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12. 尹新月探病
    张小烬敲门进来的时候,齐铁嘴正被张启山掖被角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呼吸里全是张启山床帐间那股淡淡的沉香味。他盯着床顶的暗纹数花纹,数到第七朵的时候,听见了张小烬的声音。

    "佛爷,夫人来了。"

    齐铁嘴的手指在被子里猛地蜷紧了。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下去的,从耳尖到脖颈,粉红退成了青白,像是有人从他血管里抽走了什么。他的目光从床顶移开,下意识地往张启山那边看去,又立刻移开了。

    张启山按着被角的手顿了一下,那只手的指尖还搭在齐铁嘴肩侧的锦被上。他偏头看向门口,顿了片刻。

    "让她进来。"

    张小烬退到一侧,门帘掀开,尹新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插了一支翡翠簪子。妆容是细致的,可眼底那层青黑怎么也遮不住,嘴唇上涂了口脂,却压不住唇角的微微发颤。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落在了张启山的手上。

    那只手正搭在锦被边缘,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着,刚刚还在替人理被角的姿势还没完全收回。他坐在床沿上,半侧着身对着床上的人,另一只手搁在齐铁嘴枕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随时可以触碰的、自然的姿态。

    尹新月站住了。

    她的目光从那双手移到张启山的脸上。他脸上的神色她见过太多次了——沉静的、专注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可她从来没有在那张脸上见过这种柔和。从前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总是平的,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水。她以为那就是他表达关切的方式,淡淡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

    原来不是。

    他只是没有开窍。他只是没有遇见那个人。他只是不知道,他自己原来也是世俗中的一个凡人,会为喜欢的人端茶倒水,细致入微,也会为那个人枯守整个长夜,寸步不离。

    尹新月记得自己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疼了一整夜。张启山在书房里等消息,天亮了才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辛苦了"。她疼得浑身是汗,看见他站在床边,衣冠整齐,神色如常,她想伸手去拽他的袖口,他已经被副官叫走了。

    她以为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冷清,疏离,不太会照顾人。

    可现在她看着张启山坐在齐铁嘴床边,那只手搭在被角上,姿态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嫂子。"

    齐铁嘴的声音又哑又轻,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显得格外勉强。他试图坐起来,被子下的身子动了动,被张启山按住了。

    "躺着。"张启山说。

    齐铁嘴只好又躺了回去。他偏过头,不敢看尹新月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堪——躺在别人丈夫的床上,盖着别人丈夫的被子,枕着别人丈夫的枕头,而别人的妻子就站在三步之外,眼睁睁地看着。

    他算什么?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家寡人,一个分不清界限的糊涂蛋。

    齐铁嘴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里,掐得那些还没长好的血泡又渗出了细密的疼。

    尹新月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快要漫出来的水汽逼了回去。她端着步子走到床尾,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了,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体面的、作为佛爷府女主人该有的笑容。

    "八爷好,"她的嗓音是柔的,可那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刃,"听说您醒了,我就过来看看。身体好点了没?二月红开的药吃着可还顺口?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府上必定满足。"

    她顿了顿,笑容又大了些:"毕竟咱们都是九门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三个字咬得轻,却重重地落在齐铁嘴耳膜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嫂子",想说"我没事",想说"我这就搬出去"。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被那口火烧火燎的疼卡住了,一个字也出不来。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张启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眼看向尹新月,目光里那层柔和已经褪干净了,换上了他惯常的、公事公办的神色。

    "好了。"他说,"看完了就回去休息吧。两个孩子还得你照顾,回去。"

    尹新月的手指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她站在原地没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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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口脂被她自己咬掉了一块,露出底下微微泛白的唇色。"佛爷,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八爷——"

    "出去。"

    张启山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卧房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下。尹新月的肩头微微颤了颤,她看着张启山,看着他那双已经转回齐铁嘴身上的眼睛,终于把嘴里的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还是端着的,脊背挺得笔直,藕荷色的旗袍下摆纹丝不乱。她经过张小烬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张小烬垂着眼让开了路。她走出卧房,走过外间,穿过回廊,一直到拐过游廊的转角四下无人了,才靠在廊柱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肩膀剧烈地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手背。

    卧房里面,齐铁嘴还维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他的脸朝着枕头那一侧,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侧脸和一只发红的耳朵。那只耳朵的红跟方才被陈皮阿四和狗五爷逗弄时的红不一样——方才那是羞的,这会儿这红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白,是用力咬住嘴唇咬出来的。

    "八爷。"

    张启山的手重新覆上了他的被角。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不要多想。你只管安心养着,其他的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齐铁嘴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好。"他只回了这一个字。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那个"好"字几乎只剩气声,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像一瓣落了地的花。

    他没再说话。也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攥紧的拳头在被子底下慢慢松开,掌心里掐出来的几道月牙形的印子正慢慢渗出细小的血珠。

    张启山看见了。他把齐铁嘴攥紧又松开的那只手从被子底下轻轻抽出来,摊平了放在自己掌心里,用指腹慢慢抚过那些新添的伤痕。

    "别掐自己。"他说。

    齐铁嘴没应声。可他的手在张启山掌心里慢慢放松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歇一歇的地方。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尹新月已经走远了,回廊上空荡荡的,只余几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安静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