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21. 佛爷急疯了
    张启山赶到码头的时候,那艘往汉口去的船还停在岸边没动。跳板已经撤了,船舷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士兵,把登船口堵得严严实实。船上那些已经登了舱的乘客挤在甲板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码头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扛货的脚夫被赶到了围栏外面,小贩的挑子掀翻了一地,乘客们提着箱笼站在空地上,被士兵们逐个盘问着。

    张小鱼和张小烬带着人把整个码头来回搜了两遍。从候船棚到货运堆场,从跳板到船舷,挨个铺位地翻,连船底舱都没放过。可搜完最后一间舱室的时候,张小鱼从船尾跑回来,脸色白得发青。

    "佛爷,没有。船上没有,码头上也没有。"

    张启山站在跳板前面的空地上,江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从码头东侧扫到西侧,一寸一寸地犁过去,像是在那些攒动的人头里固执地寻找一个青灰色的身影。

    可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攥了一下拳头,目光越过码头正面的建筑群,落在了侧面那一排低矮破旧的房舍上。那些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了大半,屋顶的瓦片缺了角漏着光,明显是多年前建港口时给工人暂住的临时棚屋,早就废弃了。只有最外面那间门口的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朝着巷子深处去了。

    张启山正要往那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佛爷!"张日山从码头外面挤进来,满头是汗,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扶住张启山的胳膊才站稳,"霍家的人刚才来报信——他们的人来得早,说是我们到之前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看见两个人架着一个穿青灰衣裳的人进了侧面那片废屋群。那两个人他们认得,是城南刘金的手下!"

    城南刘金。张启山的眼神猛地一沉。

    他想起齐铁嘴以前跟他说过,城南有帮地痞头子叫刘金,半年前堵过他的卦摊逼他算卦,齐铁嘴当时还抱怨说"那人面相不好,后半辈子怕是短命"。张启山当时没当回事,只让人去敲打了刘金两句就罢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一直盯着齐铁嘴,还敢在他封码头的时候把人抢走了。

    "那排房子,"张启山转身就往那片废屋走去,军靴踩在碎砖和干泥上发出嘎吱的声响,"给我搜,一间都不要放过。"

    身后十几个士兵鱼贯跟上,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敲在地上的鼓点。

    齐铁嘴缩在最里面那间破屋的墙角,把那束光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来来回回地数着光柱里飘浮的灰尘颗粒。外面那些搜人的动静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躲过去了没有。他正想着刘金那家伙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把他送出去,耳朵里就听见了新的动静。

    那动静跟之前不一样。更整齐,更沉,更有压迫感。脚步声是一排一排的,像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的那种扎实的闷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齐铁嘴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僵在墙角,动也不敢动。那排脚步声在他这间屋子的外面停住了,然后他听见一个粗哑的嗓子在问:"这间看了没有?"

    "还没。"

    "打开。"

    齐铁嘴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地撞着他的胸腔,撞得他耳朵里全是血涌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墙壁,把自己尽可能地团小了一点。

    木屋的门板被一脚踹开,晃了两晃,砰地撞在墙上。光线涌进来的时候齐铁嘴眯了一下眼,视线里逆光站着好几个人影,最前面那个身形他太熟悉了——肩宽、腰窄、腿长,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站在门口的时候把外面的光遮去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张启山。

    齐铁嘴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看见张启山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似的,又沉又重。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跑,可腿软得使不上力,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跌坐回地上,只能仰着头看着张启山走到了他面前。

    张启山蹲了下来。

    他蹲在齐铁嘴面前,跟他平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齐铁嘴能看见他眼底那片翻涌的红色血丝,看见他抿紧的唇角因为用力而泛白,看见他攥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青筋隐隐地跳着。那是一张极力压抑着什么的脸,压抑得快要裂开了。

    "老八,"张启山开口了,嗓音低得像从地底翻上来的滚烫岩浆,"你挺能耐啊。"

    齐铁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敢偷偷逃走?"张启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碾,每碾一个字,声音就沉一分,"你有没有想过你逃跑的后果?"

    齐铁嘴把脸别过去,可张启山伸出手来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那天跟你说过什么?"张启山的拇指按在他下颌骨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各凭本事。这话你忘了?"

    齐铁嘴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我没忘——"

    "没忘你还跑?"张启山的声音终于裂了一道缝,底下的东西涌了出来——是后怕,是焦灼,是这半个多时辰里他从官驿冲到佛爷府再从佛爷府冲到码头、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他把这些全压在那四个字里砸了出来:"齐铁嘴,我看你是想让我把你锁在床上锁一辈子——"

    齐铁嘴被他吼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张启山不再说话了,他看了齐铁嘴的眼睛几秒钟,然后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齐铁嘴双脚离了地,整个人被张启山打横抱在怀里,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外面还站着十几个士兵,三个副官堵在门口,木屋外面刘金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柱子上——全都在看着这边。

    "佛爷!"齐铁嘴又羞又急,手脚并用地挣了两下,"你放我下来!这不好看!这么多人——"

    张启山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还翻涌着没散尽的怒意和更深处他不愿细看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齐铁嘴能听见。

    "你再动一下,"他说,"我就当着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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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吻你。你信不信?"

    齐铁嘴的脸腾地烧透了。他整个人僵在张启山怀里,四肢像被点了穴似的纹丝不动。外头那十几个士兵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挣扎了半秒就彻底放弃了,把脑袋猛地埋进张启山的胸口,用额头抵着张启山的大衣前襟,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颗黄豆。

    张启山抱着他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张小鱼、张日山、张小烬三个人一字排开站着。三张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张小鱼松了一口气,张日山抿着嘴像是在忍住什么,张小烬的目光在张启山抱着齐铁嘴的姿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可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齐铁嘴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能听见张启山的心跳声,隔着大衣和衬衫传过来,又快又重,跟他的心跳几乎叠成了一个频率。他被张启山紧紧地箍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双手臂的力道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东西,像是怕一松手他又会跑了。

    "佛爷……"他闷在张启山胸口,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闭嘴。"张启山说,"回去再说。"

    齐铁嘴闭嘴了。他只是把额头更用力地抵进那片温热的布料里,闻着那阵熟悉的皂角气和烟草味,心里乱七八糟的——又慌又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悄往上冒。

    他知道回去之后张启山饶不了他。那句"我希望你明天还活着"肯定不是说着玩的。可他缩在张启山怀里,被那两条手臂箍得死死的,感受着那个胸膛因为愤怒和后怕还在微微起伏,他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至于吗……"他超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张启山听见了。他低下头,下巴蹭过齐铁嘴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

    "至于。"

    齐铁嘴不说话了。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了进去,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张启山胸前的衣襟。

    张启山的脚步顿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齐铁嘴攥着他衣襟的那双手,指节微微泛着白。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迈着大步出了巷子。

    身后那间破木屋的门还在风里嘎吱嘎吱地响着。刘金被捆在柱子上,看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子上那道粗粝的麻绳,心里想着两年这回事,觉得自己的后半辈子大概要从今天开始重新盘算了。

    而张启山抱着齐铁嘴走过了整个码头。江风迎面吹来,把齐铁嘴的头发吹得散了一些,有几缕飘在张启山的腕子上。他低着头,不看旁边的任何人,只是把额头抵在张启山的胸前,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一个穿军大衣的高大男人,怀里抱着个缩成一团、脑袋埋得死死的青灰身影,大步流星地从码头中间穿了过去。

    齐铁嘴默默祈祷了一路——但愿没人认出他来。

    可惜码头上的人大多都认识张大佛爷。而能被张大佛爷这么抱在怀里的,整个长沙城,也就那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