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走后的第一天,齐铁嘴发现自己闲得发慌。
他在卧房里赖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喝了粥,换了衣裳,绕着院子转了三圈。桂花树还在那儿开着,几朵落在青石板上被他踩到了脚底下;卫兵在后院操练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整齐的呼喝声一声接一声;灶房那边飘来饭菜香,大概是张小鱼在交代中午的菜式。
太安静了。
齐铁嘴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咧开嘴笑了。他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一阵风——张启山不在,张小烬也不在,可府里不是还有两个人么?正好,他今天有得是时间。
书房的门半掩着。齐铁嘴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张日山正坐在桌后面,面前摊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手里握着笔,眉头微微拧着。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看见齐铁嘴那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时,眉头松开了几分。
"八爷?"
齐铁嘴从门缝里挤进来,背着手踱到书桌旁边,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看那些文件:"你在忙啊?"
"军务。"张日山把手里那页纸翻了一面,"佛爷不在,这些堆了好些日子了,得赶着处理。"
"哦——"齐铁嘴拖长了尾音,绕着书桌走了半圈,手指在一排书脊上划过去,又走回张日山身边,"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不?"
张日山看了看他,有些意外:"八爷要帮忙?"
"那当然,佛爷府上上下下这么些事,总不能全让你一个人扛着。"齐铁嘴一脸正经,搬了把椅子在张日山旁边坐下,"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你尽管——"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桌上那沓文件,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张日山搁在桌角的墨锭。墨锭骨碌碌地滚到桌边,齐铁嘴连忙弯腰去捡,肩膀擦过张日山的胳膊,整个人的重心往他那边偏了偏。
张日山伸手扶了他一把:"八爷——"
"没事没事,"齐铁嘴直起身来,手里攥着那枚墨锭往桌上一搁,屁股在椅子上扭了两下又往张日山那边凑近了些,"你批你的,我不吵你。"
张日山低头批了半页文件,余光里齐铁嘴正伸着脖子往他这边看,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了,呼吸拂在他耳侧,痒丝丝的。张日山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八爷,"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这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
"我当然是帮忙——"齐铁嘴说着又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整个人几乎贴上了张日山的胳膊,"你看你这个字写错了,这里应该——"
张日山终于把笔搁下了。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扣住了齐铁嘴的后腰,另一只手稍微用力,便将八爷放到堆满公务的桌上,把齐铁嘴整个人圈在了桌面和他的胸膛之间。齐铁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日山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唔——"
张日山的吻又急又深,跟昨晚那种被张启山压着亲的温柔不一样,张日山的亲法里带着点粗粝的、磨人的劲儿,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时毫不客气。齐铁嘴被他按在桌上挣扎了两下,两条腿蹬着想要退开,可张日山的手箍着他的腰箍得太紧了,他挣了半天不但没挣开,反而被越压越深,后背抵着硬邦邦的桌面,前胸贴着张日山滚烫的胸膛,整个人像夹在石缝里的嫩苗,动弹不得半分。
书桌上的文件被他的后背压散了几页,飘飘扬扬地落在桌脚边,张日山连看都没看一眼。
齐铁嘴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仅剩的那点清明全用来惦记着不能弄湿那些文件,他含含糊糊地"唔"了两声想让张日山松开,可张日山反而搂得更紧了,舌尖勾着他的纠缠,亲得他喘不上气来。
过了不知多久,张日山终于松开了他的唇。齐铁嘴整个人已经瘫在了桌上,两条腿软得使不上劲,软趴趴的挂在桌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又红又肿,眼尾泛着一层潮湿的水光。他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张日山你——"
"帮你忙。"张日山笑眯眯地把他从桌面扶起来,顺手替他拢了拢被蹭得大敞的领口,"八爷不是说想帮忙么?我这也是在帮忙——帮你呼吸。"
"你这叫什么帮忙!"齐铁嘴拍开他的手,撑着桌边勉勉强强地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他气鼓鼓地瞪了张日山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踩到自己散开的衣带差点摔一跤,扶着门框稳了稳才踉跄着跑出去了。
身后传来张日山低低的笑声,齐铁嘴的耳朵又红了,跑得更快了些。
他在回廊上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气,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些,才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裳,转了个方向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在后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铺着细碎的沙石。齐铁嘴远远就看见了张小鱼站在那群卫兵中间。他今天没穿军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露出来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来,汗滴顺着胸口,流下消失在胸口的背心里。他正带着卫兵做对练的动作,每做一个示范,背心底下那块脊背的肌肉就跟着收紧又松开,整个后背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底下清晰分明。
齐铁嘴站在训练场外面的树荫底下,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成了个红脸关公。
"没出息。"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又不是没看过,脸红什么……"
张小鱼正背对着他指导一个卫兵的出拳姿势,偏过头来扫了一眼场边的位置时正好看见齐铁嘴拍自己脸的动作,他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去了。又过了几个动作,他拍了拍那个卫兵的肩膀说"自由对练",便转身朝齐铁嘴走了过来。
齐铁嘴还在那儿跟自己生闷气,一抬头就看见张小鱼已经走到了面前。张小鱼离他站得近,那股带着汗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白背心底下结实的身体线条在阳光下明晃晃地晃着他的眼。
"八爷怎么到这儿来了?"张小鱼微微低头看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边都是训练的人,汗味重,别熏着你。"
他伸手拉过齐铁嘴的手腕,牵着他往回廊底下走了几步,站到一处阴凉的地方才松开。
齐铁嘴被他牵着走了一路,脑子里还在想他那条胳膊上那些亮晶晶的汗珠子。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出来转转。"
"转完了?"
"嗯,转完了,我回去了。"齐铁嘴说着就要从张小鱼身边绕过去。
张小鱼伸手拦了他一下,手臂横在他面前,既不重也不急着收回去,就那么松松地架着。"八爷,"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特意跑到训练场来看我练兵,看完了就想走?"
"我什么时候——"齐铁嘴瞪圆了眼,"我就是路过!"
"路过就站那儿看了半柱香?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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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红了?"
齐铁嘴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他恼羞成怒地推了张小鱼的手臂一把:"你少胡说!让开,我要回去——"
张小鱼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推。齐铁嘴的后背贴上了回廊的墙壁,冰凉的墙面透过薄薄的衣裳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然后张小鱼就欺上来了。他一只手撑在齐铁嘴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不放,整个人把他圈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中间。
"八爷,"张小鱼低头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不一样的东西,"撩拨完就想走,可不行。"
齐铁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张小鱼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的吻跟张日山那种粗粝的磨人不一样,张小鱼的吻是温吞吞地磨,像是要一点一点地把齐铁嘴的力气全榨干。他亲得不急,可每一下都落在齐铁嘴最受不了的地方——耳垂、颈侧、锁骨窝,吻到那些地方的时候齐铁嘴的腿就开始软了。齐铁嘴被他贴着墙亲了又亲,上半身靠在墙上已经站不太稳了,下半身更是软得直往下滑,张小鱼伸了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他往上一提,让他的腿缠在自己腰侧。
"八爷,"张小鱼在他耳边喘着气说,"你不专心哦。"
齐铁嘴被他亲得脑子发懵,迷糊间还想着回廊外面就是训练场,那些卫兵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这个姿势。他推着张小鱼的肩膀想把脑袋探出去看一眼,张小鱼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又吻住了他的唇,这回比刚才还要重,要得又急又深,齐铁嘴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什么卫兵什么训练场全被他甩到了九霄云外,只能攀着张小鱼的肩膀任由他摆弄。
等张小鱼终于放开他的时候,齐铁嘴整个人已经挂在了他身上,两条腿软得完全站不住。张小鱼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像抱一捧刚折下来的桂花似的,轻轻松松地托着。
"八爷,"张小鱼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脸和肿起来的嘴唇,"我送你回房间。"
齐铁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道:"……张小鱼你不是人。"
"嗯,不是。你是。"
齐铁嘴气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可那力道软绵绵的,连牙印都没留下来。张小鱼笑得更开了,抱着他大步穿过回廊往卧房走去,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张日山正好探出头来,看着张小鱼怀里那团红着脸缩着脑袋的人影,挑了挑眉。
"又偷吃?"
"光明正大地吃。"张小鱼抱着齐铁嘴拐过回廊,"八爷自己送上门来的。"
齐铁嘴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张小鱼的胸口:"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
回廊里响起两声笑,一个是从头顶传来的,张小鱼低低的、压着嗓子震得胸腔发麻的那种笑;另一个是从书房门口传来的,张日山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廊柱之间回荡着。
齐铁嘴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心想,今天佛爷不在,张小烬也不在,可这两个人也没让他消停多少。他这一整天东跑西窜地"帮忙"和"路过",结果把自己送进了两副怀抱里,两次被亲得腿软。
太丢人了。
可他缩在张小鱼怀里,感受着那双手臂稳稳当当托着他的力道,和胸腔里那颗跳得又稳又暖的心脏,嘴角在张小鱼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了一下。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在这四个人面前,他早就没什么脸面可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