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20. 落马
    隔着一道金玉珠帘,司韶瑶冲着小宫女开口:

    “香梅,栖霞宫遣你来东宫的事,我都知晓了……”

    她一面说,一面琢磨着要如何盘问,打眼却瞥见底下人已在瑟瑟发抖。

    见状,司韶瑶浑身松快了几分。

    看来这香梅不经吓,这倒容易了。

    她放缓了语气,话仍是照旧说:

    “你别怕,我只是想个明白。皇贵妃与大皇子吩咐过你哪些事,你对太子可有不利过么?”

    香梅将衣角捏成了咸菜。她浑身发颤,却咬唇不语。

    司韶瑶微微蹙眉,话锋一转,换成了威胁口吻道:

    “你与看茶太监私自换班,半夜去东宫书房伺候,论理,你们两个都得笞仗两百下,丢去乱葬岗。

    你这会儿老实交代,我便装作不知,只遣你去别处做活。”

    挨宫杖二百下,就是铁做的皮囊也会血肉模糊,却不至死。

    受刑者会在鼠虫咬噬下苟延残喘十几日,才在极尽痛苦中丧命。

    香梅闻言,果然慌了手脚。

    她面色苍白,忙磕头求饶:

    “太子妃饶命!小婢……小婢是受了皇贵妃的命,来勾引太子的。但殿下素来不喜女色,小婢亦没法近身……”

    司韶瑶听罢倒有些讶异:“你们不是同乡,早在宫外便相识么,怎么太子没要过你?”

    “回太子妃,是同乡。可是殿下从前便清冷得很,只知念书,旁的无论是女子还是吃食、玩物,一概不理的。村里人都叫他‘白面呆子’。

    小婢因家里有些交集,才得以兄妹相称过一阵,除此之外没甚么了。进了宫后,殿下也未特意关照小婢……”

    司韶瑶越听越糊涂。

    香梅所言,跟她认识的顾应珩简直两模两样。况且,顾应珩不是爱吃糕点么,怎么谈得上一概不理呢?

    难不成这小宫女在撒谎?

    她轻咳一声,故意厉声责问来吓唬香梅:

    “胡说!你昨夜跟太子在书房里,不是亲热得很么?怎么又说他没关照过你呢?”

    “太子妃,小婢说的都是真话呀!昨儿不知为何,殿下忽而和颜悦色,准小婢在旁磨墨。

    但殿下只好言了一阵,过后又肃起脸来,还逼问小婢来东宫目的……”

    香梅吓得花容失色,说话也战战兢兢的。

    司韶瑶看宫女不似撒谎模样,心底倒信了几分。

    她又往下问:“皇贵妃派你来勾引所为何事?不会是要你对太子下毒罢?”

    香梅赶忙摇首:

    “小婢不敢!沈娘娘先前细问了小婢不少村里事,之后吩咐小婢去近殿下身,探看他身上那块胎记……”

    顾应珩身上的胎记?

    司韶瑶眨了眨眼。她进宫后略有所耳闻,顾应珩之所以能认亲,铁证便是身上带着一块出生起便有的胎记。

    不知沈贵妃让香梅再探是何意,难不成那块胎记有假?

    司韶瑶问道:“皇贵妃让你探看这些细枝末节作甚?”

    “这……小婢也不知。沈娘娘如此交代,小婢只是设法照办……不过殿下实在难以接近,此事尚未能成。”

    春梅说完,又咚咚磕头求饶。

    这小宫女大概只知晓这些了。司韶瑶也不再追问,而是自个儿猜度起来。

    她想起来,顾应珩总是避着人,自行更衣沐浴。恐怕整个东宫无人见过他真身。

    上回她闯入屏去,顾应珩也极快地落下了衫,只露出了两条腿。

    难不成,他真隐瞒了甚么?

    司韶瑶心里揣着疑,扫了眼香梅,心想:再问也问不出话来了,不如打发了事。

    她叫来采芝,遣香梅出了东宫。

    处理完宫事,司韶瑶小腹处又隐隐胀痛起来。

    她叹息一声,抚着肚子问采芝:

    “月信真是折腾人。听闻年纪大了便不再来了,可有这般好事?”

    采芝笑道:“恐怕到那时,太子妃还会感念如今哩!一会儿请崔医女再来瞧瞧您。”

    司韶瑶撅了噘嘴。这玩意如此烦人,她才不会怀念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外头忽地来了个小太监。

    那人满脸淌着惊慌的泪,跌跌撞撞地进殿来,一下跪倒在地,嘴里喊道:

    “禀太子妃,不好了,殿下从马上摔下来了!这会儿侍卫们抬着殿下回来了。”

    司韶瑶猛然听见这话,心头一紧,身下又涌起了热潮。

    该死!这弱不禁风的书生太子怎么就没个安生时候,总让她担忧!

    司韶瑶暗骂着,急匆匆地赶到宫门口等候。

    不多时,侍卫们果然抬着一副担架而来。

    顾应珩面容苍白,双眼紧紧阖着,长睫宛如收拢的鹤羽般垂落。

    司韶瑶顾不上腹疼,忙指挥侍卫进殿,将太子移至榻上。

    她问旁人:“怎么突然落马了,御医瞧过了么?”

    “禀太子妃,马匹突然惊起,将殿下甩了下来。太医已看过了,吩咐要静养……呃,晚间太医会再来请脉……”

    侍卫看了看司韶瑶,又偷偷张望着榻上人,只说了一句便不敢多言。

    见他们不作声,司韶瑶只得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先退下罢。一会儿我亲自问御医。”

    “谢太子妃。属下告退。”

    侍卫们松了口气,赶忙退出了寝殿。

    司韶瑶在边沿坐下,轻轻唤道:“太子?”

    榻中人似乎未闻其声,依旧平静躺着。

    司韶瑶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从前常听闻,街头巷尾有人因落马撞伤头后亡故。

    顾应珩昏迷不醒,莫非也是碰到了头么?

    一想到他可能受了重伤,她心便被揪紧了。

    好容易才相处融洽了些,他怎能轻易就抛下她呢?

    司韶瑶越想越伤心,趴到那层金丝罩甲上,紧紧依偎着他:

    “珩哥,你可千万别出事!

    我吩咐了采芝,灶里已蒸上了流沙蛋黄五花肉乌米粽,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吃不完,就浪费了……”

    司韶瑶说着,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噗……”

    顾应珩装不下去,破功笑了出来。

    他摸了摸胸膛上那枚脑袋,打趣道:

    “还是侯门小姐呢,这么贪嘴儿。我在乡里时,也没见过你这样爱吃的姑娘。”

    司韶瑶皱着眉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埋怨:

    “你装晕吓唬我?我身子不适呢,你还吓我!”

    顾应珩目光落到了她小腹处,忽而生起歪念来,大胆伸手去轻轻戳了下,接着摇首:

    “怪哉,我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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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做,妻子肚子怎么就犯疼了?”

    司韶瑶脸色一红。

    她这会儿肚子里头全是水,朝外弹出一坨软肉,难以见人。

    顾应珩自个儿瘦削得跟竹竿似的,发觉她藏肉,还不笑掉大牙?

    她赶忙护住小腹,挪开些许,骂道:

    “你还想做甚么?不是又抱,又、又亲了么……”

    少女将头垂得低低的,脸颊布满红晕。

    顾应珩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是在说笑,但却完全没想到她会这般接腔。瞧这羞赧模样,似是毫不知人事一般。

    但怎么可能呢?

    早在侯府借宿时,司韶瑶就对他下过春药。今日晨起时,还故意挑逗他。

    如此泼辣女子又怎会不知情?

    顾应珩摸了摸下巴,着实想不明白,决心觍着脸问个清楚。

    “瑶瑶,你知晓夫妻圆房的真意么?”

    “怎么不知晓?”

    司韶瑶鼓起脸颊,自傲道:

    “你别忘了我从小便掌管家事了!仆役里有些没眼看的勾搭,可都是我去捉的奸!”

    顾应珩狐疑追问:“那你说说,你瞧见过甚么?”

    “哼,没脸没皮,大白日的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也不害臊。不就是搂抱在一块儿乱亲么!”

    司韶瑶翻白眼,略打着磕巴戳了戳他。

    “我们早上也……也那样了……哼,你也不克制几分,害我在宫女跟前出了大丑。往后再行房,得避着人才行……”

    “……”

    顾应珩彻底失言。

    他登时觉着自己那些行径,对眼前这个少女而言,着实太逾格了些。

    抽空得寻个教引嬷嬷,与她讲明白了才好。

    顾应珩心底盘算着,耳畔又传来了司韶瑶的问话。

    “净扯些没用的,你还没告诉我,落马时伤着哪处了?”

    司韶瑶换上担忧神色,眼里又闪过一丝愧疚。

    “是不是前日染了我的秽血,故而折损了福气……”

    顾应珩失笑:

    “怎么又想起这茬来,崔医女、采芝不是与你说明白了么?我一个大男人,哪就这么轻易折福?”

    “可……”

    见她仍是低落,顾应珩索性坐起身,将司韶瑶搂在怀里:“怎么,担心我?”

    “哼,我是怕害死了你,落得心里惭愧罢了。”

    司韶瑶扭捏着推了推他。

    顾应珩纹丝未动,依旧拢着手臂,嘴里安慰道:

    “寻常落马容易重伤,我这回刚落地顺势滚了几滚,散了力,仅扭伤了脚踝。要我说,是沾了瑶瑶的福气才是。”

    “是么?你没大碍就好。”

    司韶瑶提着的心落回了地。

    “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马怎会突然惊起呢?”

    顾应珩面色沉了一沉:

    “自然是事出有因,放心罢,侍卫们已经着手去查了,想必不消多时便能捉出黑手来。”

    说完这桩意外,顾应珩收起凝重之色,复又笑道:

    “不说这些了。是该用午膳的时辰了,你盼了许久的肉粽,别误了时。”

    提到吃食,司韶瑶移了心思不再追问,乐颠颠地命人呈膳。

    不说心心念念的蛋黄五花肉粽,她还特意留了份大礼,要献给顾应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