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执剑拈符才不会哭 > 16. 菩提寺因果 老媪与福儿
    姜愉欢却嘴角一抽,看剪秋萝衣衫不整,不明所以。

    也是等了好一会,暖初喊道:“闹完了就来前厅吃饭呢。”

    剪秋萝慢慢收起眼泪,轻声道:“我不想吃饭,我想回家。”

    等她一睁眼,刚要退出崔月萤的怀抱,就瞧见姜愉欢在看自己,她身子有些僵硬,那挡的一刀还历历在目。

    她骗不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先去用膳吧,现在是在天武县府。”崔月萤将剪秋萝碎发整理好,道。

    崔月萤仔细瞧她,不由眯眼,她先前被点的红痣已然是淡粉色了,也是显眼深刻。

    剪秋萝还是有些呆愣,不假思索道:“天武县?”

    这她倒是有听说过,那之前的天武镇又是如何一回事呢?

    暖初剑他们还要聊上几句,脸上有些挂不住,是真心觉得这些人从山沟沟里来的,未免太没规矩了些。

    剪秋萝避重就轻道:“这位姐姐是?”

    暖初笑着她,对可爱的女孩子她还是有几分耐心,浅笑道:“我是这天武县府的二等丫鬟,这会儿喊你们去前厅吃饭呢。”

    剪秋萝垂眸略作思考。

    “如果姑娘还是不适的话,现在也还是晌午,等晚上和老爷他们说话也不迟。”暖初说完这话,对他们浅行礼后,“那暖初便告退了,有事唤我便是。”

    这暖初丫鬟看着也是知道点什么,可也没往后说下去。

    剪秋萝哪哪酸痛难忍,刚刚那床睡得并不舒服。

    “既然是县爷唤的,那还是走吧。”剪秋萝叹道。

    她在这休息,还不如赶快将遗剑安置好……

    “等等!”剪秋萝扫视一圈四周,才发现没瞧见遗剑在哪,而见姜愉欢已将神剑拿上手,她即刻走到他身前,要夺过。

    姜愉欢的肉搏在剪秋萝之下,对方也没对自己用刀,剪秋萝随即剑柄一收一放打在人家腰腹上,内心哼笑一声,面上不显。

    不过她显然发挥不了什么气力,面对姜愉欢时,她总有一种无力感,一直从骨子里散发的感觉,她很想远离对方。

    而崔月萤看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姜愉欢双眼一横,道:“拿着这剑对你没有好处。”

    “可没有这剑,我就什么也不是。”剪秋萝讶然,明白对方说这话是为了自己着想。

    可一想到对方刚刚没有经过自己允许,还是碰自己的剑了,她还是有些不愉快。

    她也摸不准对方打什么主意,想道:“先去吃饭罢,管什么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说这话语气有些冷,可她看着瘦弱,果真在饭桌上没吃几口,或许也是无心吃,便停筷了。

    姜愉欢也来了,平民百姓叫花子居然都能和县爷夫人坐一桌。

    夫人看着和蔼可亲,衣着淡水色也不华贵,只是面色苍白,气血不好的样子。

    有时候她还会给剪秋萝夹菜。

    剪秋萝瞧一眼对方,眉眼间竟是有些母亲般的柔和。

    “刚刚从菩提寺出来,就看见晕倒的你二位,没想到还有一位,倒是我疏忽了。”夫人善笑道。

    剪秋萝腮帮被迫塞的鼓鼓的,她胃里感觉就不太舒服,她还是说:“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本来承您的恩惠才能有个吃食和住处,我们还没感谢您,您怎么反倒是检起自己的过了。”

    “不过我也有个疑惑,您为何大费周章的……”剪秋萝看一圈桌上的四人,县爷说是有别的事就暂时没来,这站着的倒是还有个暖初和另一个丫鬟,这屋里大开着,也没了别人。

    “将我们从菩提寺拾了回来呢?”剪秋萝问道。

    夫人好脾气道:“恰逢给个香油钱的时辰,要是说就是缘分,这寒冬腊月偶尔也会接济一下陌路人的,姑娘是哪的呢?”

    剪秋萝一愣,她出来倒是没多久,可一感觉好似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就一山沟小村落的地方,不值得夫人挂怀。”剪秋萝看着碗中的油饭,真心觉得倒胃口。

    大鱼大肉的吃,也没觉得多好吃。

    崔月萤吃饭倒是没客气,一点不拘谨,竟然比姜愉欢吃的还多,这样一看,到底谁才是叫花子啊!

    剪秋萝感觉自己吃撑了。

    可剪秋萝不由疑惑,不是疑惑崔月萤口味好,她问:“夫人,我不明白,你说我们是在菩提寺醒来的?”

    夫人垂眉,哀声缓息一下,笑容渐淡道:“小姑娘你们也是从天武镇出来的吧。”

    剪秋萝早搁下碗筷,认真听起来。

    “早些年这里是叫天武镇,在李国与言国的交界处,后来战乱纷争,李国算是赢了,才让这块小小的土地安生下来。”

    见众人没人再动筷,夫人起身,淡笑颌首道:“你们算是为这片小地方做了很大贡献,天武镇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请了不少道长过来,都死绝了,周围人也不敢过南方那块林子。”

    剪秋萝道:“请的道长,也包括荆清门吗?”

    其实剪秋萝还想问,对方怎么明白她们“解决”了天武镇之事。

    “当然,临这里最近的莫过于荆清门了,也属于他们管辖的地方,朝廷也来过人,也有侠士自告奋勇,不过无一例外……”夫人眼神躲闪,也有些诧异,“居然被你们这几位小少年降伏了,很是厉害。”

    剪秋萝不敢领这份功劳,崔月萤却乐了,笑道:“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怀呀!”

    此时清风拂面,剪秋萝有种这风在打自己脸的感觉。

    “吃好了且随暖初走罢,想必老爷在菩提寺等了你们许久了。”夫人瞧外头的雪停了,道。

    她看剪秋萝眼神,不由有几分怜爱,这份爱意让剪秋萝不由联想到那阿婆,和阿婆接生的那个小妾。

    想着也到了屋外,刚刚落的雪也是落越厚,看着铲雪的小厮,踩进雪地里,湿了半个小腿。

    暖初话很少,但是常常挂着笑容,看着很好接近。

    剪秋萝也不是多内敛的性子,也是终于想喘口气,遇到了正常人,也就找她搭话,说道:“你们夫人看起来性格不错,府里待遇很好吧。”

    暖初笑答:“工钱是越来越少了,这不是待遇了,是有没有活路了。”

    剪秋萝啊了一声。

    “别看大国小家的是都安分起来了,可这经济建设起来需要多少时间,谁也拿不准个数。我呢在这里也是世代为奴,早些年能依靠的爹爹也死了,现在一个人就想安分活着罢了。”

    暖初认真看她,不假思索道:“说来我倒是羡慕你们这些江湖人,走南闯北的很自由。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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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看起来年纪尚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剪秋萝瞧她这一番说辞,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丫鬟那么简单,应该也读过一点书。

    不过闲聊谈话,就是交换信息。

    “杨柳村这个地方你晓得吗?”剪秋萝看似随口一说。

    暖初摇头:“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剪秋萝回,“不过,现在也不能算是我家了。”

    剪秋萝从府里的大路,一直往盘山小径头走。

    “这是为何?”暖初问,时不时还挑逗一下枝头惊雀。

    “全死了,十几户人家,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就剩了我和我姨哥两人。”这时候剪秋萝说的是泪不落眼皮不抬了。

    暖初面色沉重起来,抬眸认真道:“姑娘你……哎,我既不是姑娘你,还是不应该说些高尚的话,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大家都知道这事会如何处理,从县衙层层通报上去,太平年间大家都想着怎么给自己谋好处,不太平年间,谁都想保全自己,谁会管这么个偏僻村子。

    再说,这事关皇家,更是切中了要害,事情更加是繁琐至极。

    这时暖初通身一看二人,打趣道:“这是你姨哥?我一开始还以为……咳咳。”

    剪秋萝纳闷住:“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他童养媳呗。”

    剪秋萝脚步霎时顿住。

    崔月萤咳嗽一声:“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剪秋萝本能想踹他一小腿,想到什么,止住了动作,只是气闷道:“姨哥,这话从何说起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崔月萤笑意盈盈道,“还亲上加亲。”

    剪秋萝瞪圆眼睛道:“简直厚颜无耻,我爹娘养得起我好嘛!”

    “才不想过这种东奔西走的日子。”剪秋萝绕开崔月萤径直走掉了。

    崔月萤望向她离去的背影,似乎另有思索。

    而身边的姜愉欢毫不客气一笑。

    招来崔月萤一记寒光,两人一对视,雪上加霜。

    石阶与竹林,沿着冰雕一样的石灯走,一切如梦似幻,身边的暖初让她醒神来。

    她们已经从天武镇那鬼地方出来了。

    也不多想,待走到菩提寺时,也是让她没有料想到的,看雪地上有具老尸体,掩埋许久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旁边一小和尚对身侧的和尚道:“这阿婆死好些时候了,怎么现在才看见!”

    “这谁能晓得,这老乞自从死了儿子后就天天上咱这要饭,精神也不正常,还养了一兜子蜘蛛,赶也赶不走的,多招人烦。”和尚想起来近期的香火钱是越来越少了。

    小和尚一扒拉开埋着老人的雪,尖叫一声。

    只见三三两两的蜘蛛从那老婆子的口中钻出,跟蜈蚣似的,一个紧跟一个。

    剪秋萝退后一步,她本以为从天武镇出来能回归正常生活的,难道是她曾经被保护得太好了,也不见得啊。

    剪秋萝回想起那些尸块,又有点幻视,眨眼了好几番眼睛才看清楚这片雪地情景,只是恍若隔世又近在眼前一样。

    “也是可怜,后山上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小和尚悲悯道完,和暖初对上眼,即刻变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