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心慌意乱中,许云书总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接下来还得继续干正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房子里肯定还藏了其他东西。

    两人翻箱倒柜,从一个木匣里找到几件珠光宝气的首饰,许云书随手拿起一个坠着纷纭杏花的耳饰,忍不住惊叹:“好漂亮。”

    远山定睛一看,这缠花工艺和之前那个银簪的一模一样。

    许云书又拿起一个银栉,上面刻的暗纹和耳饰上的花长得很像,她翻了翻盒子里的首饰,疑惑道:“几乎每个首饰上都有这个花,这是什么花?桃花吗?”

    远山答道:“是杏花。”

    清珏有这里的钥匙,这些首饰大概率也都是清珏,极有可能清珏和昙华一样,有时候不会住在似月楼里。

    难道这个房子是苏春梨买给清珏的?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买房子如果不是为了住,还会用来干什么?

    许云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些东西是苏春梨的吗?她喜欢杏花?”

    “是清珏喜欢杏花。”远山有理有据地说道,“我之前和叶清钰聊天,从她口中得知的。她还说,赵鹤会投其所好,送她一些带有杏花的首饰。”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清珏的?”许云书关上木匣,“如果这些都是赵鹤送她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许云书不禁代入自己,幻想了一下。

    如果一个有妇之夫送自己很贵重的东西,自己转头就放到他妻子眼前,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

    挑衅炫耀?清珏显然不会这么干。

    那就只能是坦荡表态,杜绝误会。

    联系到之前叶清钰的事,清珏多半知道叶清钰被迫委身茶园,本想给谋一份好差事,却将她推入另一个火坑。她肯定愧疚不已,也会对始作俑者赵鹤怀恨在心。

    如果清珏想要报复赵鹤,说不定会和苏春梨联手。她将赵鹤送的首饰亮给苏春梨看,应该就是想表明态度,与赵鹤划清界限。

    许云书将这些猜测告诉远山,远山结合自己的想法补充道:“为了避开赵鹤,他们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见面。清珏的首饰出现在这,那她本人应该也知道这里。说不定,她们在这藏了重要线索。”

    这些猜测合情合理,许云书像在玩解密小游戏,看到了破迷的曙光,内心振奋:“那我们再仔细找找!”

    好在房子不大,两人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许云书累得倒在大堂的木椅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哀嚎道:“什么都没有啊!线索在哪?!”

    远山拿着一把蒲扇给许云书扇风:“东家,要不今日先回去吧,不急于这一时。”

    “只能这样了。”许云书用袖子擦了擦额边的汗珠,“在这耽误挺多时间了,还得回去开店呢。”

    远山加大了手上扇风的力度,许云书感受到习习凉风,问道:“你这扇子哪来的?”

    “就在门后墙角的竹筐里。”远山拿着蒲扇指了指。

    许云书顺着他扇子边缘的方向再次看向墙角,自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梯子?”

    “有梯子很奇怪吗?”

    “我们店里有梯子吗?”虽说梯子是一个听起来很常见的词语,但许云书在日常生活里好像并没有怎么见到过。

    远山答道:“没有。我们不需要登高取物,平日里用不到。”

    此言一出,两个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

    这里有梯子,就意味着她们会用到梯子。唯一需要爬到高处才能摸到的地方……

    许云书抬头一看,只看到几根房梁,大胆猜测道:“她们不会在房梁上藏了东西吧?”

    她立即让远山把梯子搬过来靠在立柱上,准备往上爬,抬起一条腿后,停住了动作,讪讪道:“你上去吧,我有点怕。”

    “好。”远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在底下帮我扶着梯子。”

    远山爬上去之后,仔细察看了一番,在看向梁木交接处时,双眸发亮:“东家,我找到了一个盒子。”

    许云书喜出望外,仰着头说:“快把它拿下来,你小心点。”

    取下盒子之后,许云书看见上面的文字转轮锁,问:“这是要密码吗?”

    “对。”远山拿起锁看了眼,“这些文字是天干地支,得找到正确的组合才行。”

    许云书猜测:“会不会是两人的生辰八字?”

    两人试了试,未能将这个锁打开。

    许云书顿时大失所望,说话力气都少了一半:“先带回店里吧。这里面要是没有写她俩为什么死,都对不起我这么辛苦的付出。”

    远山安慰道:“至少咱们不是一无所获。”

    两人拿着盒子回到奶茶店。许云书对这个密码没什么头绪,一下午都无精打采,决定今天早点关店。

    快闭店时,昙华来到店内。她带着帏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又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襦裙,若非她主动和许云书打招呼,许云书都认不出她。

    远山见到昙华来,心绪顿时纷乱,整颗心都似被人紧紧捏住。

    “你要买奶茶吗?今天怎么亲自来了?”许云书问。

    “在似月楼里闷着无聊,出来透透气。刚巧路过,进来看看。”昙华的双眸隐在帷幕之后,目光转到远山身上。

    “那你想喝点什么?”许云书刚问完,就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们只剩原味奶茶了。”

    “我不喝奶茶,就找你聊聊天。”昙华问,“上次来似月楼送奶茶的那个伙计呢?”

    “他有个远方亲戚生病了,回家探亲了。”

    许云书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领着昙华到桌子边坐下。远山继续坐在柜台前,心猿意马地算账,注意力全被昙华勾走了。

    昙华问:“去了多久了?”

    许云书想了想,答道:“大概一周吧。”

    “那快回来了。”昙华暗示道,“你夏至不是要发布新品吗?他肯定得赶回来帮忙。”

    远山听昙华这样说,便知道长松已无大碍,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道呢。”许云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脑子里灵光一现,说,“新品发布那日,我想让你拿着荷花跳支舞可以吗?映日荷花是我们花语系列的当季主推产品,也是夏日限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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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让我跳哪首曲子?我不一定会,还得学。”

    许云书对这些一窍不通,将问题抛回去:“你拿手的曲子里,有适合拿荷花跳的舞吗?”

    昙华说:“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太感谢你了!以后你买奶茶,我都给你优惠!”

    “你可真会做生意。”昙华玩笑道,“不给我工钱,给我买奶茶的优惠,岂不是在吸引我多来买你的奶茶?”

    许云书难为情地笑笑:“工钱自然也要给。只是你的出场费很贵吧,我可能付不了那么多。”

    昙华将手贴到许云书手背上,说:“我逗你玩的,你别放心上。我俩也算是朋友了,你不必与我客气。”

    许云书反握住她的手,笑眼盈盈地说:“那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来找我。”

    昙华应下,起身要走,许云书想到清珏的事,又多问了一嘴:“你在似月楼里,有没有听说过清珏的事?”

    关于清珏的事,她不知道当不当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看向远山。

    远山站起来,加入两人的话题:“昙姑娘在似月楼里,应该更有机会了解到清珏的事情吧,不如和我们东家讲讲?”

    昙华意会,说:“我也不甚了解,你想知道什么?”

    “有没有什么对清珏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

    昙华思索半晌,答道:“我曾在清珏房间的床沿内侧,看到上面刻了几个字,正月初三。刻在这种隐秘处,想来应该是个重要日子。”

    这个发现她早就告诉过远山,但远山并未告诉许云书。他还未想到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个日期的。

    听到昙华带来的这个消息,许云书心里燃起希望。等她走后,立刻拿出了木盒子放到桌上,和远山肩并肩坐在它面前。

    她不知道正月初三换算成干支纪年法是多少,把盒子推到远山面前,说:“试试正月初三,你来开。”

    远山转动锁上的文字,许云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

    转到对应的天干地支后,远山向外拉动锁梁,那一瞬间被拉长,许云书紧张得大气都不没出。

    极轻微的咔哒声传入许云书耳朵里,随着远山的手松开,锁也随之脱落。

    许云书开心地握成拳放在胸前晃了几下:“太好了,终于打开了!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远山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有厚厚一摞被对折的信纸,还有几个油布小包。

    他将这些信拿出来,没什么重量的纸却沉甸甸的,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压在他心上。

    看到这里面的内容后,或许他也离自己想要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欲窥其本,复惧其酷。这个小小的兴安县里,究竟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远山缓缓展开这些信纸,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日录。

    “正月初三,这日我在宝钿斋遇到了赵夫人。赵鹤曾告诉我,他夫人最喜欢宝钿斋的饰品。他送我的首饰也大多出自于此。我打听到赵夫人会定期去宝钿斋,特意看好日子在这里等她,就是想告诉她,赵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