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39. 秋日的晨光
    齐铁嘴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头疼。

    不厉害,就是后脑勺那儿闷闷地坠着,像脑子里灌了一小坛隔夜的酒,晃一晃还能听见余响。他皱着脸正想抬手揉太阳穴,发现两只手都被人攥着——左手被张日山拢在掌心里,右手被张小鱼扣着指节。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是张小烬的,贴着他的后腰,温度隔着寝衣的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后背贴着张启山的胸膛,那人的下巴搁在他头顶的枕面上,呼吸均匀绵长,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拂着他的发顶。

    齐铁嘴被四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中间,像一块被四面热墙围住的蜜饯,动弹不得,也热得他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张日山立刻收紧了手指,含混地"嗯"了一声,没有醒,可那只手攥得更牢了,像是怕他跑了。他又试着动了一下右手,张小鱼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又合拢,把他整个手背包进了掌心里。张小烬的手臂在他后腰上环了环,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一寸。张启山的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闷闷地说了句"再睡会儿"。

    齐铁嘴哭笑不得地躺在那儿,被四个睡得正熟的人锁在床中央,连翻个身的余地都没有。他想说自己快被热熟了,可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这间卧房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日光透着布料变成一团暖融融的金色,桂花香从不知哪道缝隙里渗进来,甜丝丝的,混着四个人身上混了一夜的气息。酒意、桂花、烛火燃尽后残留的微焦气味,还有从那四道体温里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

    齐铁嘴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听着四道节奏各异的呼吸声在自己身边起伏,忽然觉得头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真正把他从床上解救下来的是楼下的动静——先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张小鱼耳朵尖地听见了什么:"好像是五爷来了。"他坐起来的时候齐铁嘴终于从那四面热墙的包围中滑了出来,凉意贴上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拉被子就被张小鱼塞了一件外衫过来披在身上。

    齐铁嘴穿好衣裳下楼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了人。

    狗五爷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坐姿有些歪,可嘴皮子利索得很。他一看见齐铁嘴下楼,眼睛就亮了,上上下下地把齐铁嘴打量了一遍,然后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八爷,今天起得早啊。"

    齐铁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厅的挂钟——十点半。他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假装没听出狗五爷话里的揶揄,走过去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五爷今天怎么过来了,伤好些了?"

    "伤好多了,二爷的药管用。"狗五爷不接他的茬,反而凑过来一些压低了声音,可那嗓门再怎么压也低不到哪儿去,"我听说昨儿是八爷生辰?佛爷府上可是热闹了一晚上啊。日山哥那胳膊还吊着呢,也没耽误给八爷过生辰。啧啧。"

    齐铁嘴的耳朵尖又红了一个度。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假装喝了一口掩饰,不料茶是烫的,刚入口就被烫得差点吐出来,又硬生生咽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八爷慢点儿喝。"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旁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那盏烫嘴的茶,换了一杯温的搁回他手边,"烫着了?我看看——"他弯腰凑近了齐铁嘴的脸,指腹碰了一下他的下唇,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想躲又没躲开,耳朵根那抹红色蔓延到了脸侧。

    "啧。"狗五爷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知道不是时候你还不走。"霍仙姑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她今天换了件秋香色的袄裙,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施施然地走进正厅来坐下,目光在齐铁嘴那张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就弯了。她什么也没说,可那一个眼神里的意思比狗五爷那几句调侃还要扎人。

    齐铁嘴被她看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低下头去猛灌那杯温水,灌得太急了呛了一口,咳得脸更红了。

    "八爷,您这是怎么了?"二月红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在左首落了座,他比狗五爷和霍仙姑都要温和些,可那双眼睛是看惯了人身上各种痕迹的。他扫了齐铁嘴一眼,目光在脖颈侧面那道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齐铁嘴看见了。那种"我看见了但我假装没看见"的表情比直接说出来还要让他坐立不安。

    "……我去看看厨房的粥。"齐铁嘴站起来就想往灶房跑,被张小鱼一把拉住了手腕。

    "粥已经端过来了。"张小鱼把他按回椅子上,果然灶房的王大娘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粥从回廊那边走来了,粥面上撒了几粒枸杞,红艳艳地浮在浅棕色的粥面上。齐铁嘴只好坐下来端起粥碗,埋头一口一口地喝粥,假装自己只是一截立在板凳上的木头桩子,听不懂任何弦外之音。

    狗五爷和霍仙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声音在正厅里回荡着,其中任何一个字都没说,可齐铁嘴分明听见了那笑声里写的所有内容。

    "八爷耳朵都红了。"狗五爷压着嗓子对霍仙姑"悄悄"说,那声量恰好能让整个正厅的人都听见。

    "从脖子根开始红的。"霍仙姑配合地接了一句。

    齐铁嘴把粥碗举高了些,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咳咳。"张启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他走下来的步子不紧不慢,肩膀处的伤换过新药了,纱布在衣裳底下看不见痕迹。他扫了一眼正厅里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齐铁嘴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粥碗里的模样上,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又收住了。"都到了?人到齐了说正事。"

    "人到齐了。"狗五爷收了些笑,可眼角那点残余的促狭还没散干净。霍仙姑也端正了坐姿,二月红把茶盏放下了。张日山从后院走进来,左臂还吊着,右手端着另一碗热粥,经过齐铁嘴身边时弯腰把粥碗搁在他面前,低头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慢点喝,别烫着。"那声音低得只有齐铁嘴能听见,可狗五爷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又开始往上翘。

    齐铁嘴现在特别想把脸埋进两碗粥中间做个窝。

    张启山在主位上坐下来,张小烬从书房那边抱了一叠东西过来,摊在桌上。齐铁嘴终于找到了逃避的出口,放下粥碗凑过去看——是那几页信笺的抄本和一份张小烬连夜整理出来的地图。张小烬的字依然端正工整,把那些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标注了一些可能的地点。

    "日出之地,潮生之处。"张启山指了指地图东面海岸线的一处标记,"我和八爷昨天讨论了一下,东海边上有一片礁石群,退潮时露出一块被风蚀出孔洞的大石,当地人叫'龙眼石'。这个特征和'石中有眼,眼中有鳞'的描述相符。"

    "所以第二条铜鱼在那里?"狗五爷凑过来看地图。

    "不能确定。"齐铁嘴终于从粥碗后面探出了完整的脸,他指着地图上那处标记旁边的几行小字,"信上给的线索太含蓄了,但这是目前唯一对得上的地方。等我再查查古籍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确认之后再动身不迟。"

    狗五爷点了点头,又看了齐铁嘴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齐铁嘴脸上的绯红终于退了些,可眼尾还带着一层未散尽的浅红,睫毛根处还有点潮气,嘴唇比平时红润了不止一筹。狗五爷把目光移开了,咳了一声,难得没再开口调侃。

    二月红把话题岔开,问了几句霍家伙计的伤势。霍仙姑说已经安置好了,两个没伤着的伙计送了抚恤,家里都安排了妥当的银钱。狗五爷说他的伤再养五天就能拆布条,张日山晃了晃吊着的左臂,说二爷说还得挂一阵子,不过右手还能用,不影响正事。

    正厅里的气氛慢慢从方才的揶揄转回了正经的议事。齐铁嘴坐在张启山右手边,张小烬站在桌边给大家解释地图上的几个可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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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张小鱼在旁边不时补充两句关于东海沿岸水文的情报。齐铁嘴听了一会儿,低头发现张启山搁在桌下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手指搭在他膝盖旁边的椅面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衣摆边缘。

    齐铁嘴没动。他继续装作认真地看地图,可他的小指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挪过去,碰到了张启山的指尖。张启山的指腹微微动了一下,把他的小指勾住了,勾得很轻,像蝴蝶的翅膀碰了一下花瓣就收住,可那个勾着的弧度留着,温热的,实实在在的,隔着两寸的距离无声地贴着。

    齐铁嘴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附和了一句张小烬提出的路线调整建议。

    狗五爷正在看地图的左半边,没注意到桌下的动静。霍仙姑在跟张小烬讨论路线上的补给点,二月红低头喝茶。但张日山坐在齐铁嘴斜对面,吊着的那条胳膊正好挡住了他半边脸,可他那双眼睛从胳膊后面露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齐铁嘴的手指和张启山的指尖之间的那个接触点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齐铁嘴被他看得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缩回了小指。可张启山的手追了过来,这回不是小指了——整只手掌覆住了齐铁嘴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骨节,稳稳地、堂而皇之地扣在了那里。桌面上方一切如常,佛爷在听张小烬分析路线,面色严肃,偶尔点头。桌面下方,那只手把齐铁嘴的手整个拢进了掌心里,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笃定的从容。

    齐铁嘴的脸又开始热了。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这回没被烫着,温温热热的桂圆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八爷,你脸怎么又红了?"狗五爷终于还是没忍住。

    "粥烫的。"齐铁嘴面不改色地说。

    张小鱼站在他侧后方,低头看了一眼齐铁嘴那只被张启山扣住的手,又抬起来看了看齐铁嘴那张比方才更红的脸。他的嘴角弯了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齐铁嘴续了一杯凉茶,推到他手边,转身走开的时候指尖在齐铁嘴肩头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

    齐铁嘴整个人像是被那一下按住了某根弦,端坐的姿态纹丝不动,可耳朵尖那点红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张小烬站在桌对面把地图收起来,经过齐铁嘴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了嘴角,拿着地图走了。

    正厅里的议事散场之后,狗五爷、霍仙姑和二月红各自回去了。齐铁嘴坐在椅子上没动,张启山的手还扣着他的,没有松开。张日山把空碗收走了,张小鱼把茶盏撤了,张小烬把地图放回了书房。四个人来来去去地经过齐铁嘴身边,每经过一次就有一个人碰他一下——张日山经过时用那只好的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张小鱼经过时碰了碰他的肩膀,张小烬经过时指尖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张启山那只手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齐铁嘴坐在晨光晒透了的正厅里,被这轮番的触碰弄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他仰头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张启山,日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佛爷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你们几个是商量好的吧?"齐铁嘴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被宠惯了的纵容。

    张启山低头看着他,那只扣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没商量。"他说。可那双眼睛里写的东西齐铁嘴现在读得懂了——不用商量,四个人在这件事上的默契已经深入骨髓了,像水流知道怎么绕开石头、像桂花知道什么时节开。

    齐铁嘴把脸贴在了张启山的手背上,蹭了蹭,合上了眼。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着,满院子的日光把正厅里那几道交错的人影晒得暖融融的。秋日的长沙,日子悠长而绵软,像一罐被日光煨透了的老酒,不急着喝,只是慢慢地煨着,让那香气一点一点地渗进每一道缝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