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夺命逃亡实在是太累了,陈眠浑身都在发抖,牙关打颤。
陈眠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爬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至少离这片河岸远一点,但肌肉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冷静,冷静……想想应该怎么办。”陈眠咬紧了后槽牙,在脑子里疯狂翻找这几天恶补的知识:“秘境在到达稳定期后裂隙会保持开放状态,这秘境降临的突然,极大概率是小型秘境,危险性不会特别高——走进毒针锋群的巡逻路线算我倒霉。小型秘境的降临期时间平均在四五天左右,绝不会超过一周,只要能撑过四天活到救援抵达……”
话音未落,河岸对面密林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对幽绿色的光点。
然后是第二对,第四对。
那些光点只有硬币大小,贴着地面高度移动,速度很快,眨眼的工夫就从密林边缘窜到了河岸边上。
她借着昏暗的天光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比家猫大一圈,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四肢短粗,爪子却异常锋利,脑袋扁平,嘴里探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正在朝她这边龇。
是她不认识的小型食肉超凡生物,群居,数量目测至少十只。
陈眠爬起来就跑,身体已经在极限边缘了,膝盖发软,视线一阵阵发黑,但她不能停。那些东西淌过了河水——它们不怕水,速度比想象中还快,湿漉漉的爪子拍在石头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真是见鬼。”陈眠急得绊了一下,暗骂一声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陈眠跌跌撞撞地沿着河岸拼命跑,余光扫见左前方不远处有一面石墙。
灰白色的石墙大约两人高,表面风化严重,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身有一处坍塌的缺口,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透过缝隙能分辨出来墙后是个破败的建筑群。她不知道建筑群里是什么,但此刻身后那二三十只尖牙利爪的东西已经追到了脚后跟,她根本没有选择。
陈眠拼了命的往那个方向踉跄逃去,未知的超凡生物在身后穷追不舍。
陈眠手脚并用地翻过那面石墙。墙头碎石松动,划破了她本来就血淋淋的掌心,她闷哼一声摔进墙内,顾不上疼,爬起来就继续往里跑。
面前是一片建筑群废墟。灰白色的石殿、倒塌的廊柱、半埋在苔藓里的台阶,错落有致地铺展在一片开阔的谷地上。所有的建筑风格都很古老,石料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或图腾,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陈眠听见身后那些东西翻过了石墙。爪子刮擦石头的声音、低沉的嘶叫声、密集的脚步声——它们追进来了。
陈眠朝建筑群中心狂奔。那些石质建筑有的已经塌了大半,有的只剩一圈地基,但越往中心走,建筑就越完整越高大。她看见最中心矗立着一座格外厚重的石殿,四壁的石头比其他建筑厚了两倍不止,门是两扇对开的巨大石门,此刻虚掩着,留了一道大约一人宽的缝。
她没有犹豫。侧身挤进门缝,然后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扇沉重的石门往里拉。
石门纹丝不动。
身后那些东西已经冲进了中心石殿前的开阔广场,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四周围着已经坍塌大半的回廊。陈眠可以透过门缝看见那二十几只鳞甲小兽正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绿幽幽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陈眠后背死死抵住石门,发了狠地往里推。肩膀顶在石门上,脚下石板被磨得吱嘎响,掌心的血在灰黑的石面上蹭出几道暗红痕迹。
咯——吱——
石门终于动了。缝隙缩小,再缩小,最后“砰”一声,两扇门合拢了。门外的撞击声和嘶叫声骤然被阻隔了大半,只剩沉闷的砰砰声传进来,像有人在用爪子疯狂地挠着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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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滑坐在地上。
她靠在门背后,浑身抖得像筛糠,急促地喘息着。石殿的穹顶塌了一半,露出雾蒙蒙的夜空,店内散落着断裂的石柱和破损的浮雕,没有月亮,但又不知道从哪儿透进来的光,隐约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着灰色的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重的阴冷气息,比外面的秘境更冷,冷得像钻进了冰窖,而且那股冷意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黏腻感,像什么东西趴在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渗。
这地方冷得彻骨,而且是空气里渗出来的阴冷。
外面爪子挠墙的声音还在响,但似乎有什么让它们不敢越过石殿墙头,从上空下来,那些东西在墙外徘徊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散去了。
陈眠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
这座石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股阴冷感太强烈了,比外面那些毒针锋和鳞甲小兽给她的威胁感还强。她应该立刻站起来,找个出口,至少检查一下这个石殿里有什么。
但她动不了。
腿已经彻底软了。肩膀的毒伤在发烫,手臂上的擦伤在流血,掌心的伤口疼得一跳一跳。失温和体力透支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那些灰白色的石柱和半塌的穹顶都在轻微地晃动。
那些超凡生物的离去这本该是件好事,但陈眠心里清楚,它们不敢进来,恰恰说明这座石殿里的东西比它们更危险。
可她实在太累了,累到明知道危险近在咫尺,明知道那股阴冷感已经裹住了她的全身,明知道这座石殿的中庭深处那片阴影里可能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看着她,她都没法再动一下了。
她就那么靠着门,蜷缩成一团,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河水,湿透的校服紧贴着皮肤,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穹顶破口处的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陈眠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