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 4. 礼物
    江檀迟疑片刻,走了过去。

    谢无微把那碗面推过去。

    镜子好像很无语,在谢无微的脑子里默默吐槽,“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吗,怎一上来就给他做饭?”

    谢无微嘴角勾起,对镜子幽幽地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江檀那么讨厌我,现在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多难受。”

    “好像有道理,那他要是直接拔剑准备砍你呢?”镜子问了关键的问题。

    “那我就不演了呗。”

    谢无微视线转向江檀,他其实在隐约期待江檀的反应。

    说是期待或许并不准确,他在等待一个意料中的,一个熟悉的结果。

    比如拔剑相向。

    但是江檀直接在桌前坐下了,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

    桌上的清汤面还微微冒着热气,汤里飘着的几片新鲜灵草好像很是眼熟。

    “你做的?”江檀问。

    谢无微点点头。

    现在轮到江檀惊讶了,江檀吃过谢无微做的饭,虽然是好多年前了。

    他隐约觉得,现在的场景离奇过头了,甚至有些诡异,谢无微就是失忆了,也不至于突然这般贤良淑德。

    就算是做梦梦到这种场景,醒来之后也要感叹一句,这是什么鬼梦?

    江檀拿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端详着,他通药理医术,自然可以看出来这碗面没加料没下毒,确实是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好面条。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给我做饭?”

    “顺手。”

    江檀愣了一瞬,轻笑出声,“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谢无微觉得反正都失忆了,干脆就失个大的,于是摇了摇头。

    “那你的师门呢,还记得吗?”

    谢无微一边摇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要是连自己都忘记是谁了,还能记得师门,那还真是孝感动天,师尊知道了准得感动哭。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江檀低头吃了一口面,这碗面确实是碗好面条,面条筋道爽滑,汤也鲜美。

    谢无微不想看江檀,只惆怅地看向远方,顺便感叹人生艰难。

    两个人十分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江檀离开后谢无微也没动,就坐在那里放空自己,等到江檀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他才慢悠悠起身,站到江檀身边。

    江檀现在可是他止痛的良药,可得跟紧了,要是离得远了,他得痛死。

    江檀脚步一顿,躲开谢无微,“这是做什么?”

    “跟着你。”

    “为何?”

    这个问题不好解释,谢无微道:“我想跟着你。”

    “你不能出去。”江檀皱眉。

    “那你不要走,至少不要走远。”

    江檀愣了片刻,“我只是去前殿而已。”

    谢无微点头,然后如释重负地拐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别以为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要不是被逼的我才不愿意呢。

    江檀站在原地片刻,确认寝殿的结界无误才离开。

    两个人的想法就这样诡异地达成了一致,都生怕对方偷摸跑了。

    太一宗前殿,博山炉升腾起袅袅白烟,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徐徐吹进,江檀心不在焉翻阅着文卷。

    谢无微是真的失忆了吗?

    难以相信。

    但又该如何解释谢无微的那些异常举动,若没有失忆,他此番意欲何为?

    是复活时伤到脑子了,还是刻意装出来掩人耳目。

    江檀把手中的文卷放下,看向一边给花草浇水的岑连台,“师兄,天衍宫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之前我让人去送谢无微的遗物,但也没见到他师尊祁素。”

    “正常,祁素怎么会见太一宗的人。”

    岑连台手里继续浇着花,“祁素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徒弟死了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话说谢无微到底怎么死的,真是自杀吗?”

    江檀听闻此话抬起眼来,“不像。”

    岑连台听到此话放下浇花的水壶,走近了问,“为何是不像?”

    “有打斗痕迹,谢无微除了那处致命伤外,身上还有几处撞击造成的淤伤,但现场没有第二人的痕迹。”江檀迟疑了一下,“他像是……自己和自己打。”

    岑连台眨眨眼,心想自己和自己打那不就是自杀吗,又转念一想,“莫非有人控制了谢无微,让他自杀,但谁能控制得了他?”

    “这些都是猜测,真相如何,恐怕只有谢无微自己知道了。”江檀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偏偏谢无微失忆了。

    无论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他恐怕都不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处理完宗内事务,江檀挑了几本文卷收到袖中,“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岑连台一个人在前殿坐着纳闷,师弟这几天有点奇怪,前几天不露面也就罢了,以往可没有这么着急往回赶。

    难不成是把他的话听进去,注意休息了,可师弟怎么这次如此听话?

    岑连台起身,往窗外江檀离去的方向看去,还好他了解自己师弟的性子,否则还以为师弟在寝殿里藏了个什么人呢。

    哎呀,真是想多了。

    寝殿里,被结界锁了个严严实实的谢无微,正舒舒服服窝在椅子上吃点心。

    江檀这儿的厨子做饭不咋地,但做点心真好吃,能吃还是多吃点吧,等江檀反应过来,说不定就没得吃了。

    “你跟江檀到底有什么仇?”镜子总感觉这俩人的关系怪怪的,不像普通的仇人。

    谢无微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点心往嘴里一塞,“我叛逃之前就和他结怨颇深,从前各种乱七八糟的恩怨,再加上他怀疑他师尊的死和我师尊有关,反正这事相当复杂,我也牵扯在里面,后来的事就是一笔烂账了,比如他截我书信导致我没药差点死掉什么的。”

    他托着脑袋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死掉说不定是好事呢……话说回来,我跑了之后江檀就更恨了,这四年我不仅得对付那群疯子和他们的正主,还得防着江檀。”

    “那你还是别吃了,抓紧时间找办法解咒跑路吧。”镜子说。

    谢无微往椅背一靠,摊手说,“找过了,没找到,现在只能努力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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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江檀的警戒,慢慢来吧,毕竟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不愧是死过一次的人,谢无微对万事看得很开,啃完点心啃水果,吃得很开心。

    江檀回到寝殿时,就看见谢无微坐在院子里拨弄花草晒太阳,或许是人吃饱喝足之后会变得善良,总之谢无微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过来一下。”江檀说。

    谢无微转过身来,不情不愿地走进屋里,江檀到底是有多闲,怎么整天在自己院子里晃悠,他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进屋后,谢无微坐在椅子上,与江檀只隔着一张不大的棋桌。

    “你有什么还记得的事吗?”江檀问。

    谢无微歪了歪头,墨色长发垂落,挡住半边脸,他因为死过一次肤色苍白异于常人,瞳孔漆黑没有焦距,脖颈处一道血色伤痕,再配上他那张脸,看上去总有种奇瑰的非人之感。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茫然地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我知道怎么算卦,要我给你起一卦吗,看手相也可以哦。”说着他作势要去握江檀的手。

    当然,他知道江檀一定会躲开。

    果然,江檀的剑鞘马上抵在谢无微胸口上,他说,“坐好。”

    谢无微看见江檀不舒服就高兴,收敛了一番,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江檀把剑收起来,继续问,“你觉得我是谁?”

    “你是把我叫醒的人。”谢无微随口胡扯了一句。

    对话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人好像很难交流起来,尽管彼此都满心疑惑。

    片刻后谢无微开口,“我该怎么叫你?”

    “江檀。”

    “哦,那我又叫什么?”谢无微指着自己问道。

    “谢无微。”

    谢无微点点头,好像真的刚知道自己的名字似的,“我记住了。”

    两个人进行了一番信息量为零的对话。

    江檀推过来一条细链子,“把这个戴上。”

    谢无微接过来,这条链子乍一看挺漂亮的,上面隐隐有红色的咒文流动闪烁。

    江檀见谢无微想往脖子上戴,忍不住开口,“戴手上。”

    “哦。”谢无微把挂在头上的链子摘下来,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戴好。

    他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因此戴上去的时候毫无压力,红链一式两份,一人戴一条,两条链子之间有感应,戴上之后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

    大概就是修真版的儿童定位手表,不过他这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作用应当没那么温和简单,谢无微抬起手腕仔细打量着链子。

    反正已经被江檀的咒术困住了,这小链子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谢无微此时演上瘾了,抬着手腕看起来高高兴兴,像是得了什么礼物似的,歪头去问江檀,“好不好看?”

    “……好看。”以江檀的性格,他很难晾着一个对自己毫无戒备的人,于是十分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谢谢你的礼物。”谢无微笑着说,心里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

    江檀眼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