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的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摸到了南海边那个小渔村的外围。

    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海岸线稀稀落落地散着,屋顶是低矮的茅草和青瓦混搭,晾在竹竿上的渔网在暮色里泛着灰白。齐铁嘴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海风裹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把他这几天闷在车里的那点浊气全吹散了。

    "终于到了……"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张启山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海图,闻言抬眼扫了车窗外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齐铁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渔村入口那条土路上,远远地停着几辆陌生的马车,车辙印子很深,看着像是载了不少重物。几个穿深色短打的人正从村里往外走,步伐利落,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渔民。

    张启山把海图收了,沉声道:"本家的人,已经到了。"

    齐铁嘴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张家本家那些人来者不善,他们盯上的东西跟佛爷要找的怕是同一件,若是在墓里碰上了,有得麻烦。

    "先进据点。"张启山拍了拍车窗,示意马车绕了个弯,避开渔村的入口,沿着海岸线绕了半圈,在一处隐蔽的礁石崖壁后面停了下来。崖壁底下有一间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石头房子——这是谢九爷提前安排人备下的据点,里面干粮、清水、器械、潜水用的皮囊和绳索一应俱全。

    众人进去之后各自休整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又把装备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张日山蹲在地上把绳索打了几个结试了试牢靠程度,陈皮阿四在磨他随身带的那两把短刃,狗五爷翻来覆去地折腾那盏水下照明的防油灯,霍仙姑在检查她带来的几个霍家熟水好手身上的皮囊。

    齐铁嘴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副防水油布裹好的卦签,这是他下墓从来不离身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子上那串桂花——已经干了,花苞缩成一小团,可红绳还系得牢牢的。他摸了摸那串干花,把它往袖子里拢了拢,站起来走到张启山身边。

    "佛爷,什么时候出发?"

    张启山正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沉下来的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了一条窄窄的银色光带,随着波浪一晃一晃的。他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转身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不等天亮了。"他说,"现在就走。本家的人白天进村,晚上必定休息。我们趁夜里下水,从海路绕到墓穴上方,赶在他们前面。"

    没人反对。众人利落地背起装备,熄灭了屋里的灯火,借着月色摸黑出了石屋。海边停着几条提前藏好的小船,船身窄长,吃水浅,专为夜间突袭准备的。张启山带齐铁嘴坐头一条,陈皮阿四、狗五爷和张日山挤第二条,霍仙姑带着她那几个熟水好手分别坐两条。

    桨划下去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带起细碎的哗啦水响。4只小船像4片叶子飘在墨色的海面上,借着月光和星子辨认方向,缓缓地向深海处驶去。

    齐铁嘴坐在船尾,看着海岸线在身后一点一点地缩小、模糊,最后融进了一片深黑色的幕布底下。月光照在海面上,波纹碎碎的,他知道这片海的底下藏着一座汪家先祖的大墓。

    他对水有天然的恐惧。前世如此,今生也没改多少。可他攥着船沿的手指虽然泛着白,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张启山坐在他旁边,一只手从船沿下伸过来,覆住了他攥得发白的手背。

    "怕么?"

    齐铁嘴偏过头看他一眼,月光落在张启山的侧脸上,把那张本就硬朗的轮廓又描深了几分。齐铁嘴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有一点。"

    "一会儿我抱着你下去。"

    "……嗯。"

    小船又往前划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船夫打了个手势,意思到了。张启山站起来往海面上看了看,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点了点头,回头冲齐铁嘴伸出了手。

    "来。"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张启山另一只手已经穿好了潜入水下的皮囊,口鼻处用油布和软皮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从船尾取了一副小号的皮囊给齐铁嘴穿戴整齐,然后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手臂箍着他的腰。

    "闭上眼睛。"张启山在他耳边闷声道,"下去了再睁开。"

    齐铁嘴听话地闭了眼。他感觉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裹住了他,冰凉刺骨。他被张启山箍在怀里,感觉到张启山的手臂收紧了些,然后水流就在身边滑动起来,两人开始往下沉。

    海水的冰凉让齐铁嘴打了个哆嗦,可张启山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暖意一阵阵袭来,暖融融的,像一座移动的火炉。他缩在张启山怀里睁开了眼,透过皮囊上那层薄薄的油布往外看。

    海面下的世界是另一番模样。月光只能照到浅层,再往下就逐渐暗下去了,只剩一片幽幽的墨蓝色。周围能看见其他几个人的轮廓——张日山就在他们侧前方,动作利落地划着水;陈皮阿四游得极稳;狗五爷稍微慢些;霍仙姑和她那几个熟水好手像鱼一样穿梭在队伍两侧,时不时回过头来确认众人的位置。

    他们顺着水流的方向漂了一段。忽然,齐铁嘴感觉到水温变了——从冰凉变得温热,像是一脚踩进了温水里。周围那股水流的方向也跟着变了,变得有规律起来,一圈一圈地打着旋,把他们往某个方向带。

    齐铁嘴眯着眼往前看。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每隔几十米远丈远,暖流中就会飘过几具尸体。尸体脚上绑着铁链,整个尸身层站立姿态漂浮,长发散开在水里,随着暖流的波动飘飘悠悠地晃动着。而女尸脚上铁链的另一端没入更深处的黑暗里,不知道连着什么。那些尸体随着暖流缓缓的向前漂着,齐铁嘴他们随着漂移了一小段时间,发现那些尸体仿佛在顺着暖流在绕圈子,在围着一个什么东西转。

    他们随着尸体转了两圈,发现所有尸体在经过一个特殊的点时会像有阻力般的停顿,然后才继续往前飘。,佛爷找到那个点,往前一冲,陈皮和狗五爷看刚刚还在前面的佛爷,突然做了一个前冲的动作,往前一冲后人就不见了,众人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入口了,纷纷学着佛爷的样子冲过暖流屏障。

    他们穿过那道由长发尸体围成的暖流屏障时,齐铁嘴感觉身上像被一层温热的薄膜裹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松,整个人进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水域。水温骤然下降,水流也慢了下来,四周安静得只听见水压鼓动耳膜的嗡鸣。

    然后齐铁嘴抬起了头。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楼。

    一座完完整整的、3层高的楼阁,安安静静地立在海底。

    楼是木结构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几根粗大的朱漆柱子撑着一层层的楼面,每一层的窗棂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连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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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都整整齐齐地铺着。整座楼被一层透明的、像水泡似的东西罩在里面,把海水隔绝在外头,里头的空气看得清清楚楚。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灯是灭的,可灯盏的轮廓在水底的微光里泛着幽幽的铜绿色。

    齐铁嘴张着嘴,嘴里含着的呼吸管差点滑出去。他在水里翻了个身,扯了扯张启山的袖子,指了指那座楼,又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个"这是什么"的手势。

    张启山在水里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可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楼上时,眼底亮着一种齐铁嘴从未见过的光——是看见希望的光。

    佛爷和八爷还在看那栋楼的时候,狗五爷他们几个人陆续也穿过暖流屏障,聚在了那座楼的周围。

    “这栋楼应该不是墓,真正的墓应该还在这栋楼的下方,得赶紧进入楼内寻找真正的墓道入口。现在在水里耗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不仅容易让人失温,加上气囊内存有限,也不允许他们逗留。”想着佛爷便抱着八爷往这栋楼的大门游去。

    他们打开门后,里面是一天暗黑的墓道,霍仙姑和狗五爷在前面探路,陈皮和张日山在后面注意队伍安全。众人游过长长点墓道,突然,前面有亮光,众人提上速度,没一会便到了亮光处,奋力向上游,脑袋终于浮出了水面。第一个爬上岸的事五爷,随后佛爷爬上岸拉着八爷上来!!

    “终于踩到地上了,这种感觉真好啊!!”八爷一向怕水,现在好不容易上来了不禁感叹道。

    脚踩上实地的瞬间,齐铁嘴腿软了一下,张启山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张启山把脸上的皮囊摘了,深深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空气是凉的、干的,一点水汽都没有,像是被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偏过头来看齐铁嘴,伸手帮他把皮囊也摘了。

    "八爷,"他低声说,声音在空寂的水底空间里带着一点回响,"我们到了。"

    齐铁嘴也吸了一口空气,新鲜的,带一点陈年木料的气味。

    佛爷环顾四周,周围都是石壁,仿佛是谁拿了一块大石头,在正中间雕出了他们现在站着的空间。只有一面石壁有扇门,但此时们那里空洞洞,没有门板。

    “哗啦、,,,”

    声音一出,张启山走到了齐铁嘴前面,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护在身后。张日山靠了过来站在齐铁嘴另一侧,陈皮阿四和狗五爷一左一右戒备着四周。

    张启山带着众人那扇门移动,齐铁嘴跟在张启山身后咽了口唾沫,把腕子上那串干桂花攥在手心里。

    众人移动到石门那里,一路再没听到任何声响,"走吧。"张启山说了一声,迈步跨过了门槛。齐铁嘴紧紧跟在他后面。

    走过那道石门,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又一个石室,还有一口塘水,塘水呈深绿色,显然是一塘死水,只是现在水面还在荡漾着波纹,“看来是刚刚有东西跳去水塘逃走了,看来这里是入口了,大家带好自己的装备,不要把东西留在这里,本家的人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出发过来了,我们现在只能早点往前走,要赶在本家之前找到东西!”说着给八爷戴好装备,这次换了张日山走前面,他武力值高,反应快,适合探路,张日山第一个跳下去,

    八爷害怕水,对于面前这个深绿色的塘水更是深深的恐惧,好在有佛爷抱着他,带着他一起跳下,他双手紧紧抓着佛爷的衣服,靠着佛爷胸口,随着佛爷移动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