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执剑拈符才不会哭 > 17. 菩提寺因果 老媪与福儿
    “暖初姐姐来了啊,这有封您的信件!”小和尚瞧一眼身后二人,“是你们啊,这也有你们的一封信。”

    而此时县爷从寺里出来,标准的四方步,背着手,威风凛凛。

    “郭远青已经将你们杨柳村的事情与我说了。”

    剪秋萝蹙眉,她一打开信件,上面赫然是郭远青的笔迹,她再跟县爷确认道:“郭远青真要埋葬杨柳村上上下下十几户人家?”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而她再看一眼信,这还真是门当户对了,郭远青家里正是做棺材生意的……

    “郭兄是如此说的?”县爷一摸胡须,“这事已经赶往朝廷了,还请你们莫要多虑担忧。”

    剪秋萝气愤地收起信纸,道:“家中父母,乡中亲友,那都是一条条人命白骨,可是说不担忧就能不担忧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县爷仔细看她一遍。

    “既然事关朝廷,那就让朝廷的人担忧好了,你再如何气愤,这事你也揽不到自己身上。”崔月萤逗起一旁的野猫来。

    听着小猫嗷嗷叫,些许撕心裂肺。

    “等会把这小野猫弄到我铺上呗,它又熬过了一个冬天了,一看就又乖又坚强。”撒娇的是位小和尚,此时两眼放光看着住持。

    “不可。”住持两眼一闭道。

    剪秋萝寻声望去,来人七衣加身,通身一件黄色大袍,脖间挂有念珠。

    她一下猜中来人身份,第一个打招呼道:“你就是方丈?”

    住持呛住,小和尚找补道:“莫要无礼!”

    可也是这会儿,住持便整理好表情,面对傲慢的剪秋萝,他坦然自若一笑,并对其施礼:“施主,贫僧是也。外面寒冷,请各位贤友进坐。”

    说着,对方让开一道。

    剪秋萝内心嘀咕了一句假大空,便随着暖初进去了。

    不曾想暖初也没踏入门槛,就对着县爷说了几番话,便离开了,她独自一人走下山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怕路上突逢下雪,小和尚笑着给了她一把素油伞,是她上次落下的,这次也是顺便取回了。

    不曾想,剪秋萝还多观望了会儿,直到暖初的身影成了一黑点,她要收回眼时,居然在白石阶尽头又出现一墨点……

    瞧两人逐渐挨在一看,崔月萤在剪秋萝身侧打了个响指,剪秋萝心跳一紧。

    “你是鬼上身了吗?”剪秋萝头也不回,用力踏入破了相的红门槛。

    想来这菩提寺也是无心再养一只黑猫了,有两个和尚也快速将草席子裹上尸体,想着丢到后山便回了。路上两人还笑着讨论了几句县爷小妾怀孕与这阿婆的事。

    崔月萤尬笑一会儿便收起笑容,看向剪秋萝对眼眸里映着枯枝影。

    剪秋萝无心察觉此,可等“哒”一声踏进寺里,一阵风将剪秋萝发丝吹起。

    她心下异常,翻起涟漪来。

    不知如何,她竟然回想起菩提寺那抱对楹联,刚刚光听着县爷等人说话了,不曾再看。

    上联:“世事如棋,让一着不为亏我。”

    下联:“心田似海,纳百川方见菩提。”

    她心中念完,不屑斜眼,她也没海纳百川不也见着菩萨了。

    可这一眼便不妙,正巧对上窗外的落日余晖,以及余晖下的一回眸。

    白衣飘拂间转瞬即逝,等剪秋萝再一眨眼便不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等她回想起一些细节,下意识摸了一下腕上玉镯,赫然抬头要再看去,这次一半黑的影子从她眼前掠过,是崔月萤。

    对方半侧目看她,轻道:“还不进去吗?”

    说着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旁侧,只是一枯桃木,窗上再站有一只歪头鸟罢了,不久也飞入一片白茫雪林里了。

    “这很好看吗?”崔月萤再次疑惑。

    剪秋萝思绪被打断,身子一缩,幅度很小,还是让崔月萤察觉到了。也不知她是不愿意多说,再摆摆手细看崔月萤一眼,突然便哑口无言了。

    她此刻有种揪心的悸动。

    再次回眸便是看向观音菩萨了,和庙里不同的地方有很多,这里格局大了不少,蒲团垫子也不曾落灰,案桌上也有新鲜的贡品。

    从正门再引入侧门,剪秋萝也就看了一眼菩萨,她眼下有更棘手的事。

    “请落座吧。”方丈坐于主位,亮声道。

    往后位置依次是县爷,正对上的位置空了,后头便是剪秋萝往后的姜愉欢、崔月萤。

    方丈见已上好茶,再道:“你们可知唤你们来所为何事?”

    剪秋萝拱手道:“所谓天武镇幻象一事。”

    她回想起前头夫人的说辞,说她们第一现场醒来的地方便是真“菩提寺”,再也是从许多年的天武镇变为天武县一线索,此为跨越时空。

    “好,那我便解释一下何为天武镇。”方丈道。

    剪秋萝缓点头。

    “十几年前各国纷争,战乱不曾有一刻停歇,而菩提寺落属的天武镇这带地区,无疑是最大火战场,而李国受到各国来朝后,也是将地区从新划分了。”

    所以那阿婆其实是从言国逃到天武镇的难民?怪不得有时候会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而剪秋萝现听对方口音确实也有些变扭,不似天生李国人说的那么流利。

    剪秋萝陡然一抬头,瞪眼崔月萤,因为她回想起天武县是在杨柳村的哪个方位了,此话等会再说。

    见县爷终于开口了,磨了一盏茶道:“可是战后余温尚存,幸亏是郭兄出手,耗费近十年时间,才将天武镇这个幻象樟林消除了。”

    剪秋萝此下沉思,她也不是傻的,郭远青和陆卿悠联手搞自己遗剑,还说什么就等她了,莫非这一计划恰是等了十年?!

    剪秋萝不能明白,她轻轻地磨着的茶盏沿边。

    她总共活了十二来年,经历此番事情不仅让她精神受损,更让她抓住了关于杨柳村灭亡的隐藏线索。

    一把遗剑当真如此重要?

    对剪秋萝来说可以抛弃性命,因为这是父亲的托付,可对于郭远青等人的十年呢?

    试问人的一生中到底有几个十年可以如此大费周章的活着?

    都说修仙修得长生道,可长生道早活在了古籍里。

    不说这十年,她也忘不了陆卿悠最后在血阵中的萧寂背影,或者是说她的疯狂。

    而因为修道,县爷见剪秋萝身副一剑,自然是把对方归为到了无性别的修道者中。

    剪秋萝真想远离这帮疯子,她一瞥崔月萤,对方居然没喝一口茶水,不似他的好胃口呀。

    她线下莫名想远离这帮人,过分异常了。

    按理来说,剪秋萝一家一直被追杀,剪秋萝更是打娘胎出来就被追杀了,跟着住处换了十几家,剪秋萝应该习惯这份异样了,但杨柳村短暂的世外桃源,反让她忘记小时候的经历了,比较以前有爹娘可以抱着她跑,现在不行了,更加刻骨铭心写吧。

    剪秋萝感受着脚上的草鞋,脚趾缝那很疼,像是被磨出了水泡。

    “不过郭兄也说了,也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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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有你们三位的协助,才有如今的水到渠成。”县爷笑道感谢。

    说及此,对方不免多看姜愉欢几眼,怪不得一个乞丐能进入县府,也是早有通报的。

    剪秋萝阖眼,打不定对方有什么注意,只是天武镇一事,倒是让她收心许多,她不再有闲心不关己的事。

    “县爷客气了,我只想知道杨柳村一事会如何处理。”剪秋萝直言。

    “待我勘察完实情后,要是事情真应你所说,自是上报朝廷。”县爷重复道。

    而见对方一直提及此,他再补充道:“本应将你们当嫌犯处理,考虑到你们与郭兄携手处理天武镇一事,我才没有这么做。”

    剪秋萝真是再次被堵上嘴,这人两三句离不开一句郭兄,要么是交情匪浅,要么照他这么说,这天武镇事件的功劳全被郭远青一人承揽了?剪秋萝真要翻脸不认人,刚要拍桌起身——

    崔月萤无奈咳嗽,起身行礼打圆场道:“家妹刚经历完生离死别,又因此背井离乡,更是被迫卷入天武镇之行,多是惊险万分。还望县老爷大人有大量,多些体谅。”

    剪秋萝看他服输的样,巴掌一般打在她的脸上,县爷却看向崔月萤。

    “这位小公子倒是个有眼界、能洞察事的人。”

    “抬举了,一番心里话罢了。”崔月萤唇色于暗处。

    县爷也起身了,随口道:“那便如此吧,方丈啊人留在你这,可妥?”

    方丈一愣,县爷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不遵从的道理,寺庙是他的地盘,可整个菩提寺都在天武县这个大地盘里。

    剪秋萝第一次感受到没权的屈辱。

    以前只是想为什么不能穿华贵的衣服,是因为没有钱吗?可为什么她能戴玉镯子呢?

    剪秋萝见县爷走入冰天雪地里,大家才收起拱起来的手,这是佛门寺里,她又不好直接一屁股坐上椅子。

    “崔哥哥何时这么会应付人了?”剪秋萝一副求请教的样子。

    崔月萤淡笑道:“妹妹不懂事,当哥哥的总得懂事吧?”

    剪秋萝再看他笑,崔月萤此人要么不笑,要么嘴角幅度能标准挂一整天,剪秋萝气哼一声,没感受到对方态度在求好,反而越发生气了。

    “两头装糊涂,你只能糊弄自己罢了!”

    剪秋萝说完就要走,她才不想呆在一股香火味的地方,彼时发现和那婆婆身上的香味很是一样,却没有多想。

    她被崔月萤拉住手臂,剪秋萝要抽开却甩不开,他还是笑道:“杨柳村是一把火烧没的,你方才怎么不把完整的案情说完?”

    “因为你也明白整个案子能凭你一张嘴定案吗?怎么查,从何查?我们查和官家查,步骤有什么区别吗?报官只会把事情闹大。你还要做孤证,你如此鲁莽,人家没给你扣下顶替犯人的帽子都算有良心,意外结案,这是最不坏的结果。”

    这所有一切能放着现在说,因为先去县爷说了早知道杨柳村一事,说明早结了案子了,更是看明白了剪秋萝的急性子才没说,崔月萤看明白了,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现在也没继续说下去,其实他也没说什么重话,句句都是明摆的事实。

    可这也明摆着说,叫她不要天真了,这事只有知情权,没有处理权。

    “崔哥哥,你没有心!”

    剪秋萝此时说的是以前的崔月萤吧,只有以前的崔月萤才有立场关心一夜灰烬的杨柳村。

    崔月萤看她两眼含泪的样子,苦笑在心,问她:“你怎么每次这种时刻唤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