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13. 亲自开工
    当着诸宫人的面,李纶世一个接一个巴掌扇在自个儿面上。

    清脆声回荡在西苑上空。

    其他太监低着头,偷偷彼此张望,皆是大气也不敢喘。

    司韶瑶抱手而立,专等李纶世的老脸全扇肿了,才冷冷制止:

    “罢了,谅你是初犯,我不与你计较。”

    “谢太子妃宽宥!”

    李纶世赶紧跪下磕头。

    “奴才这就遣人去毓德宫修缮!”

    司韶瑶微微颔首,心满意足地欲离开此地。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拜见过司韶瑶后,转身对李纶世说话:

    “李公公,不好了!乾东所的屋檐坏了一角,瓦片落下来,险些砸伤了大皇子!”

    “哎呀,那可了不得!”

    李纶世擦了擦额汗,赶紧吩咐身后人。

    “快,带上工件,随我去修瓦!”

    一群人应声而动,跑进屋舍里提了袋子,又出来集合。

    李纶世对司韶瑶行了个大礼,赔笑道:

    “太子妃见谅,乾东所那头出了大事,我们先去救急,过后再来替您做工。”

    说罢,他领着属下,跟在那小太监身后走了。

    司韶瑶瞠目结舌,眼睁睁瞧着到手的工监离开,她气得真想跺脚。

    碍于礼数,她好歹忍住了。

    采芝在旁问:“太子妃,这会儿该怎么办才好?”

    “能怎么办,你去东宫看看有哪些闲着的,先领去旧殿院里整理草木。”

    “是。”采芝领命离开。

    司韶瑶则按着侧脑穴,缓缓平复下心头躁火。

    她回想着方才小太监那话,暗自有了些计较。

    内宫监充其量不过是个领着品阶的工头,要是没人指使,犯不着一而再地与她作对。

    她初来乍到,在宫里识人不多。思来想去,也只栖霞宫那头的皇贵妃乐意见她出丑了。

    恐怕大皇子这茬,也是与母沆瀣一气来整她的。

    但不知为何这般巧,她刚惩治监掌,大皇子就遣人来了。

    司韶瑶蹙了蹙眉,想起潜藏在身边的耳目一事来。

    她回了东宫,路过门前时,问看守太监:

    “午前除了太子与我带着的人外,还有谁出过宫门?”

    “回太子妃,方才您带人走后,殿前洒扫的香梅出去了。”

    香梅?

    司韶瑶心里默念了遍,忆起一个躲躲闪闪的影子。

    她记得,依据名册上所载,这个小宫女是新进宫没多久的。

    先前,她便留意到其神色躲闪,挑出来名过,如今越发确信了——

    这宫女怕不就是沈贵妃的耳目。

    只是,眼下缺凭少据的,亦不知背后主使的用意。

    要是这会儿发作起来,那小宫女咬死了不吐出主谋,反而打草惊蛇。

    司韶瑶决意先按兵不动。

    她悄悄吩咐采芝、巧春两个去盯紧些,便不再提。

    司韶瑶心里琢磨着,眼前最要紧的事还是整顿毓德宫这件。

    她为求太后松口,曾承诺过在中元节前修整出来。

    这是她精心排算出来工期,如今内宫监那处一拖再拖,尚不知何时能开工,报上去的期日便吃紧了起来。

    司韶瑶心里犯急,也顾不得尊卑,换了身便服,准备与手下的老弱宫人们一道去整理院草。

    能先理多少,便理多少罢。

    她暗自叹着。

    正值荒月底,日头毒辣。

    司韶瑶戴了顶黑斗笠遮阳,身上穿着窄袖素衫,裙摆系于腰间,露出纱裤与绣鞋。

    猛然瞧去,堂堂太子妃宛如村妇一般。

    采芝见状,在后头劝:

    “太子妃,这些粗活,我们底下人做便好,您还是回宫歇着罢。”

    “不打紧,我没那么娇气。”

    司韶瑶一口回绝。她手执镰刀,唰唰地割起荒草来。

    司韶瑶从未做过这般活计,反倒觉得新奇又好玩。

    采芝与巧春对视了一眼,拿自家主子无法,只好也跟着做活。

    割了大半日杂草,见日影西斜,司韶瑶掸了掸身上草秸,回到了寝殿。

    玩归玩,几个时辰下来,她亦是疲累得很。

    泡过一阵花瓣浴,司韶瑶还没来得及更全衣,便伏在案头睡着了。

    ***

    顾应珩散值回殿,在外间没找见人,便进了内室寻。

    刚一踏入,他打眼瞧见书案上伏着个睡美人儿。

    少女不仅睡得香甜,身上还只掩了层纱衣。

    虽说是夏日,夕时也起了风。

    顾应珩怕她着凉,走上前,想将人挪至寝榻处。

    没想到刚一抱起来,那纱衣便滑落了大片。

    她身上泛着淡淡的花皂香,润如软玉,毫无防备地躺在他怀里。

    莹润白肌在余晖下覆了层暖色,朦胧勾人心魄。

    顾应珩心头一动,腹内好似点起了把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邪念油然而生。

    他压抑不住□□,低头欲覆唇亲热。

    近在咫尺时,顾应珩却又停住了。

    他心知肚明,瑶瑶对他尚未有多少情意。

    眼下猴急,等她醒来只会更生憎恶。

    顾应珩失落地在心底暗叹,又不愿轻易错失良机,便转而亲了亲脸颊。

    他将少女安置在榻间,盖好丝衾后,自己落座一边继续看书。

    然而手上、唇间仍旧残留着那份绵软感。

    纵使手执圣贤书,又怎比得上怀中颜如玉?

    顾应珩心猿意马地翻着书卷,总觉着眼前晃着少女那抹朱唇。

    ***

    不知沉眠了多久,司韶瑶缓缓睁眼,先瞧见了一片昏黄色。

    她揉了揉脑袋,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床榻,她见到的是帐幔上映着的烛光。

    司韶瑶心底纳闷。

    她记得,自个儿是在屏前的书案上睡去的,怎么到了寝榻上呢?

    “醒了?”

    有男子声音传来。

    司韶瑶扭头,瞧见了边上捧着书的顾应珩。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应珩慌不择路地别开目光,起身朝外间走去:

    “我去叫宫人送膳来。”

    司韶瑶沉沉应了声,揭开丝衾欲起身,猛然发觉她几乎全光着。

    身上套着的那件纱衫没系好,早敞开了,泄露出大好春光。

    司韶瑶慌忙掩上衣,惊疑地望向某个高瘦身影。

    顾应珩会不会全瞧见了?

    她浑身一颤,忙咽了咽念头,不敢往细了想。

    那头,顾应珩已遣人拿来膳食。

    他亲自端着撰案走回寝间。

    司韶瑶闻到一丝鳝片的味儿,馋虫都快爬出嘴了。

    她登时忘了羞,摸索着系好衣带便蹦跶着过去看。

    顾应珩瞅见探过来的脑袋,嘴角噙起笑意:

    “天天见你胡吃海喝,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不爱吃,一会儿别与我抢!”

    司韶瑶鼓起脸颊,伸手去拿筷,又去揭碗。

    然而碗盖一揭,一股馊鱼味扑面而来,两人都忙不迭掩鼻。

    “好好的鳝片,怎么馊了……”

    司韶瑶眼巴巴望着那浸油的滑嫩鱼块,遗憾万分。她扭头问顾应珩:

    “你做过甚么了?”

    顾应珩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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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撇清:

    “我没动过!方才宫人来问膳,我叫他们温在灶上,待你醒了再传。”

    司韶瑶一击掌,责怪道:

    “哎呀太子爷儿,这热天暑日里头,饭菜本就容易坏。你还让人温着,岂不是加快变馊么?”

    顾应珩惭愧地挠了挠头:

    “对不住,那我叫他们换糕点上来。”

    说罢他便端着馊鱼出去了,不多时端着玫瑰花糕回来。

    司韶瑶不厌恶花糕,只是她本来甚是期待鳝鱼丝,没想到落了空,这会儿难免有所失望。

    她一面吃糕饼,一面闲不住去笑话顾应珩:

    “亏你还被叫民间太子呢,怎么比王宫贵胄还不知事?连储菜也不会,在乡里时是怎么过来的?”

    顾应珩落了埋怨,却不怒反跟着笑了:

    “我没吃过这样的菜。

    从前白日做农活,夜里读书,整日下来能抽空下碗面便是好的。

    后来进了县学,自有官府关照午膳,每日学七八个时辰,回村屋便睡了,也没存剩菜的习惯。”

    司韶瑶起初咧着笑,一路听下来,面色渐渐作凝。

    她从没细想过,顾应珩是如何活过来的。

    如今一听,心里生出几分不好受来。

    难怪他个子虽高,身量却贫瘠瘦弱。

    想来,即便天资聪颖,一个乡野书生想在及冠之年便得中状元,亦是难事。

    少不得在念书上比常人劳费许多精力,其余诸事只能从简了。

    他是用尽心血,才拼出如今这幅模样。

    而她却毫无顾忌,每每以戳他痛处为乐,如今思量起来,不免惭愧。

    司韶瑶眼眸黯淡下来,挑了一块最大的糕饼,塞到顾应珩手里,嗫嚅着道歉:

    “我不该取笑的,你别放心上。”

    “无妨,我知你并无恶意。”

    顾应珩说着,弯起手去接糕点。

    两手交叠时,他不动声色在妻子掌心里偷偷一刮。

    司韶瑶浑然未察觉异样,收回胳膊,继续啃糕。

    她吃得稍急,那糕点渣子便粘在了唇角。顾应珩伸手替她拭去。

    他不留痕迹地舔了下指头,问:

    “你今日为何累成这般,回屋便睡着了?”

    经他一提,司韶瑶又想起白日里的事,气得咬了一大口糕,忿忿道:

    “还不是内宫监那群懒蛋,推诿不来修缮毓德宫!

    好容易被我捉到了,李监掌正要派人呢,偏大皇子又把人叫走了!

    我只好自个儿同宫人们除院草了。”

    顾应珩惊诧住了:“你?动手除草?”

    司韶瑶点点头:

    “没法儿,东宫侍从一个个不是太老就是太小,干活太慢。我也一道做活,好歹多个人手。”

    顾应珩默默听完,摘下腰间令牌,塞到了司韶瑶手中。

    司韶瑶纳闷地瞧了瞧那牌子,抬眸问:“你给我这个作甚?”

    顾应珩正色道:

    “有了它,就能号令太子近卫。你让侍卫们去做活罢,别折腾自个儿了。”

    “没了近卫,那你怎么办?”

    “我平日在宫里辅父皇理事,偶尔出去一趟,也出不了皇城,用不着这么多侍卫。”

    顾应珩满眼心疼地看向司韶瑶。

    “倒是你身娇肉贵,怎好去做这样的粗活?”

    司韶瑶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将令牌塞还给了顾应珩:“我不要!”

    顾应珩纳闷,以为她跟自己闹气,正欲再塞给她,却对上了少女灼灼眼神。

    司韶瑶此时已搁下了糕饼。

    她宛如换了个人一般,脸上显露出不容置喙的坚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