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19. 佛爷要疯了
    张启山在正厅的主位上坐下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撑着额头闭了几息眼,脑子里那些翻涌的怒意和焦急慢慢沉淀下来,露出底下更锋利的东西。怒火上头的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想,可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冷静一寸一寸地回来了,他开始把今早的事情串起来想。

    齐铁嘴身上没钱。齐铁嘴出不了府。府里的亲兵是他张启山的人,他下过死命令谁也不能放八爷出门,那底下的人就没有胆子违抗。可齐铁嘴还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动静都没闹出来。

    在这个府里,能越过他的命令把齐铁嘴弄出去的,除了他和三个副官,只有一个人。

    张启山睁开眼,眼底那层混沌褪尽了,换上了一片沉沉的冷光。他敲了一下桌面,冲门口站着的下人道:"去,请夫人过来。"

    下人被他脸上的神色吓得一激灵,转身就跑,步子踉踉跄跄的。正厅外面的回廊上传来他一路小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往东跨院的方向去了。

    张启山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抬手摁了摁,摁下去又跳起来,疼得他眉心拧成了一道深痕。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齐铁嘴那个不省心的东西,等他找回来,他非得拿根绳子把他拴在床头不可。让他乱跑,让他搞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让他一声不吭地就从他的床上溜走了。

    他正想着,廊下传来脚步声。尹新月跨进了正厅的门槛,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袄裙,头发挽得齐整,脸上的神色也算平静,可眼底那层东西张启山一眼就看穿了——她在害怕。

    她走到张启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拢了拢裙摆,抬起头来看他。

    "启山,你找我?"

    张启山侧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看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了,像一潭结了冰的水,底下涌着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

    尹新月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面上却还维持着笑:"什么为什么?"

    "齐铁嘴。"张启山的声音不高不低,"他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的是我。我们之间的事我已经跟你谈过了——离婚,孩子你可以带走,姓氏也可以改了跟你姓,新月饭店的股份我分文不取,以后新月饭店我替你尹家撑腰。"

    他每说一句,尹新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走?"

    尹新月攥紧了膝上的帕子,把目光移开了,盯着正厅地面上某一处砖缝:"启山,你在说什么?谁走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脸上的表情管理得恰到好处。可她的指尖在帕子底下微微颤抖着,那个细节张启山看见了。

    张启山正要开口,张小烬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府里下人衣裳的年轻姑娘。那姑娘低着头,绞着手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跟着张小烬进了正厅。

    张小烬走到厅中站定,冲张启山行了个礼,转头对那姑娘说:"佛爷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就说,不必怕。"

    姑娘抿了抿嘴,抬起脸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花房的杂役,平日里专门侍弄那些花木盆景的。她的嗓音细细的,带着点抖,可话倒是说得清清楚楚。

    "佛爷……我前几天在花房里侍弄花草,看见小鱼副官和八爷在亭子里喝茶。后来小鱼副官去添水了,夫……夫人就过来跟八爷说话了。"

    尹新月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小姑娘没看她,低着头继续往下说:"我站的地方是个偏角,夫人没瞧见我。我听见夫人问八爷,说府里有一些风言风语八爷怎么看,又问八爷在外头还有没有亲戚,还说……说为了佛爷的脸面,八爷不应该继续住在府里。"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鼓了鼓勇气又接上了:"后来我今天早上干活的时候,又看见夫人带着八爷从东边的角门出去了。走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夫人走在前面,八爷跟在后面,他戴了顶旧草帽,我还看见他背了个包袱……"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张启山闭了一下眼。

    "新月,"他的嗓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尹新月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她想说"那丫头胡说",想说什么"八爷自己要走与我无关",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张小烬站在旁边,她找帮她买的船票的底单还压在手里;花房的小丫头看见了她们在亭子里说话;今天早上她带着齐铁嘴从角门出去的时候虽然清了沿途的人,可她没想到自己清的是前院和正门方向的人,东角门那边她只安排了把人支走,没算到花房在后院,那个小丫头正好要出门去倒花土。

    她的所有安排在这一刻全被拆穿了。

    张启山站起身。他走到尹新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他没有发火,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平了些,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弓弦,再拉一分就要断了。

    "你收拾一下。我今天让人送你和孩子回北平。"

    尹新月猛地抬起头来:"启山——"

    "等我这边稳定了,"张启山打断她,"我会亲自去尹家跟你说清楚。你娘家的体面我给足,该说的我会当面跟尹老爷子说明白。可今天你必须走。"

    "你不能这样!"尹新月的声音终于裂开了,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我为了你一个人从北平跑到长沙来,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把我送走?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他离开你的府邸而已,我有什么错?他是你的谁?他什么都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张启山的袖子:"启山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齐铁嘴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寄人篱下的破算卦的,你为了他要休了我?"

    张启山把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动作很轻,可那力道不容抗拒。他低头看着尹新月满脸的泪,看着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是我的命。"

    这5个字落下来,尹新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怔怔地看着张启山,看着他那双从未对她露出过柔光的眼睛,此刻提到齐铁嘴的名字时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炽热。

    "来人。"张启山偏过头去,"替夫人收拾东西,即刻送夫人和孩子们回北平。安排最好的马车,一路护送,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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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两个婆子从门外进来,一人一边扶住了尹新月的胳膊。尹新月被她们架着往门口走,踉跄着回头看了张启山最后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会后悔的……张启山,你会后悔的……"

    张启山没有看她。

    他站在正厅中央,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听见尹新月的哭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东跨院的月亮门那边。院子里传来收拾箱笼的嘈杂人声,然后是孩子被抱起来时咿咿呀呀的叫唤。张小烬在外面低声安排着车马人手,脚步声来来回回地响着。

    张启山站在原地,闭着眼,太阳穴还在跳。他把手按在桌子上撑着自己,想着齐铁嘴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上了船还是没上船?是还在码头徘徊还是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跳板?

    "佛爷!"

    张小鱼从外面冲进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军装的领口全湿了,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厅门口。

    "查到了!夫人在码头那边安排人买了今天下午两点的船票,往汉口去的。还从账上支了一笔钱,银元和纸币都有,给了八爷。"

    两点的船。

    张启山猛地看了一眼怀表——一点四十分。

    他从正厅里冲出去的时候,袍角带翻了桌角上搁着的一只茶碗,白瓷砸在地砖上摔得粉碎,他看都没看一眼。张小鱼追在他身后跑,两人穿过院子时张小烬正在安排车马,看见张启山那副模样立刻跳上了驾驶位,发动机轰地一声响。

    张启山钻进后座,车门砰地关上。他弯腰的时候手肘磕在车门框上,磕出了一道青痕也没察觉。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码头。"

    车子冲出了佛爷府的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急促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时间跑。

    张启山坐在后座上,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他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你最好别上船。齐铁嘴,你最好还站在码头上等着。你要是敢上了那条船跑了,汉口那么大的地方,我上哪儿去找你?

    他想起齐铁嘴那天醒来的时候,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耳朵尖都在滴血。他想起齐铁嘴睡着的时候会把眉头皱起来,要伸手抚一抚才能展平。他想起那个桂花枝——临走前还插在他书桌的瓶子里,花苞都没来得及开。

    你连桂花都没看它开就走了。

    张启山把后脑勺抵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

    "开快点。"他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再快。"

    张小烬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长沙城的街面上横冲直撞地穿行,行人纷纷躲避,摊贩掀翻了箩筐,可后座上的张启山浑然不觉。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描摹着齐铁嘴的脸,那张他看了两年却一直没敢看透的脸。

    快到码头了。

    远处的湘江水面上已经能看见桅杆的尖顶,和人头攒动的码头轮廓。张启山撑起身子,手按在车窗玻璃上,目光死死地锁住前方那片人影里每一个穿青灰衣裳的身形。

    "齐铁嘴,"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