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六菜一汤，摆在佛爷府正厅的圆桌上。齐铁嘴坐在张启山右手边，左边挨着张小鱼，对面是张日山和张小烬。碗筷摆齐了，菜色也是他爱吃的——糖醋鱼、酱肘子、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菌菇汤。齐铁嘴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正嚼得香，忽然听见张启山开口了。
"明天我出发去北平。"
齐铁嘴的筷子顿住了，那块鱼肉还含在嘴里，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张启山。张启山的面色如常，端着碗喝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要去趟菜市场。
"处理点事情，"张启山放下汤碗，"军部那边有些旧账要清算，顺便去尹家把话说清楚。"
尹家。齐铁嘴的筷子慢慢放下了。他想起来那天在码头破屋里听刘金说，尹新月已经被送回了北平。张启山之前说过会亲自去尹家跟尹老爷子交代，当时他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了。
"那我——"齐铁嘴开口，喉咙里有些发紧，"我和你一起去。"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摇头："我带小烬走。日山和小鱼留下来处理府里的事务，顺便照看你。"
"我能照顾自己——"
"你不能。"张日山在旁边接了一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齐铁嘴碗里，"八爷你上回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子了？喝酒喝吐血，差点没把自己弄死。"
齐铁嘴把青菜塞进嘴里，含混地嘟囔："那是意外……"
"那就再意外一次看看。"张启山的声音平平的，可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让齐铁嘴乖乖闭了嘴。他知道张启山说一不二的性子，决定了就不会改。他只好低头扒饭，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吃完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张小鱼给齐铁嘴盛了碗汤，张小烬默不作声地把那碟子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张日山难得安静，只是时不时往齐铁嘴碗里夹菜。齐铁嘴被他们四个夹在中间投喂得满满当当的，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埋头吃完的时候撑得直打嗝。
饭后张启山去了书房跟张小烬交代明天出发的事宜，张日山和张小鱼收拾碗筷。齐铁嘴洗漱完换了寝衣出来，看见张日山和张小鱼正往卧房的方向走，心里还暗暗松了一口气——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那两位跟着去书房了，想必被佛爷拉着商量事情，没工夫来找他的麻烦。
他爬上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安心地闭上了眼。
然后门开了。
齐铁嘴睁开眼，看见张启山和张小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张启山反手把门关上了，张小烬走到窗边把窗帘拉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齐铁嘴后脊梁一阵发凉。
"佛爷，"他往后缩了缩，"你不是跟小烬在书房商量明天——"
"商量完了。"张启山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捉住了齐铁嘴裹着被子的那个蚕蛹造型，轻轻一拉，被子就散了。齐铁嘴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米露出来，穿着那件薄薄的寝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张小烬走过来坐在了床尾，一只手搭上了齐铁嘴的脚踝。
齐铁嘴的后脊梁彻底麻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今晚不是只有日山和小鱼吗……"
张启山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他枕边，呼吸喷在他脸上："原本是日山和小鱼今天守你，谁让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北平，所以今晚你只属于我俩。"
齐铁嘴的脑子嗡了一声。
"八爷，"张启山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我们要有三天见不着面。今晚得好好补偿你。"
补偿。齐铁嘴听着这两个字就知道今晚要遭殃了。他张开嘴刚想说"不用补偿真的不用"，张启山的吻就落了下来，把他那些婉拒的话全堵回了喉咙里。
接下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被翻来覆去地摆弄，张启山的手和张小烬的手在他身上交替游走，他被夹在两个人的体温中间，像一块被反复煅烧的铁，红透了、软透了、化成一摊只能依附在旁人身上才能立住的东西。他依稀听见自己在说"轻点"，听见张启山在他耳边说"三天见不到你"，听见张小烬闷声不响地吻他的后颈——那些原本想叮嘱的话语全在支离破碎的思绪里被甩了出去，一个也没剩下。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张启山终于放过了他。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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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他侧躺在张启山怀里，张小烬从背后拢着他，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暖着，四只手叠在他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张启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我后天晚上回来。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
齐铁嘴已经连"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张启山又把他搂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长长地吐了口气。
"等我回来。"他说。
齐铁嘴闭着眼，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早点回。"
张启山笑了一声，那笑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齐铁嘴贴着的那片胸口微微发麻。他抬手拍了拍齐铁嘴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
"睡吧。"
齐铁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梦里是北平的方向，他看见张启山穿行在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道上，背影笔直，步伐坚定。他想追上去又追不动，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可梦里有人牵住了他的手。他低头一看——四只手叠在他的手背上，暖烘烘的。他回过头，看见四个人站在他身后，张启山的眼睛亮着，张小烬的嘴角弯着，张日山和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四个人把他围在中间，谁也没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齐铁嘴在梦里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张启山和张小烬已经走了。床头搁着一杯温水、一碗温着的粥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张小烬的字迹："粥在灶上，醒了让小鱼热。三天回。"
齐铁嘴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端着粥碗坐在窗台上慢慢喝着，窗外院子里张日山在指挥卫兵搬东西，张小鱼蹲在桂花树下捡掉落的桂花，金灿灿的一小把，攥在手心里。日光正好，暖融融地晒在窗棂上，把他昨夜折腾出来的那些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齐铁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红痕，是昨晚被攥出来的。他抿了抿嘴，把粥碗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三天。他心想。三天也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