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 3. 跑路
    江檀迈入密室,第一眼就看见地面上的外袍,皱了皱眉。

    奇怪,这里又没有风,衣服好端端怎么会掉下来。

    石台上的谢无微板板正正躺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进气和出气都没有,看起来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檀走到石台前,俯身凑近看了看。

    谢无微只觉得自己已经用上了毕生的控制力。

    江檀伸出手来,手指放在谢无微颈间,试了试脉搏。

    皮肤入手冰凉,感觉不到脉搏跳动。

    他抬手向前,轻轻翻开谢无微的右眼,准备去检查瞳孔。

    还是那样,涣散的黑瞳没有半点焦距。

    江檀缓缓呼出一口气,也对,死而复生这种事何其离奇,又怎会尝试一次就成功呢……

    他原地站了片刻,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衣服上沾了些谢无微身上的红色的墨痕。

    江檀皱了皱眉头,随手把衣服放到一边,又掐了个诀把谢无微身上的墨痕尽数清理干净。

    刚想走,又觉得谢无微裸着上半身十分碍眼,再看看旁边,原本的衣服已经脏了。

    江檀无奈,只好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件新衣服来,他平时惯穿白衣,这件衣裳是紫雾色的,穿不惯故从未穿过。

    他将衣服抖开放到一边,把谢无微扶起来穿衣服。

    这样近的距离对江檀来说很不自在,非常难受,但看着谢无微裸着上半身他更难受,只好忍了。

    谢无微的感觉同样不怎么样,但他也不能突然睁开眼,坐起来说,哈哈哈真是麻烦了我自己穿就行,也只好忍了。

    待江檀离开,谢无微就一直别扭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衣服当然是好衣服,暗纹浮动,柔软舒适,就是有一股熏香的味道,倒不是难闻,就是一闻就让谢无微想起江檀来。

    真讨厌。

    谢无微抬头看着房梁,默默发呆。

    过了一日,镜子终于受不了了,幽幽问道,“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躺下去吧?”

    “我在找逃跑的机会,这样装下去早晚要露馅。”谢无微气若游丝地回答,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动了,虽然只能像康复的病人一样缓慢移动,但至少可以活动活动他快躺折的腰。

    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密室石门处有动静,手疾眼快地把镜子往腰后一塞,然后躺得板板正正。

    装死……真的很辛苦啊,尤其江檀这家伙连张软榻都不放,只有硬邦邦的椅子台子和蒲团。

    待门外没了动静,谢无微缓缓爬起来,揉着自己的后脖颈生闷气。

    江檀这家伙怎么还不走,他不是宗主吗,这么闲不应该啊,他要是不走,该怎么逃跑啊。

    谢无微托着腮,小小叹了一口气。

    当晚,夜半时分,有弟子叩门来报,江檀离开。

    谢无微总算是等来了机会,趁着夜色,悄悄摸出了密室,费了些力气偷偷打开结界跑了。

    至于江檀回来发现人没了怎么办?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谢无微对太一宗也算熟悉,前殿防卫森严,后殿相对宽松些,他抬脚就往后殿去,只是今晚好像出了什么事,不止江檀离开,一路上还有神色紧张的弟子提着剑经过。

    不过这与谢无微也没什么关系,要是没人顾得上一旁的他,更容易跑路。

    谢无微行动迅速,偶尔有路过弟子的灯笼晃过他的脸,但那些人都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视而不见。

    谢无微嘴角勾起,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捏着诀。

    他可是剑法双修,如今剑没了还有术法呢。

    就这样走出了一段距离,越走越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有些难受,明明在密室时还好好的。

    但毕竟是死了一遭,如今复活,有后遗症也不奇怪。

    谢无微低头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但胸口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怎么回事?

    谢无微疑惑地低头,这种感觉不仅是痛,还伴随着迅速脱力的异样感。

    前方突然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有几人在靠近,其中不乏修为高深者,谢无微皱起眉头,马上退后,把自己隐藏在宫殿浓重的阴影中。

    可就在后退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胸口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虽然感觉微弱,但好似不是错觉。

    难道痛感是由距离决定的?

    谢无微试探着转头往身后走,果然,胸口令人窒息的疼痛在继续消退,气力也回来了,但只要再往前走,疼痛就再次袭来。

    果真如此……

    与谁的距离?当然是与江檀的距离。

    谢无微扶着墙,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不愧是江宗主,果然有手段。

    不过今天就算是痛死,也得走。

    旁边昏暗暗的灯光映在谢无微的脸上,堪堪只照亮半边,他眼里罕见地流露出浓烈的情绪。

    半炷香后,咸鱼谢无微失去了斗志,灰溜溜地回来了。

    天啊真不行,好痛啊,走着走着感觉快死了,而且死就死了为什么这么痛,好命苦。

    谢无微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目无神。

    现在走不成了,难道回去继续装死吗?

    这样岂不是更命苦了……

    谢无微垂头丧气往回走,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痛感在逐渐减轻,看来是离江檀的位置越来越近。

    远处也逐渐传来些人声。

    谢无微好奇地看向远方,太一宗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反正也走不了了,要不看看去?

    既然走不脱,去看下情况也算是知己知彼,说不定还能看江檀倒霉呢。

    为自己看热闹的行为找足了理由后,他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

    太一宗死了个弟子,是江檀大师兄的首徒,本来这事不至于闹这么大,偏偏前几日江檀刚加派人手盯着他们。

    这位大师兄本视江檀为眼中钉,这下更是一口咬定,他徒弟就是江檀杀的,夜半就要升堂。

    大殿之内。

    江檀面无表情,拿拇指抵着太阳穴,冷冷看着眼前的人,“说到底,师兄拿不出证据来。”

    “证据?我徒儿死的时候,宗主派去的人刚好在现场,形迹可疑鬼鬼祟祟,这难道不算证据?”

    一旁的岑连台皮笑肉不笑,“大师兄莫急,我已经派人去查师侄的书信和房内遗物了,定能找到线索的。”

    “可别查来查去,查到宗主自己人头上。”宇文琛冷哼一声,环抱双手坐着。

    江檀没理他,手持香箸轻轻拨弄着香炉里的灰。

    岑连台一挑眉毛,温声和语地说,“大师兄慎言,诋毁宗主可是大不敬。”

    谢无微蹲在远处的房顶上,单手托腮,嘴角勾起,江檀你居然也有被冤枉的时候。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几个人匆匆赶来。

    “禀告宗主,从死者房间里找到了此物,与死者身上的粉末相似,属下没分辨出是何物来,但应当是有毒。”

    说着隔着帕子小心翼翼递上一个小药包。

    药包被放到托盘上端上来,江檀素通药理,拦住了岑连台准备接过的手,用手中的香箸挑开,抬头问,“你的弟子为何有这种东西?”

    “此物名遗烙香,有剧毒,若未及时解毒,纵使修为高深也难幸免。”

    话音一落,大殿里站着的人登时哗然,“这不是禁药吗,哪里是随便能弄到的,是不是王师兄想毒死谁?”

    另一边,谢无微在房顶上打了个哈欠,他困了,想睡觉,但他还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们剑法双修的天衍宫少宫主,顺手从一边树上捋下几片叶子,拿出铜镜,开始算卦。

    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算卦这种事也不是万能的,只能接近真相,并不能算出一个准确答案,剩下基本全靠猜,猜的准不准就另说了。

    谢无微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家伙到底是谁杀的,而是他的毒药准备拿来杀谁?

    谢无微漫不经心对着手里的树叶吹了一口气,接着松手让树叶随意落下。

    看着铜镜里叶子的倒影,谢无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欲弑尊者……”

    真的假的,那个家伙,难不成想杀的是江檀?但是自己被人抢先一步给杀了?

    蠢货,江檀是他能杀的吗。

    谢无微心想,太一宗真乱,还是天衍宫好,就俩人,没这些破事。

    他困得不行摇摇晃晃从屋顶里翻下来,心里只想找张柔软的床,顺着路走回了江檀寝殿。

    停住脚,看看密室的暗门,又看看寝殿。

    事情已经糟糕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起码不能再亏待自己的尾椎骨了。

    拜拜了,死硌人的石头台子。

    谢无微一屁股坐在了窗前的软榻上。

    他才不去睡江檀的床呢,多膈应,还不如睡这个小榻,看着也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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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不是走不了,谁愿意和江檀共处一室。

    谢无微翻身躺下去,嘟囔了一句,这个榻也不是很软,但还是伸展了一下他最近饱受委屈的尾椎骨,美滋滋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后半夜,即将黎明前,江檀才从前殿回来,他的人洗清了嫌疑,大师兄碰了个壁,带着人心存不满地离开了。

    江檀头疼得厉害,只想赶快休息。

    他踏入寝殿,正准备解下佩剑,却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熟悉,真的很熟悉,熟悉到他在察觉到的一瞬间并未感到异样,但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拔剑出鞘。

    他提剑缓步走过去,心中一片茫然,用剑尖挑起轻纱帐一角,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谢无微好端端躺在他的榻上,身上穿着他给换的淡色衣裳,黑发顺着绸缎头枕蜿蜒而下。

    见他来了,睁开眼睛,眼神没有焦距,空洞茫然。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绝对不对。

    一时间两个人相顾无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谢无微?”

    谢无微歪歪头,坐起身来,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江檀的剑停在半空,剑尖下移,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谢无微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嗓音沙哑,“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

    谢无微点点头,他倒真心实意希望自己失忆了,这样就不用面对江檀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

    江檀收剑回鞘,拿剑鞘拨开谢无微脸颊的头发,谢无微没有躲,抬起头来看着他。

    晚风吹进屋里,轻纱帐被吹起,暖色的灯影也在摇摇晃晃,光映在二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檀转身,“睡吧。”

    于是谢无微就真的就倒头继续睡了。

    江檀没睡,在屏风后坐着,剑就放在手边,透过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谢无微躺在软榻上的身影。

    谢无微活了,谢无微活了之后没跑,谢无微活了不仅没跑还躺在榻上乖乖等他……

    这三件事真是一件比一件离奇。

    江檀抬手揉了揉眉心。

    ...

    谢无微醒得很早,向来睡眠超好的他做了半宿的梦,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记不起梦到了什么,但醒来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天还没亮他就睁眼望着房梁发呆。

    简直不可思议,他居然在江檀房里睡了一晚。

    好在因为离江檀近了,身上哪都不痛,感觉真好。

    谢无微翻了个身,看向屏风后的大床,那里没有人。

    不与他共处一室,看来江宗主也很谨慎啊。

    谢无微起身,随意整理了下衣服,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果子啃了一口。

    外面的天色还早,谢无微手里捏着果子想出去瞧瞧,就发现外面的庭院多了一层阵法,要比早些时候的精妙,他倒是能打开,但要花好些时间不说,还必定闹出些动静来。

    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在院子里走走总行吧。

    谢无微又咬了一口果子,复活之后他还没正经吃过东西,现在有点饿。

    院子里也只是些树木花草,小溪绕着假山流,谢无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一旁的带烟囱的小房子。

    谢无微推门进了厨房,好在厨房里没有下结界,谢无微可以随意进入。

    江檀不喜欢人伺候,因此厨房里也没个人影,不仅没有人也没什么吃的,一眼扫过去干干净净就放着些茶叶罐子,墙角还有个酒坛。

    谢无微打开厨房的柜子看了看,里面就一袋面粉,江檀这家伙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厨房里连吃的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把那袋面粉拿出来开始和面揉面,大早上的,总不能喝酒配茶叶吧,又从院子里掐了些江檀的灵草当配菜,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好歹对付了一顿,吃完饭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剩下的面团。

    谢无微一勾嘴角,或许他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去试江檀的态度。

    待到日上三竿,江檀猛地惊醒,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他睡在侧殿的榻上,睡得并不好。

    起身走出房间,拐了个弯,就见窗边的小榻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再往厅内看去,就见谢无微在桌前坐着,面前放着一碗面。

    “早饭,你的。”谢无微笑着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