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完一场大病，却是哥哥变了很多。
他瘦了，本就纤细的手腕现在可以被我一整个握住。
他变得紧张兮兮，总是表现出对我如视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明明是我让他负债累累，为什么他好像更爱我了。
快走进家门时，哥哥在门口蒙住我的眼睛，我有些疑惑。
“先进去。”哥哥弯腰提了什么东西和我一起进门。
“生日快乐，小绪。”哥哥拿开手，将手里的蛋糕放到饭桌上，他的掌心是那么温暖，声音是那么温柔。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生日？哥哥每年都会给我过，但今年我以为不会有了。
我们的生日很相近，哥哥只比我晚6天，他老是说和我同一天过就好。
我凑近仔细看着蛋糕，上面写着乔加思，乔加绪，我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哥哥居然知道我不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我是哥哥的孩子，所以哥哥可以擅自做主。
“小绪，等你18岁，就可以真正成为乔加绪了。”
我的身体好像飞上了云端，轻飘飘地游荡。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幸运了。
却没想到，哥哥连名字都愿意与我共享。
别人都是18岁就要离开父母，而我的18岁是和哥哥缠连得更紧，更紧。
“哥哥…你会一直爱我吗？”我不厌其烦地这么问他。
哥哥也不厌其烦地回答：“会。”
吃完这个比之前所有都要小很多的蛋糕，心里却比从前还要满足。
——
寒假，我还是每天都在酒吧休息室里面等着哥哥，他说再过两个月风头过去，我们家就不会有人上门威胁了。
这个消息让我感到高兴，这样哥哥就不用一边工作还要一边分神挂念我。
李世云见我来，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掐我的脸：“小绪，来来来就给我摸一下！一下就好。”
还没等他掐上我的脸，我就快速拍开了：“不要。”
说完，我挂上一个标准的微笑：“只有我哥哥才能摸我的脸。”
唤我的名字我就不跟他计较，反正我本名就这样。
只是哥哥叫得不是本名，是爱称。
李世云佯装恼怒地挥了挥手：“不是？这么霸道？”
我不接这茬，看他每天那么悠闲，老是有时间来看我，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你的休息时间比哥哥多那么多？不是都在一个酒吧工作吗？”
“我这个是正常工作时间好吧。”李世云摊手道：“你哥干得工作工资是我的三倍，肯定比我忙很多。但那些一般人干不来。”
李世云坐到我旁边，继续道：“你哥脑子聪明，手脚麻利，肯吃苦，最重要的是打架厉害，我们这里的大老板最喜欢这种人了。”
“欸，你上次不是生病吗，你哥到处找人借钱，没想到老板这么铁公鸡的人居然愿意借给你哥，啧啧啧，太牛了。”
我顿了顿，手无意识地扣着书包肩带，想继续听李世云讲关于哥哥的事情。
结果李世云挠挠头对我说道：“你哥和老板的事情就知道那么一点，他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算了，不聊你哥了，来聊点别的，我真的要无聊死啊，这个破排班给我排得找不到一个能聊天的人。”
于是，李世云滔滔不绝地讲自己遇上的奇葩事，我安静地听他在那叽叽喳喳。
等他讲完，我就跟着他去吃饭，哥哥只陪我吃过几次，寒假期间更是一次也没有，他太忙了。
“你想吃什么？”李世云把手机递过来：“挑一家店，我带你去，今天不点外卖。”
“随便。”我没有接过他的手机。
李世云无奈道：“你哥一直叮嘱我看着你好好吃饭，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你次次都是随便。”
我怕他跟哥哥说我坏话，赶紧把他的手机拉过来，指了最近那家。
“行，走吧。”
在吃饭的时候，李世云给我拍了几张照，我吃完他又拍了两张，他要发给哥哥。
“不能吃太饱也不能饿着，唉，你是乔家思的小祖宗吧，对你这么上心。”
李世云发完消息继续感慨道：“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哥哥不得幸福死。”
我抬眸看着他，又是一个微笑：“我的。”
“行行行，你的你的。”
把我带回到休息室，李世云就走了，房间里时不时会有人进来拿东西，他们都对我的存在习以为常。
哥哥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在凳子上趴着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他摇醒。
不对，不是哥哥在摇醒我，是他想把我抱起来，但是有些脱力了。
“抱歉，今天实在太忙。”哥哥拿脸蹭了蹭我的头发：“下次尽量早点，你还那么小要早点睡觉。”
“我从哥哥的怀里下来，站到凳子上，哥哥身上的酒气比平时得重很多，不过他根本不会喝酒，我怀疑是酒洒在他身上了。
“不用我抱？”哥哥手多多地卷了两下我的头发。
“不用，有脚。”我跳下凳子，牵着他走。
哥哥把我拉停，蹲下来给我的外套拉上拉链：“外面冷。”说完又牵回我的手。
路上的风很凉，我们的步子悠悠，有哥哥在，我只想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
经过几个月的调理，上五年级后的我可以报名参加跆拳道了，上学期间就周末上课。
哥哥笑嘻嘻地和教练碰拳，看得出，这个跆拳道的老板兼教练，真的是哥哥很好的朋友。
“上课的时候，我弟弟就交给你了。”说完，哥哥就掏出钱包给他现金。
教练把他的手推回去，摇着头笑了笑：“都说了不用给全部，交一半支持一下就好。”
哥哥有些无奈，不再跟他推脱，语气带上感激：“谢谢。”
“跟我还客气啥？我俩啥关系。”教练揽住哥哥的肩膀，目光落到我身上：“来，介绍一下。”
这个长得比哥哥壮很多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和我对视：“你好，我叫简羽单，叫我简教就好，弟弟叫什么呀？”
“我叫许小绪。”我抬眼与他对视，然后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上下晃了几下道：“简教练好。”
“好，小绪学员，下周末准时来上课。”
我点点头，握住哥哥的左手收紧，同时仰头看着哥哥。
哥哥朝我笑笑，手揉了揉我的头：“小绪很有礼貌，今天任务完成。”
说完，哥哥摆摆手：“走了，拜拜。”
我的跆拳道学习之路就是这么开始的，我早已下定决心要学出成果，让哥哥再喜欢我一点！
——
上了六年级，我很懊悔于一件事，那就是原来有些比赛得奖是可以拿奖金的，之前老师叫我参加的都是没有奖金，只有一张奖状的。
问了老师她才说，是有奖的太难拿，没必要浪费时间。我嘴角抽了抽，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是我就开始了不停投稿参赛的日常，有钱拿的比赛就参加，其中有作文比赛，科技创新比赛，英文朗诵比赛……
反正就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我什么都愿意参加。
在这样的心态和努力下，我终于在哥哥十八岁生日，这个重要的日子前获得了56块。
我将现金紧紧攥在手中，很怕这来之不易的56块钱不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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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
那天，我一个人走在每天都要通过的街道上，不再是眼神空洞的发着呆了，而是四处打量着，看看有什么能送给哥哥。
但转念一想，还不如把这些钱直接给哥哥，我赚到的第一笔钱应该上交给他，那我的生日礼物要怎么准备呢。
我绞尽脑汁，回到家连作业都没心情写了，因为每年哥哥的生日我都是画卡通画，做几个手工送给他。
这些都是一些老土且毫无新意的东西，而我送了哥哥四年。现在这些东西还在哥哥的桌上放着。
可是怎么想，最后都只能苦恼得拿笔戳戳自己的那本练习册，56块钱买不了什么好的东西，手工已经是老套路。
于是今晚我躺在床上，等着哥哥回来，他现在每天晚上不到两点都回不来，早上五点就出门，除非是放假的那两天不然我都见不上他的面。
而我等不及周末再和他说上一句话了，这个问题得快点问，何况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聊天了。在一个屋檐下，在同一张床上，相处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少。
眼皮好沉，我叹了口气捏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肉强迫自己清醒点。
又过去很久，终于听到开门声，我赶紧闭上眼想等哥哥洗完澡上床之后，再装作不小心醒来的样子，这样哥哥就不会说我那么晚睡的事情了。
身边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整个人放松下来，本来就困的我神智更加迷糊。
我感受到哥哥停在床边，我好想好想贴上去，他是不是很久没有抱过我，也没有亲过我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难过。
还没等我独自难过完，亲亲的一吻落在我的额头，哥哥柔软的唇晕出我想落泪的冲动。我知道了，哥哥每天都会吻我。
那哥哥不欠我每天落下的亲亲了，心中的愉悦冲刷所有难过。
我极力克制才忍住没有一把抱上去窝在他的怀里，幸好哥哥亲完就去洗澡了。
哥哥进去厕所，而我则是因为刚刚大起大落的心情搞得精神振奋，完全不担心自己会睡过去。
等身旁那个带有一丝凉气都身体靠在我旁边时，我赶紧抱住他的腰，哥哥明显愣了一下，开口的声音带着些许疲弊：“还没睡？”
“突然醒的。”我把他拉下躺好，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想你。”
哥哥的手回抱住我，轻轻地上下给我摸背：“没办法，这几年都有得忙了。休息的时间遥遥无期。”
我能感受到哥哥的疲惫，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趴在他的心口上，听他心脏有规律的跳动。
“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是想要的东西。”我虽然现在给不了哥哥，但以后一定会为他双手奉上。
“嗯？”哥哥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喜欢的东西？好像没有，哥哥最喜欢你，但你又不是东西。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一个有你形态的迷你娃娃。这样可以随时挂在身上。”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想想都觉得好可爱。”
我沉默地听完，织娃娃可以请教班上一个同学的姐姐，但有自己形态的好难办。
“除了这个呢？”我问道。
“那就是钱吧，想要很多很多钱。”
听到这，我不禁笑了笑，哥哥说的两样东西和我没什么差别。我喜欢哥哥，想变有钱。
我嗯了一声回应哥哥，然后将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睡吧，晚安哥哥。”
夜已深，哥哥需要休息，而我话音刚落，思绪就发散起来——如果我以后很有钱，那我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贴上哥哥的标签，而我就不再是哥哥唯一的所有物了。
哥哥说我不是一件东西，这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哥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