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两只斗鸡鸣翠柳 > 7. 俸禄得对半分
    吴何清的眼里是化不开的疑惑,这能误会什么?

    “他,他应当是以为这痕迹是你弄的。”岑定默轻咳了一声,将目光挪到刚写好的“静心”上,耳尖隐隐都红了。

    这话让她更摸不着头脑了,“这痕迹本来就是我弄出来的啊。”

    难道是伤口恶化了?

    她凑近看了一眼,呼吸点到了他的肌肤,让红痕愈发明显。

    眼前人立即连退几步,还不忘把衣扣给系上了,仿佛她是个登徒子一般。

    “不就蹭破点皮嘛,这种天气上点伤药,明日就看不见了,你若缺伤药我给你送来。”她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心底却在琢磨:这么点伤口该送什么伤药好,别药没送到伤已经好了。

    “不必了,我府上不缺。”岑定默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了出来,然后硬邦邦地把话顶了回来。

    说话说半截,伤药也不要,男人心海底针,当真难猜。

    吴何清双手抱胸,满面无奈地道:“那你想如何?”

    “你来洛县帮我。”

    得,又绕回来了,这一日她碰上的三个男人都在反反复复,这一圈圈转得她脑袋都晕了。

    于是她干脆背过身去,掰着手指盘算着眼下的情形:

    现在京中暗潮涌动,她可能会成为旁人掣肘表姐的棋子,所以确实得听表姐的回南边。

    可若要回去,她定当不愿回吴家,因此杭州府与安平府的郡主府都不成,那便只剩下洛县。

    她倒不是不愿去替表姐查税收之祸,不过按照这些年来的经验,这混球一旦得势便会处处想要压一头,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可若是能至少与他平起平坐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京城的河鲜她吃得够够的了,各式各样的虾蟹鱼鳖,可正在洛县等着她呢。

    清蒸蘸酱油米醋好吃,红烧也好吃,葱油也好吃,嘿嘿。

    “可盘算明白了?”

    “算明白了,算明白了。”吴何清沉浸在美食之中,笑吟吟地答道,随即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绕到自己面前,歪着头偷笑。

    “啪。”她半下意识半故意地给了他一掌,清脆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然后做作地惊呼:“我的老天爷,你吓我一跳。”

    岑定默面上一抽,又很快恢复如初,冷静地问道:“考虑得如何?”

    自然是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条件了。她嘴角弯起,摆出平日里最“诚挚”的模样,道:“按你说的,我去洛县是帮——你,对吧。”她把帮字拉得极长。

    话音一落,他的身子就微微后仰,同样双手抱胸,谨慎地“嗯”了一声。

    这就看出来她不怀好心了?吴何清心下有些打鼓,说话的声调也柔了不少,“既然是帮你,那各项事务自然是搭把手,不然可就违了主次之分了。”

    “噢~~”岑定默挑了挑眉,也学着她拉长语调,还没忍住偷笑一声。

    他若有狗耳朵,现在应当已经立起来一动、一动的了。坏心眼的狗德行,这是在嘲笑她!

    索性她也装不下去了,轻哼一声,开门见山地道:“若要我去洛县,我便是你邀来的客人而不是下属,该帮的、该做的我自不会推辞,可若你想要以县令的身份对我呼来喝去,那我只能说恕难从命。”

    “哦?”他闻言坐下身,一手托腮,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是否可行,久久没有作声。

    等得吴何清眉头越皱越紧,嘴越翘越高,捏着袖口的指尖也越来越失去血色。终于,她总算等不下去了,学着他的话反问道:“考虑的如何?”

    “可以。”岑定默直直望向她的眼底,痛快地应下了。

    鱼上钩了——她眼睛一弯。

    “既然我远来是客,那扮作你的师爷就是另一份工,两份工我得要两份钱。”她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招了招。

    虽说她主业这些年挣得盆满钵满,可谁人会嫌钱少呢?

    光当个师爷能有几个钱,她在吴家已经再节俭不过了,一月都得三两银子。洛县许物价低些,可一月花销低于二两,日子也难过。

    她花的都是每月新挣的钱,过往的不是放在钱庄挣利钱,便是投资商铺农田赚分红,可动不得哩。

    没错,她既不想低他一头,又要他开够高的工钱,还不想出大力。

    既要又要还要,才是打工的真谛。

    “这样,咱们合力把洛县治理得蒸蒸日上,得到的嘉奖,咱们一人一半如何?”岑定默开始给她画饼。

    可我们吴二娘子从不吃画的大饼,他又不会点石成金,说的空话不作数。

    她手一挥,提议道:“莫提什么嘉奖,若真要合伙,实在些你的俸禄我们一人一半。”

    话音刚落,岑定默就一口答应了。

    嘶,答应的这么痛快,她是不是被他坑了?

    “既然要合伙,那政务咱们一人一半,可不许赖哦!”见已经得逞,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

    发现中计的吴何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下好了,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要干得累死累活。

    罢罢罢,好歹地位有了、钱有了,不算太亏。

    二人之间的第一场较量,勉强打了个平局,互有输赢。

    时候不早了,吴何清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准备回府休息。临出屋门前又想起来阿砚的事,扭头问道:“对了,所以说阿砚为何方才要笑不笑的?”

    谁知岑大人却一时结巴了,吞吞吐吐地答道:“大,大概是误会了……我,我会同他解释的。”

    古里古怪,必有玄机。

    算了,男人的心思还是别猜了,猜来猜去都是那么点芝麻大点蒜皮的小事儿,不值当。

    “记着,你所有的俸禄都得分我一半!”她再三叮嘱道。

    还是岑定默再三应承,才把人好生送走了。

    确认人已经走远了,他靠在门上垂首,低声念道:“分她一半……”

    “分谁啊?”阿墨从书房隔间冒出了个脑袋,好奇地问道。

    这下把他吓了一跳,浑身都一震,捧着心头深呼吸了两回才缓过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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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得斥道:“你从哪窜出来的?”

    “方才在隔间收拾呢,您不是月余后要去洛县上任了嘛。刚刚是有人来过吗?”阿墨眨了眨眼,不死心地接着问。

    “吴二娘子,来说去洛县的事。”岑定默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听到了不少,也懒得拆穿他。

    “吴娘子真厉害,刚被人暗算进了京兆府,居然就跟个没事人一般,换作我定要在榻上躺几日才能缓过来。”

    岑大人浅笑,心中暗道:她不光缓过来了,看她没事人的样子,肯定是自己已然报过仇了。不然凭她算得那么清的性子,不可能就这样过去。

    也好,如今郡主不宜与国公府闹僵,她能自己给小国公好看,也不失是一条路。

    冬日里的日子过得极松散,年前最后的日子里众人已懒得不成,哪怕是御史台也提不起兴致参人,大家都在漫长的点卯中期盼着年节的到来。

    今年他与表兄一家都在郡主府过年,看着吴何清见到他们霎时间变成炸毛的小猫,然后躲在角落暗自舔毛,拒绝和任何人交谈的样子,他就很想去逗逗她。

    不过她更喜欢囡囡,后来俩人总在一起说悄悄话。

    显然她不知道,她都已经到了该给囡囡发红封的年纪。所以看到大家发红封时,她只得强装镇定,其实眼睛慌得滴溜转,未施珠钗的她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腕间。

    那可是吴大娘子送给她的生辰礼。

    “囡囡想要红封的话,得说我俩的好话说满一柱香才成!”岑定默暗中压下了她的动作,从袖间取出了两个红封。

    不过她是不会对你说好话的,只会鼓成一张包子脸,告诉你回头就还你,不欠一点人情,把一切都算得很清楚。

    除夕夜,大年初一,元宵。

    整个正月他见了吴何清三回,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安平话,看洛县的地方志,从郡主那打听洛县的消息。

    二月初一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出远门。

    岑定默一大早就在城外候着,可日头渐渐升高,都过了约定时辰两刻钟了,吴二娘子还没有出现。

    “公子,二娘子不会临时反悔了吧?”阿砚掀起车帘,低声问道。

    “别说这种话。”小心一语成谶,他在心底补充道。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一辆宽敞气派的马车就朝他们驶来并停在一侧。岑定默立即下了车,却发现车夫却是个没见过的生脸。

    “是赵家的马车吗?”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马车上有任何徽记,只得用先前说好的假身份来试探。

    车夫殷勤地连连点头,“正是,我们主子在里头坐着呢!”

    闻言他直接上了马车,准备问问吴何清今日怎么来晚了。

    可谁知刚掀开车帘,就见着一清瘦郎君端坐在主座,锦靴华服宝冠,一派富家子弟的打扮。

    可偏偏脸上跟摔进黄泥堆里似的,面如土色,而且眉毛浓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偏偏嘴唇还有些苍白。

    “是在下的不是,上错马车了。”岑定默果断扭头下车。

    这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