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社恐也能成为御兽大师吗 > 3. 第 3 章
    转眼已经复学四天了。

    放学往回走的路上,暮色从蓝港市西边的楼群间沉下来,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福利院在城郊,越往那儿走离市中心充满科技风的流线型建筑物们就越远,楼房也变得更矮且稀疏,最后一段路甚至要经过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晚上路过时总让人觉得阴森。

    陈眠正在脑内反复的背一些兽宠的习性时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阴天,那种暗法像是什么东西把光线吸走了,周围的气压猛地一沉,空气里隐隐浮起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像暴雨前地窖里翻上来的那种味道,又混着一点腥甜气。

    陈眠脚步顿住,抬头看去。

    半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光从裂隙里透出来,边缘扭曲着,像被揉皱的纸。裂隙在迅速扩大,边缘的光晕像某种活物一样蠕动着,往四周的空气里吐着细碎的光屑,那些光屑飘落到地上,接触到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

    “不会吧。”

    陈眠脑子里警铃大作,转身就跑,但那股灰白色光晕比她快的多。裂缝在她前方两三米处猛地炸开,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像一只巨手攥住了她的脚踝。她踉跄着往前扑倒,视野里最后看见的是那道裂隙从巴掌宽扩大到一人高,边缘的光晕疯狂旋转着,裂隙深处露出的是灰白色的、陌生的天空,云层低垂,没有太阳。

    然后她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陈眠听见自己脑内有什么东西"嗡"地震了一下,在陷入意识短暂黑暗前,陈眠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该死的!这**异世界,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的吗?!

    意识回笼之后,陈眠摔在了一片柔软但扎人的东西上,后背和手臂被无数细小的尖锐物体刺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地缩成一团,她蜷缩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感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冰冷潮湿,带着腐烂的酸味,还夹杂着某种淡淡的甜腻,像腐烂的花混着昆虫分泌物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让人不舒服。

    陈眠趴着喘了几口气,撑着胳膊肘勉强抬起头。

    面前是一片草原,但那些草是灰紫色的,每一根草茎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粗,顶端长着一根根针一样的硬刺,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漫无边际。

    ,冰冷而沉寂。

    她刚才就是从这片草原上空摔下来的。身后约莫二十米远的地方,那道灰白裂隙还在半空中悬浮着,边缘的光晕缓缓蠕动,像一个不太情愿闭合的伤口。

    陈眠慢慢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校裤的布料被那些针一样的草划开好几道口子,书包摇摇欲坠地在左肩上,左边的包带有点开线,拉链豁开了半截,里面的课本和文具撒了一小半在草丛里。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环顾四周。

    天色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着压在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个世界的色调像是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不知道光源是从哪儿来的。远处有连绵的黑色山影,近处除了这片扎人的灰紫草原之外,还能看见一条蜿蜒的溪流在左侧大约一百米处流过。

    溪水颜色发暗,河岸两侧长着更茂密的、足有一人高的丛状植物,茎秆粗壮,叶片宽大,颜色是一种深得发黑的绿。

    她脑子飞速转着。

    秘境,刚降临的秘境。

    自己是从蓝港市城郊被卷进来的,按道理来讲这种降临在城市的秘境应该有预警的同时疏散群众才对——是自己没看到还是无预兆降临?

    不管哪种情况,现在的问题都是同一个:她得活下去,等到救援。

    秘境降临后需经历至少四十八至多八十四小时后进入稳定期,降临期时秘境裂隙将维持关闭状态,直至稳定期到来方才开启……"

    陈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用她的宝可梦知识来看,这四舍五入就是进了某个未知区域的野生原野区,没有精灵球,没有搭档,手边只有一个只剩百分之四十电量的二手通讯器——这玩意有自带紧急救援信号吗?想到这陈眠掏出终端来看了一眼,果然,没信号。

    先离开这片扎人的草地,往有水的方向走。这是陈眠在生存类影视作品和游戏里看来的常识——水边通常意味着更容易找到地势变化、遮蔽物和方向参照,而且只要有干净的水源,生存概率就会大很多。

    她小心地迈出第一步。那些灰紫色的针草擦过她的小腿,隔着校裤布料都能感觉到刺痛。她尽量踩在草茎之间的空隙里,一步一步往溪边挪。

    挪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嗡嗡嗡——

    很低的、持续不断的振翅声,从她右后方那片一人高的丛状植物后面传过来。刚开始很轻,几乎要被她自己的呼吸声盖过,但很快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像一群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振翅的频率高到几乎要刺穿鼓膜。

    陈眠僵住了,随后慢慢转过头。

    哈哈,人不可能真这么倒霉吧……

    随后,她边看的那片丛状植物的顶端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十几道黄黑相间的影子从里面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身体,翅膀震动带起的风压隔了十几米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尾部拖着长长的、闪着寒光的毒针,体型修长,暗红色的复眼闪着冰冷的光,正齐刷刷朝陈眠的方向转过来。

    毒针锋。

    她脑子里蹦出昨天翻图鉴时看到的那一页:毒针锋,精英级,虫系/毒系,群居,领地意识极强,会在巢穴周围设置巡逻队,对入侵者发动群体攻击。蜂蜜价值极高,但采集难度大。

    图鉴上还配了一张很漂亮的插图,画着一只毒针锋停在花丛上采蜜的样子。

    此刻她面前的这十几只,半点图上的优雅都没有。

    它们发现了她。

    领头的那只毒针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蜂群像被按下了开关,猛地朝她俯冲过来,十几道黄黑相间的影子在灰白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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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下划出凌厉的弧线,尾针泛着幽幽紫光,直直朝她扎过来。

    陈眠转身就跑。

    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从小到大体测八百米她都是压着及格线过的,但此刻肾上腺素像不要钱一样往四肢百骸里灌,膝盖上的擦伤和腿上的挫伤完全顾不上了,她埋头朝溪流方向猛冲。

    背后的嗡嗡声越来越近。

    陈眠能感觉到最前面那只毒针锋带起的风已经扫到了她的后脑勺。

    跳进去!它们不一定能下水!

    陈眠脑子里这个念头闪过的同一瞬间,脚尖已经踩到了河岸边缘的碎石。她没犹豫,奋力往前一扑——

    身体砸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裹住她整个人,呛了一大口带着古怪腥甜味的河水。陈眠手忙脚乱地在水中扑腾,试图浮出水面换气,但水流比想象中湍急得多,河底全是滑溜溜的卵石,根本站不稳。

    一只毒针锋的尾针擦着陈眠的肩膀扎进水里,在浑浊的河水中带出一道紫色的痕迹。她看见那道紫色迅速扩散开,心里一阵发寒——那一针要是扎在身上,以她连御兽师都不是的体质,现在大概已经毒发身亡了。

    陈眠拼了命地保持平衡,试图浮出水面,水流推着她往下游冲,速度极快,河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不过毒针锋们确实不愿意下水——背后的振翅声渐渐远了,它们停在河面上方盘旋了一会儿,最终嘶鸣着折返。

    但陈眠的麻烦远没有结束。

    水流把她越冲越远了。

    这条溪流的流速比她想象中快得多,推着她的身体往下游一路翻滚冲撞,肩膀和后背不断撞上水底的石头,校服被划出更多的口子,伤口泡在冷水里疼得发麻。

    陈眠试图让身体仰面朝上,保持口鼻露出水面,但流水不断灌进嘴里,呛得她一阵一阵地咳嗽,手脚逐渐脱力。冰冷的河水把她的体温一点点抽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四肢越来越沉。好在这段河道的水势渐渐平缓,陈眠挣扎着往岸边靠,手指抠进河岸的泥里,终于把自己拖了上去。

    陈眠趴在岸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浑身湿透,校服裹在身上又冷又沉,膝盖和手肘都在刚才的奔跑和落水过程中擦伤了,血水混着泥水从伤口往下淌。

    肩膀被毒针锋尾针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虽然没直接扎进去,但毒素似乎还是渗了一点,那片皮肤已经泛起一圈淡淡的紫晕。

    陈眠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石头上,看着头顶灰色的天空。

    光线变暗了,云层的颜色从灰白渐渐转成灰蓝,空气中的冷意更深了一层,风从溪流上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刮在她湿透的衣服上,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耳朵里还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哗哗声,远处似乎有鸟类的鸣叫,音调奇怪,不像她听过的任何一种鸟,空气里有植物腐烂的味道、溪水古怪的腥甜味道、还有她自己伤口上血的铁锈味。

    光线变得昏暗,夜幕似乎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