。
闻岁:……
他默默关上门,觉得自己开门的方式应该有点问题。
总算跑来的黄舒朗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这番动作在闻岁的眼中霎时变得格外亲切。
然而还没等闻岁提醒,黄舒朗也一脸疑惑地开了门。
黄舒朗:……
他同样默默关上门,和闻岁一起蹲在墙角陷入沉思。
远处时不时传来某种仪器的滴嗒声,刺得人脑壳发疼。闻岁绝望地拿起手机,试图向大师求证。
【岁岁平安:大师,你地址……没写错吧……?】
【角:没有。】
依旧秒回。
走道中的气温更低了几分,似乎意味着某种危机正在悄然靠近,闻岁不在耽搁,深呼吸了几口后再次打开了教研组的门。
里面的景象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刚才靠在窗沿的青年却不见了踪影。
黄舒朗一脸紧张兮兮地跟在闻岁身后,几乎下一秒就要被吓晕过去,教研组的窗户半开,传来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吓得他一个机灵,撞在了门框上。
这动静把神经紧绷的闻岁吓了一跳,他瞪了眼黄舒朗,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按照大师的说法,刚才在窗沿上坐着的不就是他本人吗?但这才几分钟不到为什么就找不到这人的影子了?
闻岁思考的间隙,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却没触到什么东西。
约莫五秒后,闻岁终于察觉到了异常,表情瞬间僵硬。
他喉结滚了滚,颤抖着肩膀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呼……”
错乱的心跳平复了些,闻岁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瞳孔。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闻岁和黄舒朗的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行政楼,令暗处扒拉“小零食”的老鼠都忍不住跳了两脚。
没等这样的闹剧持续多久,黄舒朗就被一阵不重不轻地力道劈上了脖颈,当即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带着几分霸道捂住了闻岁的口唇,“唔唔”的声音挤过指缝,显得有些可怜。
青年炽热的心跳声在闻岁的耳边响起,令他的耳根一阵发红,闻岁侧过头便看见那人精致的面容。
那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闻岁的耳边响起:“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得了箕水豹。”而后松开了闻岁的嘴巴。
闻岁眼神迷茫地看着这位“大师”,嘴巴半张,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被吓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青年银白的发丝微长,发尾贴在脖颈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形状。他比闻岁高了差不多半头,五官精致但不显阴柔,睫毛细长,皮肤白的不像话。
这样的外貌放在哪里都格外耀眼,闻岁不禁看得有些呆愣,他咬了咬唇,试探般低声询问道:“……大师?”
那白发青年挑了挑眉,幽幽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师。”
这番语气把闻岁说懵了,他接着问道:“但那天你说我小时候——”
“猜的。”
“那你刚好来这里,难道不是知道我在这儿吗?”
“凑巧。”
“那刚才你手上那个刀……还有这一地的——呃。”
这一次,白发青年沉思的时间要久了些,却也利落道:“你看错了,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闻岁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之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
良久都没人开口说话,以至于闻岁都忘了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况,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将瘫倒在一旁的黄舒朗扶了起来。
“裴栩。”
低沉的嗓音再次飘进闻岁的耳朵,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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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青年。
“我不是什么大师,喊我名字就行。”
“还有,你手上那个大概率不是鬼。”
最后一句话落在闻岁的耳中,像石子落于水面,闻岁有些动容道:“为什么?”
“猜的。”
闻岁:“……”
他的半张脸抽搐了一下,垂眸翻了个白眼,不依不饶道:“那你知道这里是是么地方吗?”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我手腕上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栩深深地看了闻岁几眼,窗外那点微弱的光将他整个人切割成两部分。
“你了解过星宿吗?”
“知道。”
这是这句话落下后,裴栩便再没了声音。正当闻岁本以为自己大概得不到答案的时候,
那道蛊惑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是被选中的可怜人,这里是异种、怨灵所制造的里世界边界,更加靠近现实的地方。”
“至于剩下的,有人会对你说的。”
闻岁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什么,手指下意识摩挲衣袖,细腻的触感将他的理智拉回了几分。
被选中的可怜人……
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过奇怪,如果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真的是一种“被选择”,那选择的标准是什么?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又为什么会经历这一系列的怪事?
他需要得到更多信息,而得到信息的前提是活下来。
再这样沉重而紧张地氛围中,黄舒朗悠悠转醒,第一眼便看见了各怀心事两人,等他视线重新聚焦,看清裴栩银灰色的瞳孔时,险些两眼一翻,再度晕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晕个彻底,就又有新的变故出现了。
“啪——!”
教室上方的吊扇突然坠落,狠狠砸在地上,闻岁吓了一跳,险些被溅一身血迹。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的抽泣声,半开的窗户被吹得一阵摇摆,上面的玻璃仅仅一瞬间便多了几道裂痕。
他焦急道:“大——裴栩,现在该怎么办?”
裴栩淡淡扫了眼吓得灵魂飞起的黄舒朗道:“这里不能呆了。”
说罢便拉开门走了出去,闻岁和黄舒朗紧随其后,丝毫不敢懈怠。三个人径直下到七楼后随便找了间教室躲了进去。
闻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大口大口喘着气,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件比较大的会议室,桌椅围绕中央的台子呈同心圆状排列,讲桌上的麦克风似乎没关,发出“嗡嗡”的杂音,怪诞诡异。
但令他最没有想到的是,讲桌旁似乎趴着一个人,那人披散着头发,将身体紧紧蜷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在和裴栩对视一眼后,闻岁像被打了一剂定心针般小步靠近那人,轻声道:“您……您好,我是澜大的学生,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人闻言,微微抬眸,眼神中盛满了恐惧与无助,口中呢喃道:“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真的不是我……”
她的神态越来越癫狂,闻岁还没反应过来,就背狠狠捏住了胳膊,那女人对着他的脸嘶吼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放过我!为什么——!”
!
闻岁惊恐地想要挣脱,却没想到女人的力气居然那么大,胳膊被拽的生疼,他咬了咬牙,在看清女人面容的一瞬间失了声。
“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