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18. 谁给你传的信
    张小鱼把车开得飞快。

    从佛爷府到官驿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可今天他总觉得每盏红灯都在跟他作对,每一条街都堵得严严实实。他心急如焚,一方面怕耽误了佛爷交代的事,另一方面——那个把他锁在门外的八爷实在太反常了。

    齐铁嘴今天乖得让他发毛。一整个早上泡茶、喝茶、晒太阳,屁股都没挪过椅子。他认识齐铁嘴两年了,这个人什么时候安分过?住偏院的时候能从早上闹到晚上,不是翻书就是捣鼓他那副破卦签,要么就是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地唱小调,一刻也闲不住。可今天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三个小时,给他续茶他就喝,给他桂花糕他不动,问他话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

    张小鱼当时就觉得不对。可他想着佛爷交代的要"看住八爷",人在眼皮子底下就没大问题,兴许是养病养得性子收敛了些。直到他被那个传话的亲兵叫住,说佛爷那边有急事找他,他匆匆交代了两个亲兵守在佛爷卧房门口,才跳上车往官驿赶。

    现在他在车里攥着方向盘,越琢磨越觉得那亲兵来得蹊跷。佛爷带了张日山和张小烬走,若真有什么急事,按理说该在官驿直接让日山或者小烬跑一趟,怎么会派个不认识的亲兵到府上传话?

    可那凭证是真的,佛爷平日里传信的专用牌子,张小鱼认得。

    他把油门又踩深了些。

    到了官驿,张小鱼跳下车就往里头冲。官驿的院子很大,前厅后堂分开几进,他穿过回廊找了一圈没见着佛爷,正想拉住一个当值的问,远远地就看见了张日山的身影。

    张日山正站在二进院子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沓文书,像是刚从里头出来。张小鱼如蒙大赦,隔着半个院子就喊了一嗓子:"日山哥!"

    张日山手里的文书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头看见张小鱼,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变了颜色。他几步就冲到张小鱼面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来这儿干什么?"

    张小鱼被他那副模样弄得愣了一下,亮了亮手里的凭证牌子:"佛爷让我来的,说有事交代——"

    张日山一把夺过那块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牌子是真的,黄铜的底子,上头刻着佛爷府的暗纹,边角有佛爷专用的那道刻痕。可张日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牌子攥在手心里,抬头问张小鱼:"你什么时候接到的信?"

    "也就大半个时辰前。"

    "什么人传的?"

    "不认识,一个生面孔的亲兵,穿着府上的衣裳,拿着这个牌子来找的我。"

    张日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全是焦急。"佛爷今天一早就陪长官在里头看布防图了,连午饭都是送进去吃的。中间没开过门,没递过一句话,更不可能派人出去传信叫你过来。"

    张小鱼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官驿大门的方向,又转回来,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今天早上的事。齐铁嘴反常的安静,齐铁嘴突然说要回房间,齐铁嘴把他锁在门外,还有那两个他临走前安排的亲兵——

    "八爷呢?"张日山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我来之前八爷跟我拌嘴,把自己锁佛爷房间里了。我走的时候安排了亲兵在门口盯着——"

    "你安排的亲兵叫什么?哪一队的?"

    张小鱼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了。他走得急,随手在院子里点了两个人,连名字都没问。

    张日山的拳头攥紧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二进院子里走,步子快得像脚下踩着风。到了正厅门口他连门都没敲就推了进去,屋里张启山正站在一张巨幅的湘江水路布防图前面,跟几位长官说着什么。张日山径直走到张启山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张启山的手指还在布防图上点着,说到一半的话忽然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张日山一眼,张日山满脸写着"大事不好"四个字。张启山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直起身,冲几位长官拱了拱手。

    "抱歉,长官。府上出了点私事,急需回去处理。这里——"他看了一眼张日山,"日山替我陪长官聊着,布防图上的几处要点日山全都清楚。我回去处理完即刻回来赔罪。"

    他没等长官答话,转身就走。

    出了正厅他就看见了站在廊下满脸焦急的张小鱼。张启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经过张小鱼身边时只说了一个字:"走。"

    张小鱼拔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上官驿门口的汽车。张小烬正坐在驾驶位上看文件,见张启山和张小鱼这副模样也顾不上多问,发动了车子。

    张启山坐进后排,车门还没关严就转头看向张小鱼:"路上说。"

    张小鱼喘着气把今天早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他陪着齐铁嘴吃早饭,到齐铁嘴在院子里泡了一上午茶,到他被传话的亲兵叫走,到他临走前仓促安排的两个亲兵。

    张启山越听脸色越沉。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另一只手按着车窗边缘,车窗的玻璃被他按得吱吱响。

    "你说他一早上没挪过屁股?"

    "是。从八点到十一点,就坐在办公桌边喝茶——"

    "他那个人上蹿下跳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坐那么久?"张启山的声音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是故意让你放松警惕。你走了,他好——"

    他没说完。车子猛地刹在了佛爷府门口。

    张启山推开车门就往下跳,军靴落在青石板上一声闷响。他快步穿过大门,穿过前院,穿过回廊,一路往自己住的卧房冲。张小鱼和张小烬紧跟在后面,三个人脚步叠着脚步,把沿途经过的下人吓得纷纷往两边躲。

    卧房的院门口空无一人。

    张启山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他冲进院子的时候已经看见卧房的门敞着,大喇喇地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一个人都没有。他放慢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一眼望去,屋子里整整齐齐。床铺是叠过的,可叠得不太规整,像是匆忙间拍了几下。枕头上他熟悉的那股属于齐铁嘴身上的药草味还在,淡淡的,若有若无。衣架上空了,那几件新做的衣裳全不见了。书桌上的笔架、砚台、墨锭都还在原处,可桌角放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插了一枝从院子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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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桂花枝,叶子还绿着,几朵细碎的花苞在午后阳光里微微蜷着。

    窗台上那几盆草药的土还是湿的,今早刚浇过水。

    张启山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从那根桂花枝移到空荡荡的衣架上,又移到叠得皱巴巴的被子上。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重重击了一下,闷疼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去,堵住了喉咙。

    齐铁嘴走了。

    他养了半个月的人,他放在自己床上睡了半个月的人,他临走前让张小鱼"看住"的人,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张启山的拳头猛地砸在了书桌上,震得那瓶桂花枝晃了晃,几朵花苞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齐铁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嗓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张小鱼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他跨进来看了两圈,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里面凉透了,人走了起码有一个多时辰了。他回头看张启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小烬靠在门框上,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只手攥着门框的边沿,指节发白。

    "齐铁嘴。"张启山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屋门的方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埋在一大片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亮得惊人。

    "你敢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不知在何方的人说话。"你敢走,就该祈祷别被我逮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门口的光里。

    "否则——"张启山的手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可他的嗓音反而愈发稳了,"否则我让你知道,敢想着离开我,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

    他说完就抬步往外走,经过张小烬身边时停了一步。

    "去把霍家的暗桩全都调出来。码头、车站、城门,所有出城的路口全部封死。张日山在官驿那边走不开,你和小鱼分头去。"

    张小烬点头转身就走。张小鱼也从屋里追出来,跟在张启山身后往府门方向跑。

    "佛爷,"张小鱼追着问,"八爷身上带了多少钱?他可有熟识的地方落脚?他——"

    "他身上没钱。"张启山忽然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张小鱼,眼底翻涌着一层暗沉沉的东西,"他养病这半个月,衣裳是我让人做的,药是二月红开的,吃食是府上灶房送的。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张小鱼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个身上分文没有的人,在这个世道里能去哪儿?他走了大半个时辰了,是上了船还是搭了车?是往北还是往南?他那么怕冷,这天儿眼看就要落霜了,他身上那件衣裳够不够厚?

    张启山继续往前走了。他穿过佛爷府的大门时,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兽,正循着猎物的气息追出去。

    "翻,"他对身后跟上来的张小鱼说,"把长沙翻过来也得找到他。这一回,翻出来的活人,就是我的人了。"

    午后阳光正好,把佛爷府门前的青石阶晒得暖洋洋的。可佛爷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这长沙城接下来几天,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