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5. 失踪的八爷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佛爷府的正厅里进进出出没断过人。

    二月红的伙计来回跑了三趟,头一趟说火车站附近的铺子都问遍了,没人见过八爷;第二趟说码头那边也找了,船老大们都说昨儿夜里没见着这么个人;第三趟是二月红亲自来的,手里捏着张纸条,上头列了几个齐铁嘴从前常去的地方——老城门边的茶馆、书院街的旧书铺、西牌楼的戏园子。伙计挨个问了,掌柜的都摇头。

    "八爷有大半年没来过了。"茶馆的掌柜是这么说的。

    霍家的底下人回来得最晚,带的消息也最空——湘江沿岸搜了一遍,连个影子都没有。霍仙姑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大好看:"八爷怕水,我原想着他不会往那边去,可万一……"

    "没有万一。"张启山打断她。

    半截李派了手下几个兄弟沿着城南的巷子挨家挨户拍门,拍了两个多时辰,回来的人嗓子都哑了,说城南住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孺,没人认得齐铁嘴。陈皮阿四一个人出去的,回来的时候袖口沾了灰,只说了三个字:"城隍庙,没有。"

    黑背老六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他昨晚是最后一个离开车站的,骑自行车走的,路过出口的时候还看见齐铁嘴靠着柱子站着。他当时急着回家,喊了一声"八爷早点回",齐铁嘴冲他摆了一下手。现在他反复回想那个摆手的样子,越想越觉得那手势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佛爷。"黑背老六把烟掐了,"八爷昨儿看着不大精神,会不会是……想一个人待着?"

    张启山没接话。

    他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换过姿势。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面前的那碗茶早就凉透了,茶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没人敢给他换。

    尹新月坐在左下手的位置,隔着一张小几看着他。

    她嫁进佛爷府快两年了,见过的张启山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再大的事端他也不过是皱皱眉,语气压低两分,事情总能在他手里服服帖帖地落定。军部的电报、九门的纷争、底下人的疏忽,他从没真正慌过。

    可今天的张启山不一样。

    他把佛爷府的人几乎全派出去了,连后厨的帮工都让张小烬带去认人。其他七门的人也在外头跑着,二月红亲自带了伙计去了城南,霍仙姑调动了霍家设在长沙的所有暗桩,连谢九爷这种一贯不沾粗活的都上了街。整个长沙的九门势力像一张撒出去的网,从早上一直收到现在,网里空荡荡的。

    尹新月看着张启山攥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白得发青。她忽然想起昨晚回来的时候,张启山在车上跟她说的话。他说"老八自己会回去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尹新月当时靠着他的肩,嗯了一声,没多想。

    现在她知道了,齐铁嘴没有回去。

    她心里那个小小的疙瘩又冒出来了。张启山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齐铁嘴不同——那种不同很微妙,不是亲近,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齐铁嘴就该在佛爷府里住着,每天早起喝茶,九门议事时坐那把椅子,插科打诨说些有的没的,张启山偶尔瞪他一眼,但从不真的赶他走。

    她以前觉得这没什么。齐铁嘴是张启山带进九门的,比旁人多些情分也正常。可今天这个阵势,把她那点"没什么"的心思彻底搅乱了。

    张启山为了一个男人,把整个长沙翻了过来。

    尹新月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到底没说一句话。她不敢说,现在的张启山浑身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沉郁,谁开口都会撞上去。

    下午一点,张小鱼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脸上还沾了一道灰。他站在正厅门口喘了两口气,才跨进来:"佛爷,卦摊那边我去看了。铺子换了主,杂货铺的掌柜说八爷压根没来过。不过隔壁酒铺的老头说——"

    "说什么?"张启山终于动了,上半身微微前倾。

    "说昨儿天擦黑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去他那儿买了两坛最便宜的高粱酒。老头说那年轻人穿的是件灰蓝色长衫,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心情不好。他本来没在意,可后来那年轻人买了酒也不走,拎着坛子在街角站了好久,像是在等人。"

    灰蓝色长衫。瘦瘦高高。心情不好。

    张小鱼每说一条,张启山的脸色就沉一分。

    "老头还说,那年轻人后来往城西的方向走了。他就没再看了。"

    张启山站起身来,在厅里踱了两步,又站住了。"城西那边有没有人去找?"

    "黑背六爷去过一趟了,说城西全是荒地,就一个乱葬岗,没啥人。他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乱葬岗。

    张启山脑子里闪过这个地名的时候,心脏忽然揪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那三个字让他不舒服,像一根细针扎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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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他说,"城西那片地再搜一遍。荒地也好,乱葬岗也好,一点一点地——"

    "佛爷!"

    张日山从外面冲进来,步子急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撞在门框上。他手里攥着一顶破草帽,帽檐上沾着泥,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厅中央。

    "佛爷,找着了!齐家卦摊旁边那个巷口卖豆腐脑的王婶说,昨儿夜里她收摊的时候看见八爷了!"

    张启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哪儿?"

    "就在卦摊那条巷子里。王婶说八爷拎着两坛酒在巷口站了半天,后来有个阿婆从街角过来,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王婶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只瞧见八爷后来搀着那阿婆走了。"

    "往哪儿走的?"

    "城西。"张日山喘着气说,"王婶说看方向是往城西的荒地那边去的。后来她收了摊回家,就没再留意了。"

    张启山松开了张日山的胳膊,转身就往门外走。

    步子快得带起了风。他穿过院子的时候,张小烬正好从外头回来,看见张启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喊了声"佛爷"还没说完,张启山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尹新月从厅里追出来,站在廊下叫了一声:"启山!"

    张启山没有停。

    他一路出了佛爷府的大门,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门口停着的那辆车还没熄火,张日山从后面追上来拉开了车门。张启山弯腰坐进去,车门砰地关上,车轮碾过青石板,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成一片金黄的雾。

    车上只有他和张日山两个人。

    张日山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启山的脸色,没敢多问,只说了句:"佛爷,王婶说那阿婆住在城南老巷最里头,是本地人,姓刘,有个独子前不久没了——"

    张启山"嗯"了一声。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指节还在泛白。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茶楼、布庄、药铺、米行,一间接一间地掠过去。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可今天忽然觉得陌生。

    他在想齐铁嘴昨晚拎着两坛酒站在巷口的样子。

    他在想齐铁嘴一个人站在车站出口,看着他的车开走的样子。

    他在想齐铁嘴到半夜还没地方去,最后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阿婆领走了的样子。

    张启山喉结动了动,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快点。他心想。

    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