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的话提醒了许云书。她虽然嘴上说着要报官,事实上,她连报官的流程都不清楚,也不知道状纸是什么。
头目没料到这三个人都是油盐不进,他这样都没吓到他们,哭丧着脸服软:“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得去请示我们东家。”
“东家。”远山叫了一声定住的许云书。
许云书眼神重新聚焦,说:“我给你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你没有音讯,那我就会直接去衙门递状纸,请你们东家来对峙。”
长松手腕一翻,将剑收回剑鞘,呵道:“还不快滚!”
头目朝里勾了勾手,招呼手下们,骂道:“还不快走。一天天的,净丢人现眼。”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奶茶店又重新开张。
经过这个小插曲,奶茶店的信誉值定然会受影响。果不其然,当晚结算时,信誉值被扣了100。
不过让许云书更苦恼的是,是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诉讼。
她在现代都没打过官司,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更是摸不着门道。
早知道就不一时冲动说要去报官了。可除了报官,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许云书躺在床上,将芋圆叫了出来,让她给自己介绍了一些关于当朝上公堂的一些常识和注意事项。
她这才知道要递了状纸,县官批准之后,才算立案。那要是县官和钱庄老板勾结的话,她岂不是求告无门?
好在三天过后,头目到店里来,告诉许云书,他们东家经过核对,发现这笔债务早已归还,是账房先生忘记销账,才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不管这理由是真是假,总之这笔欠债没有了。许云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她站在柜台里,问道:“欠条呢?”
“这呢。”头目认错态度良好,殷勤地将欠条递给许云书。
许云书当着他的面将其撕掉,说:“希望你们东家以后好好理清楚手下的账,别再发生这种事了。”
头目连声应是,许云书往外推了推手:“走吧。”
看着他讪讪离去的背影,许云书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没想到这场闹剧竟然以如此潦草的方式结尾。庆幸之余有几分难以置信。
远山从后厨走出来,扫了眼许云书的背影,将包好的奶茶送到相应的客人面前,又重回柜台,发现许云书还保持着单手撑脸的姿势发呆,问:“东家,你在想什么呢?”
许云书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总结道:“看来报官还是有用的。他们东家估计是心虚了,不敢和我对簿公堂,才想了这个理由。”
远山在许云书身边坐下,问:“东家,我很好奇,你说欠条有问题,是缓兵之言,还是确有其事?”
“当然是真的。”许云书可不敢在这种事上随便说谎,万一真的上了公堂,岂不很容易穿帮?
她从那种那堆纸碎片中,找到带有时间和指印的部分,说:“这张欠条主要内容是调高利息,所以他们才会说我的利息并未还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漏洞很多。落款时间就不对,这个时间我爹已经……”
“死了”两个字许云书说不出口,毕竟她真正的父亲还平安健康地活在现实世界。
而她在这个世界的爹,死了之后,连个好的棺材都买不起,她娘不想让她爹草草入殓,当了自己压箱底的嫁妆,才好好安葬了她爹,剩下的就拿去还钱了。
她爹宁愿去借钱都舍不得她娘去当嫁妆治病,结果这笔钱还是花在了她爹身上。
这些故事,都是许云书从芋圆那听说的。
许云书叹了口气,略过这两个字,继续说:“他们估计是看我们还了一部分钱,没想到我爹出了事,把时间定在了我们还钱的前一天,这个时间,我爹根本不可能亲自签名。
指印也有问题,我爹常年干重活,指腹上茧比较厚,不会按出这么清晰的指印。还有字迹。我爹右手大拇指受过伤,短了一部分,写出来的字不像这样遒劲有力。字迹能模仿,但字韵却很难。”
远山凝睇着许云书,眸中有浮光闪烁,说:“东家,你当真是心细如发,令人钦佩。”
这话许云书实在受之有愧,如果不是有芋圆的帮助,她也不会发现这些漏洞。
许云书羞赧道:“都是被生活所迫罢了。”
两人聊完这件事,许云书告诉远山,她有新的工作要给他。
许云书准备实施她的移动摊位售卖计划。虽然系统说要在指定的店铺开店,但没说除了指定店铺不能去其他地方。
她让远山推着装满奶茶的双层冰木桶去茶园附近售卖。
第一天效果不错,远山把奶茶全卖光了,许云书的信誉值也有了明显的回升。
但是不能让远山天天去。茶山的客流量有限,如果每天都去,那些人很快就会喝腻了。
许云书这招果然不错,有好些采茶女会在赶场日专门到店里来喝奶茶。
夏季到来,许云书买了几个木冰鉴用来冰镇奶茶。后院有个闲置的小房间,正好适合存放木冰鉴。
趁午休之际,许云书让长松把木冰鉴放到房间里去。
这个房间常年不见光,比较阴湿,木地板有几处腐朽松动,长松将木冰鉴放到地面上时,一块木板“咔嚓”一声被压断了。
“这地板也太脆了吧?”许云书不由得放轻脚步,走到断裂的地方,“咦,这下面不是灰土。”
她蹲下身,把那块已经裂开的木板拿起来,又指着左右两边的木板,说:“长松,你把这几块挪开。”
两个人一起将周围的木板都拿开,一块完整的大石砖呈现在两人眼前。
长松看到石砖与地面间的缝隙,说:“这石砖好像可以撬开。”
许云书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理智告诉她不要管这个发现,可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说道:“你试试看。”
长松去柜台拿来自己的佩剑,顺便叫来了远山。
石砖被剑尖撬起来,远山搬来了石砖,一排向下的楼梯呈现在三人眼前。
楼梯尽头是一条窄道,森森凉意从里面渗出来。
“东家,要下去看看吗?”远山问。
许云书迟疑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密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东家既然好奇,不如亲自一探究竟。”远山语气自然。
两个声音在许云书脑海里不相上下,她望了眼那昏暗的一方小小天地,窄道仿佛延伸至不见底的深渊。
许云书本就是容易胡思乱想的性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快让她杯弓蛇影了。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这就是个普通的地窖。
远山见许云书不自觉锁紧眉头,自告奋勇道:“东家若害怕,我可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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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看看。”
“不用。”许云书抿了抿唇,说,“我们一起下去吧。我去拿灯。”
许云书和远山入地窖,长松要守在入口处,以防万一。
两人经过一条不长不短的通道,一扇上了锁的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远山拿起锁一看,上面已经生锈了,但并不严重。按照这里的潮湿程度,估计锁了不过月余。
锁孔处也有锈迹,远山提议:“直接把锁砸开吧。”
许云书看向远山,脸庞被火光映成暖色调。
她问:“用什么砸?我去拿。”
远山勾了勾嘴角,抬高油灯:“就用这个。”
他将灯盏拿起来递给许云书,利落地用油灯底座砸断了门锁的铁链,许云书看得目瞪口呆,问:“你力气这么大?”
烛火在远山眼底变得微暗,他解释道:“用巧劲。砸铁链锈得最严重的地方,会比较容易砸断。”
“真的吗?”许云书依旧震惊于远山的力气。
“嗯。”远山看了眼被自己砸变形的底座边缘,转移了话题:“东家以后别买铁制的灯盏了。”
这油灯是许云书在逛系统商城时,看到花纹好看又价格便宜,才一时冲动买下来的,闻言她问:“这油灯有什么问题吗?”
远山说:“铜铁所铸的油灯费油,相比之下,一整块瓷胚烧出来的的瓷灯盏又便宜又省油。”
许云书对上远山认真的眼神,心虚地飞快移开:“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我们快开门进去吧。”
她低头去解铁链,推开门,一股又闷又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油灯照亮之处,细细的烟灰漂浮在半空。许云书连忙用手捂住了鼻子。
远山先一步进了屋子,许云书跟在他身后,看到靠墙的一面书柜被烧得破败不堪,每层格子都变成了焦黑的炭。
石墙上有很多斑驳的烟熏痕迹,角落处生出点点墨绿色的青苔。
她踩到一处潮湿柔软的灰烬,问:“这里发生过火灾吗?”
“应该是。”远山走近书柜,取出一个抽屉,满手都沾上了黑灰。
抽屉内侧还能看出木色,远山将它放回去,又瞥了眼许云书在灰烬上留下的浅脚印,说:“地下如此潮湿还能发生火灾,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满地灰烬,应当是焚烧了大量纸张过后留下的。”
许云书环视四周,似自言自语道:“这家店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远山沉思几秒,问道:“东家,你知道这家店之前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不知道。”许云书摇摇头,“不过我们问问附近的店铺,他们应该知道。”
从密室出来以后,远山把里面的大致情况告诉了长松。闭店之后,两人再次进入了密室,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长松拿了个铲子,把地上的灰烬翻了翻,找到几个边缘发焦发黄,还没被烧干净的纸张碎片。
远山拿在手中,低声念出上面的文字:“朝夕勤谨,不敢懒惰……”
长松把另一片递给他,他看到上面写着:“保人同赔……”
远山不由蹙起眉头:“这是何物?”
长松猜测:“应当是雇契,由牙人做保的雇工凭证。”
远山将带字的碎纸片收起来,说:“看这里堆积的纸灰,这里的雇契数量不少。有人故意将其毁掉,里面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