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11. 揽下宫活
    为了她的肩脖着想,司韶瑶决心争取一下,让太后熄了催她学帐的心思。

    她略微撒娇地求起太后来:

    “皇奶奶,孙媳愚笨,哪里能如贵妃娘娘一般精明能干呢?便是想学,也学不来呀!您就饶了孙媳罢。”

    太后却笑着一口回绝:“你也太过自谦了。满京城,谁不知晓忠义侯府家姑娘的厉害?”

    司韶瑶噎住话,想不出词来应对。

    要怪,就只能怪她的闺名着实太响亮了些。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反倒是皇贵妃替她开口了。

    沈贵妃掩着帕乐道:

    “嗨,太子妃多年来将侯府打理得妥妥当当,账面那点子功夫怎会不识?这会儿太后才叫人学帐,岂不是小觑了她?”

    太后闻言颔首:“唉,贵妃说得极对,哀家真是老糊涂了。那依贵妃之见,这孩子该从何着手,学料理宫务呢?”

    “事儿嘛,左不过边做边学最快了。”

    沈贵妃凤目微眯,瞥向了司韶瑶。

    “皇后旧宫荒置多年,一直没抽出空来拾掇。如今太子归宫已月余,也该将旧宫收拾好,否则太子颜面上亦无光。

    依本宫看,此事交给太子妃最为妥当。”

    太后赞许地望向沈贵妃,附和道:

    “哀家也正在琢磨此事呢,贵妃倒先提了。如此甚好,这事便这么定了。”

    太后金口已开,看样子是推诿不了了。

    司韶瑶只好谢恩:“多谢太后、贵妃赏识,孙媳自当尽心竭力。”

    明面上道谢,司韶瑶心中则在暗暗计较:

    这沈贵妃瞧着就不似个善茬,突然抛来宫事,也不知葫芦里卖着甚么药。

    她须得小心着料理才好。

    离了景孝宫后,司韶瑶并未急着回去,而是先到了皇后旧殿处勘察。

    随着看守的老宫女去了闩,尘封已久的毓德宫门缓缓开启,露出里头景象。

    主殿高耸,依稀能看出昔日辉煌,然而院里草木丛生,檐角、窗牖多有残缺破损。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荒凉。

    司韶瑶边走边看,随口问老宫女:“这处荒废多久了?”

    宫人答:“回太子妃,自从十五年前胡虏夺宫,先皇后于逃难路上丧生后,这处便不再有人踏入了。”

    司韶瑶听罢,四处查看了一番,心底琢磨起来。

    她记得前年侯府修缮旧苑,尚且花了一千两银子。

    毓德宫如此之大,除了主殿、偏殿,算上楼阁馆苑,大大小小有十几处建物要修缮。此外,院中花木、内饰亦要整顿。

    她粗略一算,少说也要万把两银子才伸得开手。

    这数额她可拿不了主意,须得弄清了去回禀太后。

    有了上头人派话,她才好行事。

    司韶瑶拿定主意,招来采芝,吩咐道:

    “去内宫监问问,今年拨了多少银子在宫建里头。再拿些往年别宫的修缮旧案,还有毓德宫的图纸来与我瞧。”

    采芝领命而去。司韶瑶则又到处观望了一番。

    走着走着,她忽地瞧见树下有座秋千架,霎时来了兴致。

    然而待走近些,司韶瑶才发觉秋千的长绳已烂断。

    座板耷拉拖于泥地,无法再供玩乐。

    可惜了。司韶瑶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她最喜荡秋千,从前在侯府时常与丫鬟们玩耍。

    可惜嫁给顾应珩后,东宫里没这般孩子气的玩意。好容易在此地瞧见,却又是架破损之物。

    司韶瑶站在架边叹气,无意间望向高殿,发现这秋千恰好对着寝间轩窗处。

    透过窗棂,她能瞥见内室的铜镜、妆奁等物。

    而那些旧物上早已覆了层白絮般的蛛网。

    不知先皇后在世时,这树下、殿内该有多热闹。

    时过境迁,如今却只剩满目苍凉,不免让人生叹。

    司韶瑶想着,又草草巡视了一遍,便起驾回东宫。

    ***

    司韶瑶回到东宫等候消息。不多时,采芝也回来了。

    见了面,司韶瑶便问她:“事情问得如何了?”

    采芝答:“回太子妃,内宫监掌说,今年的预算皆落在乾清宫与东宫里了,没有多余银子。”

    司韶瑶傻了眼:“没有?”

    采芝点了点头:“那监掌口口声声说,一两也没。景孝宫后院的一口井枯了,还排到明年再作打算呢。”

    司韶瑶眉头顿时皱出了川字。

    难怪沈贵妃红口白牙丢来这事,原来是个烫手山芋。

    宫里不拨钱,难道要她用嫁妆去填大窟窿么?

    司韶瑶思量了一圈,觉着还是先亲手算一遍为好,说不定能寻出法子来。

    她从采芝手里接过宬书、图纸等案卷,便伏案细细算起来。

    一做起事,司韶瑶便心无旁骛,不觉间已过去几个时辰。

    夕阳西下,顾应珩踩着余晖入殿。

    他进来瞧见妻子埋首案宗中,甚是惊讶。

    顾应珩挨近了几步,笑道:“今日是怎么了,殿里竟多了位司簿。”

    司韶瑶听见响,抬首便对上了戏谑的眼神。

    她撇了撇嘴,还击道:“殿下真逗趣,也不知天底下哪里去找不消饷银的司簿。”

    顾应珩听出语气中的不满,赔笑着问:“谁给你气受了?”

    “你说呢?”

    司韶瑶将算好的帐一推,伸了个大懒腰,满嘴埋怨:

    “太后和皇贵妃叫我整顿皇后旧宫,但账上又没拨银子。我盘算着算好预支,找太后说道去。”

    顾应珩十分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成想你还会算账。”

    “怎么不会?合宫就你不知我大名,还敢小觑我!”

    司韶瑶鼓起脸颊,将腰杆挺直了几分。

    “我娘殁得早,偌大的侯府又无旁人可靠,我自幼就学着珠算、理帐了!”

    顾应珩闻听此言,神情却是一黯。

    司韶瑶望着他面色,后知后觉记起他亦是早早丧母之人,便闭上了嘴不再谈。

    不料,顾应珩却又自个儿笑将起来。

    “怪道侯府那时,你千方百计想赶走我呢,原来是你管家帐。

    唉,真是个小气姑娘,掌着一府银钱,却连个穷书生的饭食也容不下,酸抠得紧……”

    “你、你敢说我酸抠!”

    司韶瑶气得要命,随手抄起边上的牛乳糕丢向他。

    顾应珩眼疾手快地接住,咬了一口,微微摇着头感慨:

    “好香!还是吃自家的糕最安心,不必担忧被哪个抠姑娘下药陷害。”

    “你!”

    司韶瑶举着胳膊跳了起来,扯动肩颈处,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她满心思都在事务上,回宫后忘了拆头,又伏案太久。

    几个时辰下来,肩背酸胀得紧。

    司韶瑶揉着肩,狠狠剜了一眼顾应珩,转身回了内室卸簪。

    顾应珩从后跟上来,关心道:“怎了,是否身子不适?叫御医来瞧瞧?”

    “一点不适罢了,犯不着。”

    司韶瑶没好气地坐在镜台前,取下头上大大小小的珊瑚金饰。

    “那我寻红花冬青油来。”

    顾应珩踉跄了几步,殷勤地跑去柜前翻找。

    司韶瑶从铜镜里瞧见了他背影,好奇问道:“你腿脚怎么了?”

    顾应珩顿了顿手,说:“没事。”

    他翻腾一阵,寻出药油瓶来,抿笑凑近。

    司韶瑶忙活着,头也不回地回话:“叫采芝来就好,不劳太子动手。”

    “采芝在外头呢,我来替你上药。”

    顾应珩又靠近了几步,嘴角高高翘起。

    司韶瑶心底警铃大作——

    他笑得古怪,其中必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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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韶瑶躲开了伸来的手,蹙眉道:

    “不用了,放着罢。怎忽地这般好心?倒教人心里发毛。”

    顾应珩讷讷缩回手,将瓷瓶搁在了妆台上。

    司韶瑶以为他罢休了,不料这人仍站在背后迟迟未离开。

    她不由得纳闷:“太子还有何事?”

    顾应珩闷叹了一声,说:“没事我便不能立足于此么?”

    “……倒也无妨。”

    司韶瑶自顾自拆完头饰,叫采芝进来更衣。

    这时,她又斜乜了一眼站着的男子,眼里明明白白三个字:还杵着?

    顾应珩没法,只得退至屏外。

    隔着幕障,里头传来沙沙的衣料磨挲声。

    那声音似化作一只小爪,直挠得他心痒痒。

    顾应珩摸着袖里的绢帕,心里到底憋闷,一句话忍不住便滑出了口:

    “若是阿茂送药油来,你也不乐意他近身么?”

    司韶瑶在屏内听见这般荒唐话,差点没压住火,骂道:

    “你将我视作甚么人了?外男连门也不得进,我怎会教他近身?”

    “是么?那你更着衣,我先过去吩咐人传膳!”

    外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夹杂着喜悦。

    随后有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司韶瑶大惑不解,扭头悄声问采芝:“太子是怎么了?一会儿呆一会儿乐,脾气也没个定数。”

    采芝笑而不语,替司韶瑶解下单罗织金通袖绯袍,换上了轻便纱衫。

    司韶瑶更衣完,慢悠悠踱出屏风,来到膳厅。

    她瞧见宫人捧着的撰案,霎时双目放光。

    “红豆酪冰沙!”

    司韶瑶喊出声来,等不及侍女摆盘,拿起瓷勺来就尝了一口。

    顾应珩在旁笑咧了嘴,打趣道:“太子妃是侯府出身,却爱吃街市小贩卖的俗气玩意儿。”

    “哼,有甚么不好!太子不爱吃俗物,自去饮风喝露,莫来与我争抢。”

    司韶瑶护着冰沙移去了桌角。

    接着她眯起眼,一勺接一勺,吃得停不下来。

    司韶瑶进宫前,曾听闻宫里菜色多油腻,还担心过吃不上外头小食。

    未料及,进了东宫这些日子以来,她嘴上是一点儿也没亏待过。

    不止正膳,连糕点、茶水皆是素来爱用的,让她不禁心生感慨,自己是有口福的。

    一气儿吃下大半碗冰,司韶瑶才觉得顺过气来,好好用正膳。

    桌上照例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

    她欣喜万分,只是吃着吃着,总觉有双眼黏在自个儿身上。

    但抬眸四看时,她却又没瞧见可疑之人。

    顾应珩垂首用膳,食案前仅有近侍在伺候。大伙儿都各忙各的,无人看向这头。

    司韶瑶查看了一圈儿,心中纳闷不已。

    莫非东宫耳目里有人会施法,在殿里隐了身偷窥她?

    司韶瑶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往下多思。

    今夜有她最爱的栗子炒鸡和白煮,谁也别想妨碍她享用佳肴。

    饱餐一顿后,晃眼到了夜里。

    司韶瑶侧卧在榻上,依旧琢磨着旧宫事宜。

    宫里头的事果真与外头不同,诸如檐瓦、墙砖皆有编号,在库房里有对应的物件。

    至于窗纱、帐幔一类更不消说,各地贡品都堆着。

    她已细细核算过一回。

    预算银子大部分是库存支出,人手亦是现成的,只消再折腾千两现银即可成事。

    等天明去回禀,想必太后不会不答应。

    司韶瑶盘算得乐呵,忽觉背上生热。

    不消回头,她也能猜到是身后那人又起了梦癖。

    司韶瑶暗骂了几句,却也随他去了。

    累了整日,这会儿她疲乏得紧,不乐意为这点子小事费劲,还是养足精神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