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 5. 吃饭
    给谢无微戴了个小链子后,江檀似乎放心了些许,也不往寝殿外加一层又一层的结界了,毕竟把寝殿围成个乌龟壳,实在太过引人怀疑。

    但江檀自己的寝殿里多了一个人,到底要怎么藏,这是个问题,更何况谢无微身份特殊,不能被人发现。

    当然这都是江檀需要操心的事,谢无微才不管,他就窝在椅子里,抱着点心啃啃啃,啃完点心啃果子。

    吃完了还要跟镜子说一声,“只吃点心怪噎的,我还是想吃点正经饭。”

    江檀坐在屏风后面的书桌上,翻阅着文卷。

    这屏风是新搬来的,可能是因为江檀看吃吃喝喝的谢无微不顺眼。

    江檀皱着眉头看着纸上的内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日他这里消耗的食物,光荷花酥就吃了四盒,还别提还有各色小食和鲜果。

    平日里就江檀一个人,哪里会用得上这么多点心……要有人稍微留心,就能发现不对。

    除了江檀自己突然食欲大开一个人吃了两个半人的份,只有他往屋里藏了谁这一种可能了。

    江檀头一次讨厌这种清晰可查的账目。

    他起身,绕过屏风看向正在快乐进食的某人,“你会做饭对吧。”

    谢无微点头。

    “我让人送些食材来,你自己做些饭菜吃吧。”

    消耗食材总没有消耗点心和鲜果明显,能瞒则瞒吧,只是师兄那边,怕是糊弄不过去。

    谢无微眨眨眼,欣然接受。

    太一宗厨子的手艺就那样,做点心是好吃,做饭还不如他呢。

    谢无微继续悠闲地窝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桌子椅子屏风点心和江檀,总感觉在这里的生活过得有点太顺了,不太正常。

    江檀难道就没什么别的打算,给他拴了个小链子就算完了?

    江大宗主难道真就这么正人君子,从不趁火打劫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仇人落在他手里,都没什么想法的?

    谢无微起身,准备给江檀添点堵,他几步走到江檀身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江檀面无表情,十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退后半步与他保持距离,“不用。”

    “是我让你讨厌了吗?”谢无微歪歪头,漆黑的眼睛看向江檀,江檀越是抗拒,他越来劲。

    膈应江檀嘛,顺手的事。

    江檀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皱眉想,谢无微脑子好像真的出问题了,或许是复生时丢失了魂魄,导致性情大变。

    “你做自己的那份就好。”江檀说。

    但谢无微并没有如他所愿的离开,反而垂下眼睛轻声道,“我只认识你,你别讨厌我。”

    这话一说出口,谢无微揣怀里的镜子先受不了了,突然觉得自己像之前那样听不懂人话也是一件好事,涉世未深的镜子,就这样感受到了知识的诅咒。

    江檀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不知为何,他忘了拒绝。

    也不管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成功给江檀添了堵,谢无微满意地走了。

    温水煮青蛙啊江宗主,等你完全放下戒心,我找个机会解了秘法就跑。

    镜子幽幽开口,“你这么搞,就不怕江檀恼了,直接跟你翻脸吗?”

    “不怕,这家伙吃软不吃硬,这种事他绝对不会翻脸的,只会一个人默默难受。”谢无微笑得灿烂,显然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

    觉得自己坏里坏气的谢无微溜溜达达地走了。

    当然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给人添堵的方式居然是强行让人家吃他做的饭。

    大概是真心热爱下厨吧……

    *

    这两天,岑连台发现自家师弟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有事没事就往回跑,然后现在吃饭都要特地回去吃,明明之前都和他在侧殿一起吃的。

    不是,你那寝殿里面到底有谁在啊?

    失去了吃饭搭子的岑连台十分不解,试探性地问,“师弟近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檀抬起眼来,“没有。”

    岑连台也没追问,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近好像也没出突然的变故或者什么大事啊……

    他突然愣了一下,刚才差点没反应过来,最近可是死了一个谢无微啊。

    岑连台目露迟疑,自家师弟和谢无微针锋相对,几乎人尽皆知,就算是年少的时候有些交情,应也淡了。

    不应该是因为谢无微啊……何况谢无微死了,与师弟整天往寝殿跑有什么关系。

    岑连台成功把自己说服了,师弟大概就是吃腻了饭菜想换个新鲜口味吧。

    另一边,谢无微哼着小曲,颠着勺。

    江檀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居然真的每天回来吃他做的饭。

    诡异,真诡异。

    大概是太一宗的饭过于难吃吧……

    总之,觉得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肯定的谢无微很高兴。

    这时候他看上去没有之前的森森鬼气了,大概人一旦跟好吃的沾上边,都会显得人畜无害吧。

    他的眼睛依旧没什么焦距,黑色长发在脑后束起,身上穿了一件花边围裙,十分满意地低头看着自己做的菜。

    我手艺可真不错,就算是为了骗他,江檀该也偷着乐吧,看看太一宗的饭给他吃得多憔悴,脸色跟死了没埋似的。

    谢无微继续哼着小曲把饭端出去放在桌上,转头又去厨房盛汤。

    谢无微进了厨房,却在门口站住,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人喜欢败坏别人做饭的好心情呢?

    然后伸出右手往面前虚虚一抓,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变形起来。

    一个人影逐渐显露了出来,他好像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一瞬间神情惊愕,随即镇定下来,拔剑朝谢无微刺去。

    谢无微歪头笑了笑,闪身一躲,然后一脚把人踹出了厨房。

    打架绝对不能在厨房里打,里面还有好吃的呢,打坏了我吃什么呢。

    那人也有些厉害,挨了谢无微一脚,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肚子便稳住了平衡,对着谢无微喝道:“你是什么人?”

    谢无微没理他,与其近身纠缠了几回合,找了个空子给他下了个法诀,而后退开几步甩了甩手腕,伸出食指一勾,对方立刻像是木偶一般倒了下去,人是倒了,但嘴倒还在骂,“妖人,你使的什么妖术!”

    他浑身只有舌头和眼睛能动,说话声也叽里咕噜不甚清晰,眼睛转了一圈后就死死盯着谢无微。

    谢无微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剑,随手给了他一剑,果然就清静了,只剩下些哀嚎声。

    镜子有些疑惑,“你就不留个手,万一是太一宗的人呢?”

    “连我都不认识,就算是,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而且……”谢无微转身,看向厨房里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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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汤里下了毒。”

    太一宗真是乱,才来了多久,就遇上两次这种事了,可惜了煮了好久的汤,可以连锅带汤一起扔了。

    谢无微坐在院子里晃着腿,喝着江檀的茶,吃着江檀的水果,瞥着地上的人,这家伙算是有点本事,要不是刚才使了点小手段,拿下他还得费点力气。

    此人消息也很灵通,江檀刚换了吃饭的地方,他立刻就知道了,看来太一宗有内鬼啊,江檀又有的忙了。

    不错,江檀倒霉他就高兴,谢无微往嘴里送了颗葡萄。

    江檀此刻走到院外,突然皱眉抬头看天,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

    低头就看见空地上躺着个人,身上带血,表情恐慌,一动不动。

    再抬头就见谢无微坐在一边,一脸无辜。

    “出了什么事?”

    “他想下毒杀你。”谢无微平静地说,“毒下在汤里,中午没有汤喝了。”

    “……辛苦了,等下我让人再送些吃食过来。”江檀成功被谢无微带歪,第一反应居然也是关注中午吃什么的问题。

    江檀说完低头皱着眉看向地上的人,“我好像见过你。”

    “哼,世人都以为江宗主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呢,私底下偷偷勾结妖人,呸!”

    又被骂了的谢无微有些不爽,骂我可以,但是能不能把江檀也带上一起骂,只骂我一个算怎么回事,还有,用些不寻常的术法就是妖人,就纯血剑修清白正统呗。

    要是江檀不在旁边看着,他早就上去再给这人一剑了,谢无微不满地撇了撇嘴,低头去看自己围裙上的花边。

    江檀视线动了动,干脆利落给了地上的人一脚,把人拎着衣领提了起来,目光看向谢无微,开口说,“你不是妖人。”

    谢无微听了觉得真见鬼,江檀居然还有给他说话的时候。

    总感觉有些别扭,他换了个姿势,手托着下巴,看着江檀把人拖走了,就站起身来,把自己身上的围裙摘了。

    吃饭去喽。

    他才不等江檀呢。

    侧房之内,江檀在挽袖子,毕竟宽大繁复的大袖总是不方便审问的,“你与前几日死的王石是什么关系?”

    王石就是江檀大师兄死的那个徒弟,居所里查出毒药的人。

    地上瘫软的人皱起眉头,“什么王石,不认识,没听说过。”

    “你不是太一宗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檀没有理会他,他弯腰盯着此人侧面上一小块不自然的凸起,“你特意改变容貌,就是为了混进来给我下毒。”

    “得意什么,要不是那个妖人搅局,我早就成了。”

    江檀直起来,抬脚碾过此人的手指,淡淡道,“还嘴硬。”

    那人疼得呲牙咧嘴还在说话,中了谢无微的术法,他的嘴动不了,只有舌头能动,吐出的话还是那种咕噜咕噜含混不清的声音,“我知道了,那个邪祟一样的家伙是你养的,你应该庆幸被……”

    话还未说完,像是触碰到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他口中剩下的话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咔咔声,随后突然两眼翻白,浑身抽搐起来,头向后仰,脊椎发出濒临崩溃的脆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绷成可怕的弓形。

    难道是服毒自尽?江檀马上半蹲下身,去扣他的脉搏。

    但没有脉搏。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