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10. 同榻
    被圈在窄地里,司韶瑶动弹不得。偏偏对她使坏那人,脸还越凑越近。

    眼看两人就快碰上,她一狠心,阖眼往上起蹦。

    听见惊叫,司韶瑶才睁开眼。

    顾应珩已被撞开了两步,吃痛地揉着下颚。

    司韶瑶得意地跑开,抓起早前绣废的手绢丢去他身上:

    “离我远些!别以为成了婚,便能肆意欺负人了!”

    顾应珩叹息着,摘下了挂在肩处的丝绢。

    他一晃眼,忽地瞧见帕上有排针眼。

    这些细细密密的小洞合成了一个“珩”字。

    顾应珩登时压不住嘴角,顺手将丝帕塞入袖中。

    司韶瑶仍在嚷嚷:“你既然要回屋睡,那我们就分榻!哼,别想乘势欺负人。”

    顾应珩对此微微一笑,抱着手问:

    “宫外流言四起,大伙都在传言东宫夫妻不和,自婚夜起便分房。不知太子妃听闻了没?”

    “自然听闻了……”

    司韶瑶想起挨的那顿训,气得捏拳。

    “都赖你跑去书房睡,害得我被姨母数落了许久呢!”

    顾应珩颔首,一本正经认错:

    “是呀,是我的错,故而今夜我回寝宫了。你怎么反倒生气?”

    司韶瑶叉起腰,理直气壮地指着他质问:“那你回就回,为何不让我多加一张榻?还不是打着主意想欺负我?”

    “你冤枉我了……”

    顾应珩说着,稍微靠近了几步。司韶瑶即刻将两手护在前。

    顾应珩流露出既无奈又委屈的神色,勾了勾手指,低语道:“我不逗你了,有正经事要说,你凑近些。”

    听他语气郑重,司韶瑶暂且信了几分,便走近了问:“甚么要事?”

    “想必你也有所察觉,这东宫里头混有耳目。要是你明目张胆地让宫人加榻,还不是会走漏出去一样的风声?

    到时,你又要挨训了,我这处也不好过。”

    司韶瑶有所动摇:“你……说得也有理……”

    见她面上松动,顾应珩赶忙又往上加了把柴火。

    “如今流言蜚语已快压不住,传到太后宫里是迟早的事。

    皇奶奶身子本就不大好,要是再惹她老人家伤心,岂非我们的罪过?不说太后,你爹亦面上无光啊!”

    司韶瑶垂首细思片刻,觉得顾应珩言之有理。

    但真要同榻,万一顾应珩起心报复,她可没处躲了。

    司韶瑶犹豫着开口:“那合榻睡,你欺负我怎么办?”

    顾应珩信誓旦旦道:“放心,你若有差池,我亦要担责。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我归宫没多久,不欲惹人眼。”

    司韶瑶信了几分,又鼓着脸举起拳来,威胁道:

    “大丈夫说话算话。要被我发觉你是扯谎,我就告诉我爹去,让他再打你一顿!”

    顾应珩闻言,脸色微微泛白。他不自觉摸了摸身上,喉间咕咚作了一声响。

    两人就此谈拢了意,夜里熄了灯盏,便同榻而眠。不过,虽说是同榻,枕衾仍是各用各的。

    饶是如此,司韶瑶心里仍七上八下。

    她还是头回躺在男子身边,不免有些许慌张。

    顾应珩似乎并无异状,照旧阖了眼睡。

    不久,司韶瑶便听见侧旁传来绵长而深沉的气息。

    他入眠了?

    司韶瑶安心下来,也阖上了眼,欲进梦乡。

    然而,她的手上却忽地传来暖意。

    一只更大的手牢牢包裹住了她,且手指相缠,似是有意牵绊。

    司韶瑶蹙眉,睁开眼望向枕边人。

    月色穿透纱帐,落洒在青年脸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他落着眼皮,吐息悠长,一副酣睡正香模样。

    司韶瑶辨不清他是睡是醒,便伸出另一只手来,在那脸上轻戳了一戳。

    顾应珩丝毫未有察觉迹象,似乎真在梦中神游。

    估计是他睡相不好罢。

    司韶瑶猜度着,偷偷松了口气,将钳制自个儿的那手一点点掰开。

    接着她翻了个身,准备安睡至天明。

    不料,没隔多久,又一条手臂伸来,竟将她整个牢牢圈搂住了。

    司韶瑶陡然睁开眼,慌得心砰砰乱跳,恨不得一拳过去砸醒他。

    这该杀的顾应珩,连在梦里也如此不安分!

    况且,都安寝了,这人还带着配饰作甚?没事硌得她臀疼。

    司韶瑶满心埋怨,又觉面上发热。

    背后,有淡淡的松香袭来。隔着一层薄衾,她染上了男子怀中暖意。

    司韶瑶咬了咬唇,心里盘算:

    这会子夜深了,闹将起来恐怕招耳目。赶明儿准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她思忖完,在温香中渐觉睡眼朦胧,不觉间已悄然睡去。

    ***

    司韶瑶睡得正香,脸边忽地滑过一抹湿润,紧接着,耳畔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以为又是采芝来催,迷迷糊糊回应:“别吵,我再多睡一阵……”

    “嗯。”

    回应她的竟然是一个清淡低沉的男声。

    司韶瑶受惊,慌忙睁开眼,一下瞧见了正在更衣的顾应珩。

    他刚脱去寝衣,在曦光中露出一身肌色,犹如啄羽白鹤立在塌边。

    司韶瑶诧异万分,后知后觉忆起昨夜合榻的事。

    糟了!她只想过晚上,却浑然没料到起身时的尴尬处。

    司韶瑶慌忙转过身,用被衾捂住了脑袋。

    原来昨夜贴在背后的身子是这幅模样……

    她暗自想着,面上泛起潮红,又隐隐生出好奇。

    没想到瘦如竹竿的顾应珩脱了衣,竟还覆有一层薄肌,瞧着倒没那么贫瘠了。

    心乱如麻见,她又闻听帐外传来极微弱的叹息声。

    司韶瑶皱了皱眉,不解顾应珩在哀怨甚么。

    难不成是嫌弃跟她同眠?

    哼,她还没责怪他硌了她半宿呢!

    司韶瑶欲发火,回过身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她有气没处撒,这会儿瞌睡虫也飞了,只好悻悻坐起身来。

    采芝领着一众侍女,各自端着铜盆、衣饰等物进来服侍。

    司韶瑶瞧见全幅头面,方才想起今日是第五日。按规矩要去景孝宫行盥馈之礼。

    礼数麻烦得近,但她亦是无法,只得幽幽叹息着下了榻,让宫人伺候梳洗、更衣。

    采芝拿着篦子上来替她梳头。

    司韶瑶瞧了一眼,忽觉古怪处。

    方才,顾应珩为何没人来伺候呢?

    论理,自行洗漱、更衣是有失东宫身份的。

    司韶瑶随口问向采芝:“怎么没见太监进来伺候太子洗漱?”

    采芝边梳髻边回答:“太子在外多年,又生性孤僻寡冷,不爱有人近身。圣上怜他刚回宫还未习惯,便免去了这道规矩。”

    司韶瑶听见“孤僻寡冷”这些字眼,纳闷不已。

    顾应珩几次三番动手动脚,昨夜睡着了还牢牢圈她呢,哪里就寡冷了?

    她琢磨了一圈,估摸着顾应珩是在宫人面前装腔作势罢了。

    司韶瑶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理妆。梳洗穿戴完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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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妃舆,一路往景孝宫去。

    司韶瑶头上顶了全幅粉珊瑚所制成的头面。

    尽管比宝珠冠好些,但这副重物仍压得她后颈不适。

    司韶瑶寻思着,待走完规矩,她就卸了这一头重物,躺回软榻里看话本子。

    她眼巴巴盼着舆架走快些,没想到却更慢了。

    抬舆太监不仅没遂她愿,反而驻足靠边。

    司韶瑶不解缘由,纳闷地左顾右盼,正好瞧见一架高伞凤舆从边上经过。

    那座上的女子容光妍丽,穿戴得极为奢侈,冠上的垂珠正凤更是璀璨夺目。

    待凤舆经过后,太监们才继续行进。

    司韶瑶瞅着前头的远影,暗自猜测:

    排场这般浩大,又穿着明黄九凤金绣衫,这女子来头必定不小。

    宫中无后,能如此行事的也只有沈皇贵妃了。

    算算年纪,贵妃约莫四十开外。但方才一见,竟丝毫瞧不出年岁。

    艳冠六宫,说的便是这样的人物罢。

    司韶瑶摸了摸脖子,自叹弗如。

    她戴太子妃头面已觉劳累不堪,更何况皇贵妃头上那只大凤,光想想也觉生畏。

    ***

    来到景孝宫,司韶瑶又遇见了沈贵妃。

    对方已请完安,落座在旁,似乎有意要观看这场盥馈礼。

    当着众人面,司韶瑶丝毫不敢行错一步。

    尽管心中慌张,她面上却依旧如常。

    跪拜完主座,司韶瑶捧起宫人端来的腶修盘,搁在了女官撰案处,随后跟着女官来到太后跟前,端起盘来奉上。

    进奉完腶肉,她回到立位处再次跪拜。

    礼毕,太后甚是欢喜,朝前伸出手来:

    “好孩子,辛苦你了。快上前来,让哀家细看看。”

    司韶瑶乖巧上前,学着顾应珩那般,张嘴喊了一声:“皇奶奶!”

    太后乐得合不拢嘴:“哎呀,瞧这孩子,真是伶俐得很!”

    司韶瑶未及应答太后,先听见了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太子妃果真貌美,宫中又多了位娇媚少女。咱们这些老人儿见了,亦不免生出几分岁月如梭之叹来。”

    沈贵妃翘着兰花指,以盏盖轻轻拨开茶面嫩叶。

    太后瞥了一眼,不冷不热道:“这是太子妃,又不是皇帝纳的新妃,贵妃何须生此叹?”

    说罢,太后又笑吟吟地回过头来,拍着司韶瑶的手叹息:

    “好孩子,你与太子相配得很。可惜呀,你正婆婆去得早,没福气瞧见这般懂事的儿媳。”

    客座处传来些微异动。

    太后未作理会,只拉着司韶瑶手继续问:

    “你来宫里可还住得惯么?要是有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吩咐宫人去弄来。”

    “多谢皇奶奶美意,孙媳没有不惯的。”

    司韶瑶话音刚落,沈贵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后真是心疼她。本宫似她这年纪进宫来时,已得学着管事了,哪里有一点空吃喝玩乐。”

    这回太后倒是搭腔了:“嗯,不错。哀家倒是有意让这孩子学一学,只怕如今主管宫事的不乐意放权。”

    沈贵妃抿笑道:“太后错看本宫了。本宫哪能就心胸狭隘至此。多个帮手,本宫身上担子亦轻些,何乐而不为呢?”

    太后转过头来对司韶瑶说:“孩子,都听见了?如此,你每日去栖霞宫,跟着皇贵妃学帐罢。”

    司韶瑶听见,头登时大了一圈。

    要去皇贵妃处?

    那她岂不是每日清晨都要早早起来,全套梳妆、穿戴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