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18. 试探
    顾应珩转了转眼,轻咳一声,假意以商量正事的口吻道:

    “瑶瑶,你不是猜忌那些宫人是被派来做甚事么。

    以香梅而言,我怕栖霞宫与大哥私下的主意,是想让人勾引我。”

    司韶瑶听见正事,果然又打起精神来。

    她忙接话,一同揣测道:这么说,他们想设计你,再想参个品行不端?”

    顾应珩笑了笑:

    “皇子宠幸几个宫女也算不得大事,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吃力不讨好呢?”

    “这可不一定。他们用美人计迷住了你,不是偷消息,就是近身投毒。

    又或许,你会终日沉湎美色,无心辅政,被皇上厌弃了呢?”

    司韶瑶说着说着,话语中又不免偷出一股酸味。

    顾应珩开心得很,摸了摸她鬓边一缕乱发。

    瑶瑶好似并非发觉,能让他沉湎的,除了她自己,还能有哪个美人呢?

    不过,她这番嗔言,他受用得很!

    顾应珩舔着嘴角,提议道:

    “你在此乱猜也是无益。不然我们再分居一回,看香梅会不会再行勾引。

    她若来了,我试着策反她,开门见山地问个清楚,岂不好?”

    司韶瑶冷不丁听见这话,容色转冷。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番笑眯眯的脸,简直想狠狠捶拳过去。

    顾应珩闪烁着无辜的瞳光,状似无意问道:“怎么,不好么?”

    “呵,太子殿下,你是打着主意,再受用一回美人罢!”

    司韶瑶瞪着眼前笑眯眯的男子,恨不得把他皮给剥了。

    他怎能如此不走心,当着她这个做妻子的面,提出这等没脸没皮的话来?

    不过气归气,司韶瑶心底自然也清楚。

    能策反香梅问清楚,好过他们私下乱猜。

    只不过付出一个看不上眼的夫婿罢了,她不在乎!

    司韶瑶思忖完,捏了捏拳,满脸不快道:

    “行了,我知晓了,你今夜歇在书房罢。我自行安寝便罢。”

    言毕,她提起空荡荡的食盒,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将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妻子一走,屋内霎时清净下来。

    顾应珩望着空荡荡的书房,嘴角翘起了坏笑。

    ***

    夜深灯明,东宫寝殿内烛火摇曳,在少女脸上映出浅浅光晕来。

    不同往常,今夜的太子妃心并不平静。

    她眼冒火星,咬着后槽牙,在绣帕上扎出一个个大针眼来。

    巧春在旁看得心惊胆跳,问向采芝:“主子今日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采芝亦是纳闷地摇摇头。

    眼看夜近三更,采芝上前关切道:

    “太子妃,夜深了,您身上来月信,不宜操劳,还是早些歇息罢。

    奴婢们留着灯火,等太子回殿。”

    “他今夜不回来了!”

    司韶瑶没好气地将绣帕丢在案上。

    采芝与巧春闻言,面面相觑,皆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太子妃心浮气躁,原来殿下又分房了。

    也不知这两人这回闹甚么气。

    司韶瑶没留心侍女神情,她心里躁得很。

    一想到此刻书房里,顾应珩大概正与香梅你侬我侬,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个花心大萝卜,成夜抱着她欺负,却又轻易就将她丢开手!

    司韶瑶心里抽冷,不免胡思乱想:不知他对着香梅时,是否也是那般温柔地哄着……

    她咬了咬唇,终究抵不过心底好奇,盘算着去书房偷瞧。

    “采芝,巧春,你们先下去罢。”

    司韶瑶故作平静地遣散了侍女,等人影都没了,她才站起身来,从角屋偏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在昼里去过书房好几回,这次驾轻就熟便躲过巡逻侍卫,溜到了屋外。

    司韶瑶不欲惊动里头人,顾不得体面,猫着身子蹲在轩窗下,偷偷探头朝里头张望。

    只瞧一眼,她便回殿安歇。

    司韶瑶心里琢磨着,细看屋内情形。

    香梅果真在书房!

    她装扮得格外可意,在书案旁磨墨。

    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顾应珩似乎开怀得很,连写字也微翘着嘴角。

    司韶瑶见状,心底暗骂:

    啐,真是个臭书生!面上再如何清润君子,私底下改不了那点偷腥的脾性!

    她忿忿地就要起身离开,耳畔忽而传来香梅说话声。

    “殿下,您的字比从前更刚劲有力了。”

    “是么,多谢你磨墨……”

    顾应珩笑着回应。

    他眼角早瞥到了某个影子,心底里偷偷生趣。

    瑶瑶按捺不住来瞧他了。不知他若与旁人更亲近些,她又会如何呢?

    是直闯进来分开他们,还是回去咬着被角偷哭?

    无论是哪样,他都憋不住想瞧瞧了。

    顾应珩想到此,不动声色吩咐起香梅:

    “妹子这样叫太生分了些,像从前那般不好么?”

    春梅欣喜万分,又微微皱眉:

    “可是,殿下不再是乡间秀才了,已经改了名儿,春梅再唤您昭哥怕是不妥。

    要不,春梅唤殿下为珩哥如何?”

    “好。”顾应珩应了,“你先叫来听听。”

    “珩哥!”

    “不错,以后就这般称呼罢。”

    顾应珩招了招手,将春梅叫道跟前来,替她整了整鬓间钗。

    司韶瑶在外听见这几句,抽了抽嘴角,险些呕出隔夜饭。

    又是哥又是妹的,这两人腻歪得她泛起一阵反胃。

    小腹骤然更疼了几分。

    司韶瑶险些蹲不住,索性离开了书房处。

    回到寝殿,她遣散侍女,又冷脸吹熄了烛,自行躺下了。

    玉枕生寒,绣衾上密密线痕忽而变得硌刺。

    司韶瑶翻来覆去亦难入梦乡。

    她不解,顾应珩怎能如此凉薄?

    她爹久在风沙苦寒之地,亦能坚守与亡妻之誓。

    她才嫁来东宫几日,顾应珩就哄起旁的女子来了?

    既如此,又何必请旨娶她呢?

    司韶瑶拉起丝衾盖住了头,在覆面的闷热中低低抽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发出微微响动。

    她察觉又有个人摸索着爬上榻来。

    司韶瑶挪腾了下,让出一片空处来。

    她到底气难平,忍不住开口讥诮:

    “太子殿下不去枕着温香软玉,却回来躺这处硬榻?”

    那人压抑不住笑意,过来搂她,满嘴皆是哄人的话:

    “除了这儿,还有哪处有温香软玉呢?瑶瑶,快从衾里出来,别闷坏了。”

    司韶瑶冷哼了一声,眼眶里早已蓄满了薄薄一层水雾:

    “你方才对着的不就是暖玉么?快去哄着香梅,好问出话来。”

    她话音微微颤抖着,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夹杂的啜泣音色。

    顾应珩自知耍过了头,愧疚道:

    “对不住,我无意惹哭你的,没料到你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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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

    “谁说我吃醋了……”

    司韶瑶抽噎了半句,忽地顿住了。

    吃醋?

    她这是在吃顾应珩的醋?

    这怎么可能呢?

    她何时对这等文绉绉的弱书生上过心……

    司韶瑶这般想着,却不免有些心虚。

    她还记着躺在那臂弯里时,胸腔间扑扑的心跳声。

    若说全然无意,她问心有愧。

    可她怎能为其吃醋呢?顾应珩心里又没她……

    司韶瑶想了一圈,觉着若是承认,她便亏大了。

    她硬气地擦了把眼角,狠狠拍开他的手,嘴里直嚷:

    “我没吃醋,也没哭!别忘了我们只是装腔作势才合榻的,快收起你的脏手,别挨近我!”

    顾应珩迟迟未缩手。司韶瑶索性背过身去不欲再理会。

    然而大好机会搁在眼前,这个久侯甘霖的男子哪里肯放过。

    顾应珩摸了一阵,探清位置所在,便对准露在鬓外的耳朵尖亲了一下。

    司韶瑶倏尔转过身来,摸着耳朵,又惊又疑:“你方才……?”

    顾应珩一口承认:“我亲了。”

    司韶瑶睁大了眼。然而在暗色中,她只能瞧见一点轮廓。

    她难以置信耳中所闻。

    光听声音,亲她之人毫无愧疚,甚至还有些自满得意。

    堂堂太子,怎能不要脸至此?

    司韶瑶气得腹痛,揉着肚子嚷:“你是成心要怄我!你、你欺负我……”

    顾应珩摸着黑抱住她,在耳边笑:

    “我没这般想过。瑶瑶,是你不愿承认吃醋,又背过身,才给了我可乘之机呀!”

    “谁要吃你的醋!”

    司韶瑶打死也不愿承认她在意顾应珩。

    她离远了些。可惜榻就这么大,她再躲也躲不久,很快便被堵在了帐边。

    司韶瑶不甘示弱。

    她身上不适,可嘴上从未饶过谁,此刻便顽抗道:

    “枉殿下还是个男子,竟趁我月信体弱,便可劲儿欺负人。有种,待我好了,再正面比试!”

    顾应珩暗暗叹息,听着话,估摸她是嘴硬到底了。

    他只得作罢,口中不免嗟叹:

    “唉,终归还是会叫我‘珩哥’的温柔女子更好。”

    司韶瑶心颤了颤,却仍顺着他意道:

    “呵,是呀!太子还是快些去寻香梅,枕个快活,莫来挨我!”

    她又翻身去睡。

    顾应珩瞥着黑咕隆咚的背影,心底亦是一叹。

    瑶瑶分明就是在吃醋,但怎么就是不肯应呢?

    他还盼着今夜能互明心意呢,看来时机未到,只能再等等了。

    顾应珩悻悻躺在边上,阖眼欲入眠。

    然而此时,帐幔中却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唤声。

    “珩哥……”

    顾应珩霎时睁开眼,忙抓了抓耳朵。

    他没听错罢?瑶瑶改口叫他了?

    顾应珩碰了碰她的手,掂着心默默等候。

    然而仅那一声之后,帐榻间又陷入了漫长沉寂。

    顾应珩微微失落,但却又冒出希冀来。

    无论如何,他总算盼得她松口。

    另一头,少女缩在银丝薄衾中,用手轻轻摸着耳朵。

    软润之感似残存肤上,久久萦绕不去。

    司韶瑶的舌尖似含着颗橄榄,酸得她整颗心都在颤。然而当中,又隐隐冒出一丝甜。

    但她嘴上决不肯认,这会儿她心里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