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11. 养伤的八爷
    齐铁嘴醒来的消息传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佛爷府主院的卧房里就坐满了人。

    先到的是二月红。他提着药箱来复诊,搭了脉说胃里缓了些,又开了新方子让张小鱼去抓药。后脚跟进来的霍仙姑和谢九爷坐在外间喝茶,隔着门帘问了两句便没再多说。黑背老六蹲在院子里抽烟,隔着窗户冲齐铁嘴摆了一下手,意思是"人没事就行",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真正让卧房热闹起来的,是最后来的那两位。

    "哎哟喂——"

    陈皮阿四的声音从回廊那头就传进来了,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一听就是来看热闹的。他身后跟着狗五爷,狗五爷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人精气神好了不少,听说齐铁嘴醒了便跟着一道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进卧房,陈皮阿四先绕着床走了半圈,从头到脚把齐铁嘴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

    "八爷,你可真是好大的排场。"陈皮阿四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这一晕,九门倾巢出动,整个长沙城跟遭了匪似的翻了个遍。我昨儿在城南那条巷子里挨家挨户拍门,拍得手都肿了——你瞧瞧,你瞧瞧。"他把手伸到齐铁嘴面前晃了晃,掌心的确还泛着红。

    狗五爷坐在另一边,歪着头看齐铁嘴,目光里带着点认不真切的新奇感。他伤还没全好,说话的调子比从前慢半拍,可损人的本事一点没丢:"八爷,我听说你把自己喝得吐血了?就你那酒量,一坛子高粱酒够你喝到明年去,你非得一夜灌下去?"

    齐铁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闷声道:"我没事。"

    "还没事呢?"陈皮阿四一拍大腿,"你知不知道昨儿佛爷冲进那间屋的时候什么样?张日山跟我说的——说佛爷看见你歪在椅子上满身是血,腿都软了,抱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认识佛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手抖。"

    齐铁嘴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他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狗五爷接茬接得飞快:"就是。张小烬昨儿在后院跟我说的,说佛爷把你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用自己外套裹着你不撒手,从大门口一路抱到主院,穿过五道门,愣是没让人搭把手。五道门啊八爷,你知道佛爷府从大门到主院有多远吗?"

    "还有张小鱼,"陈皮阿四掰着手指头数,"我昨儿傍晚来的时候碰见他,那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我问怎么了,他说'八爷还没醒',那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张小鱼啊,那是佛爷府最稳当的一个副官,替你哭了一宿。"

    齐铁嘴把被子拉到了鼻梁。

    狗五爷探过身来,压低声音,可那嗓音的穿透力半点没减:"我跟你讲,我还听霍仙姑说,她昨儿派暗桩去找你,回来禀报说没找着,佛爷当场就把茶碗捏碎了。那碗还是尹新月从北平带来的嫁妆,一套八个,碎了一个,佛爷看都没看一眼。"

    "茶碗算什么。"陈皮阿四眉飞色舞,"你们是没瞧见佛爷去城南的时候,尹新月坐黄包车在后面追,佛爷抱着八爷上车,打她身边过,愣是没瞧见。尹新月那脸色,啧啧啧,比八爷你这会儿的脸色还白。"

    齐铁嘴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被子猛地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们别说了……"

    陈皮阿四和狗五爷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狗五爷伸手去拽他的被子边:"别躲啊八爷,我们这是在夸你。你想想,九门当家为了找你一个人把长沙翻了个遍,这排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是。"陈皮阿四把另一边的被角也往外抽,"你还不领情?你知不知道佛爷昨儿发话的时候说的什么?'全长沙,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得把人找着'。嚯,我认识佛爷十来年了,他说过最重的话是'拿下',昨儿头一回说'翻过来'。"

    齐铁嘴死死攥着被子不松手,可他那点力气哪比得过两位常年动刀动枪的主儿。被子被一寸一寸地往下拉,先是额头露出来,然后是眉眼,然后是通红的脸颊和烧得发烫的耳朵。他整张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虾子,眼睛湿漉漉的,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都红成这样了。"狗五爷哈哈大笑,"八爷,你昨儿吐血的时候都没这么红吧?"

    "五爷!"齐铁嘴终于恼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可那声音又弱又虚,听起来半点威胁都没有。

    陈皮阿四站起来,绕着床又走了一圈,忽然正色道:"八爷,说正经的。你往后还乱跑不?你要是再失踪一回,佛爷怕是要把长沙城拆了。到时候我跟五爷还得跟着一块儿拆,多累得慌。"

    齐铁嘴把脸别过去,只留下一只通红的耳朵对着两人。他的心跳得极快,被子里闷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那些话他听张日山讲的时候还勉强能绷住,可陈皮阿四和狗五爷添油加醋地一说,每个细节都变了味道——张启山捏碎的茶碗,张小鱼红了的眼眶,张小烬沙哑的嗓音,张日山彻夜不眠的守候,还有那辆从尹新月身边开过去的车。

    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四个人对他,跟他从前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可他不敢想。他怕想了,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行了行了。"张启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其实是出去送二月红了,回来时在回廊上就听见卧房里闹腾得厉害。一进门看见的就是陈皮阿四和狗五爷一左一右把齐铁嘴围在中间,被子被拽得乱七八糟的,齐铁嘴整张脸红透了,耳朵尖都在滴血,整个人缩在床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可那红晕衬着苍白的底色,反而有种别样的好看。

    张启山看着那抹红,心里微微一动。他喜欢看齐铁嘴脸红的样子,那种鲜活劲儿,像枯木上忽然冒出来的新芽,让他想起从前齐铁嘴住在偏院里无忧无虑说笑的日子。

    但那是他一个人的。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他的脸沉下来,声音也沉下来:"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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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滚出去。"

    狗五爷立刻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嘟囔着:"佛爷别气,我们这不是来看八爷——"

    "滚。"

    陈皮阿四跑得比狗五爷还快。两个人一前一后窜出卧房,经过外间时还撞翻了张小鱼搁在桌上的药方子,纸张散了一地。张小鱼在后面追着捡,张小烬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嘴角却压不住一点弧度。

    卧房里终于安静了。

    齐铁嘴还缩在床头,被子被他刚才自己拽得乱七八糟的,裹在身上像个蚕蛹。他整个人从脸颊到脖子都是粉红色的,耳朵尖红得近乎透明,睫毛低垂着,不敢看张启山的眼睛。

    张启山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捏住被角。

    齐铁嘴的手还攥着不放。他哑着嗓子小声说:"佛爷……我自己来。"

    张启山没理他。手指用了点力,把被子一寸一寸从他脸上拉下来。齐铁嘴先是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飞快地看了张启山一眼又躲开了。然后是鼻尖,也是粉的。最后是那张抿着的嘴,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张启山把被子拉到齐铁嘴胸口的位置就停住了。他看着齐铁嘴那张通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脸这么红,"他的声音里藏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是被他俩臊的,还是病还没退?"

    齐铁嘴把脸往枕头里埋:"……都有一点。"

    张启山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不烫了。二月红的药见效快,烧已经退了。那这脸红就全是那两位的功劳。

    "以后他们再来闹你,让人拦着。"张启山收回手,目光还在齐铁嘴脸上停着。

    齐铁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片刻。齐铁嘴躺在张启山的床上,盖着张启山的被子,枕着张启山的枕头,身边坐着张启山本人。他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和烟草味,混在一起,是他在佛爷府住了两年日日都能闻到却从来不敢靠太近的味道。可这会儿近在咫尺,他反倒不敢呼吸了。

    张启山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开口:"老八。"

    "嗯?"

    "下次再想喝酒,"张启山说,"我陪你。"

    齐铁嘴猛地睁开眼看他。张启山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平常,可那句话落在齐铁嘴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荡得他整个人都在晃。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佛爷你别这样",想说"你这是做什么"。可最终他只是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张启山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齐铁嘴把被角掖好,又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他通红的耳尖时微微停了一瞬。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像只煮熟了的虾米,蜷在被子底下,再也不肯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