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23. 对策
    策论岁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徐清晏耳朵里,彼时她正在铺子尝试新方子。

    因为总觉得做出来的部分香膏做出来,香料味太重,正凝思如何除掉这股味道,结果就听到春桃的声音老远传来。

    "姑娘,我听说谢公子岁考在榜首呢!"

    徐清晏挑着干花的手一顿,随即又很快继续,"他不是本来就擅长读书吗?记忆力那么好,写文章肯定信手拈来。"

    看她不在乎的模样,春桃又补了一句:"姑娘,你之前可也这么说过沈公子。"

    一听这话,徐清晏脸一热,着急辩解,"沈知微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再说了,他那种虚伪文人怎么能跟谢砚辞比,论才学和实力,谢砚辞比他强多了。"

    话是真实评价,不参虚言,只是这语气......

    春桃捂着嘴笑,"姑娘,你怎么一说起谢公子就急,我也没说谢公子不如沈公子啊。"

    徐清晏"哎呀"一声,连忙站起来,叉着腰追着她跑,"春桃你是不是又闲了,快来帮我挑花!"

    两人没打闹多久,就看到李有财踩着一股疾风过来,脸上堆砌阴沉的笑意,徐清晏立刻收敛了脸色。

    她让春桃把东西都收起来,自己关上账册走出去,警惕地看着那人:"李有财,你又来我这小香铺做什么?"

    李有财哼了一声,左看右看,捋了捋胡须,势在必得地说道:"徐掌柜,我今日可不是闲着来探你做膏子的口风,我来是打听一件事的。"

    说着,他满脸横肉地笑了笑,靠近道:"你们徐家半年前才收留了一个远房表兄,一直帮衬你们生意来着,就是不知道,这位谢表兄的身份,你敢拿到台面上说吗?"

    徐清晏就知道他来意不善,可没想到会拿谢砚辞的身份做文章,她故作镇定,"李掌柜说笑了,我表兄不过是家道中落来投奔,他家世清白得很。"

    "清白?"李有财闻言嗤笑一声,"当年谢家案,谢崇文的嫡长子谢砚辞,你总听说过吧?窝藏罪臣之后可是大罪,闹到官府去,你爹的生意、徐家的铺子可都要搭进去,你想好了?"

    春桃刚收拾完,听到后脸都白了。

    徐清晏稳了稳心神,抬眼看他:"李掌柜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是有条件,不妨直说。"

    李有财笑着搓搓手,"徐姑娘说话就是爽快!我也不为难你,两件事,你先把冷桂膏的方子给我,第二,上门试香的货路分我一半,你若是答应了,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不然——"

    他话没说完,威胁的意味已经明显不过。

    "方子是徐家的,货路也是我自己谈下来的,"徐清晏佯装平静,"李掌柜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你容我考虑一番。"

    "好!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李有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姑娘是聪明人,别做糊涂事。"

    他这是笃定了徐清晏不敢把前程赌上去,于是带着伙计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春桃急红了眼,"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咱们不给,这铺子生意岂不是都被他抢走!"

    "先别急。"徐清晏抿了抿唇,心里快速盘算,"他要的是方子和货路,所以暂时不会报官,咱们先回家,和爹商量一声。"

    傍晚的徐家大堂,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气氛却跌到冰点。

    徐守谦听完来龙去脉,手端着热茶半天没说话。

    王氏刚进来,听到几句,汤碗差点摔倒地上,脸色惨白。

    “当初我就说要谨慎,老爷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把什么故人之子收留了,结果现在成了来历不明的外男。李有财那个心眼小的,要是真给报给官府,咱们可怎么办啊!”

    徐守谦沉声呵斥:“你懂什么!砚辞他爹是被冤枉的,当年我和谢崇文同榜中举,他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现在把砚辞赶出去,不就是让他送死,外面都是盯着的人,我徐守谦还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

    王氏红着眼圈,声音都在发颤:“那也不能赌上咱们徐家所有家当啊!我知道老爷心善,但是咱们还有晏晏和景儿,昨日赵媒婆还找我给晏晏说亲,俩孩子的大好前途,可不能就这样完了!”

    徐清晏听到说亲两字,心里沉了一下。

    若是从前,她自然是想着尽快找姨娘物色一家好人家,甚至之前还一心想嫁到沈家,可如今再听到,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没有期待,也没有羞怯。

    两人争执不下来,徐景扒着门框远远看着,手里还攥着谢砚辞给他的竹马。

    他听不懂什么罪臣之子、抄家,他只知道爹娘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要把砚辞哥哥赶出去。

    于是他走上前悄悄拉了一下徐清晏的裙子,声音小小的:“姐姐,砚辞哥哥是好人,他教我写字读书,你们不要把他赶走好不好?”

    王氏听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徐景瘪了瘪嘴,满脸委屈,捏着竹马站在原地。

    徐清晏把他拉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对着两人说道:“爹、姨娘,你们先别着急。李有财的目的是要咱们的独家秘方,而不是单纯报官。就算真的把谢公子送走,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拿这个要挟,明日就能找到别的理由。要是一味退让,最后铺子和徐家依然保不住。”

    王氏眼眶还红着,她问道:“那、那晏晏,你就不想想你自己?你还没说亲,徐家要是背上这个窝藏罪臣的名声,以后哪家人户敢上门提亲?”

    徐清晏看着她,知道王氏并无恶意,这句话不中听,但在这个世道就如她所说那样对女子不公。

    可惜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所谓的正经人家嫁过去不一定就是最终归宿。

    轻轻叹了口气,徐清晏缓和了语气:“姨娘,我知道您的好意。可是咱们今日就不能纵容李有财,让他知道咱们的软肋,到时候别说我了,景儿的前程还有爹的生意都能被他拿捏。”

    “那你说怎么办?”

    看着王氏哽咽,徐清晏沉吟片刻,“谢公子的事情我看未必就没有解决之道,我先去找他问问,看看他的意思,想想对策,总能有法子的,您和爹先让下人不要把这件事随便外传。”

    徐守谦一脸无可奈何,点头道:“那你去吧,好好商量。”

    西跨院廊下的灯还亮着,雪已经停了,院角积了一层雪薄薄的雪,残枝败叶落了一地,尽显萧肃。

    徐清晏犹豫了一会儿便推开门,只见谢砚辞坐在灯下,神色凝重地看着桌面摊开的信。

    不等她开口,他已经将桌上的纸页收好合拢,语气平静:“找我是谈李有财的事情?”

    徐清晏脚步一顿,“你都知道了?”

    “嗯,我听说了些许。”谢砚辞起身倒了盏热茶,推到她面前,“李有财这次不是私下吓唬威胁,他有证据递实名检举,衙门里也有认识的人,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

    他想的和自己不太一样,甚至更严重一些,但说出口却如此淡定,没有惊惶也没有着急辩解,像是在预料之中,只是比预想早到罢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李有财不仅要方子还要徐家生意,爹和姨娘都急坏了。”

    她捧着茶,暖意在掌心散开,语气有几分沉闷,“要么交人,要么交方子,不然就是官府上门搜查。”

    谢砚辞站在桌旁,垂眸看了她一眼,半晌没开口,茶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可以走。”

    徐清晏猛地抬头,听他继续。

    “今夜我就出城,从北边官道走,次日早上应该能到朔城,三日再到浔州。李有财想利用我拖徐家下水,只要我不在,说辞就少一半,伯父那边也好交差。”

    “然后呢?然后你回谢家?”徐清晏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你觉得你走了,李有财就会放过我们?他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要的是香铺。而且你一走,谢崇武的人追来了怎么办?你忘了第一次那些打手有多凶残,你......”

    谢砚辞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我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徐清晏越说越气,眉头紧皱,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谢砚辞,你是不是觉得你走了就把徐家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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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了?还是说以为把麻烦背到自己身上,显得你很有担当?”

    看她语速急了起来,利落地把自己批了一通,谢砚辞倒也没反驳。

    她努力压下火气,深呼吸一口,“我不是来听你说你要走的,我是来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谢砚辞闻言,眼里的冷意稍微松动,他重新坐下,掏出半封信递到她面前。

    “有。”

    信纸泛黄陈旧,上面的字迹还糊了一部分,徐清晏大概扫了一遍,说什么拿人、勿留后患之类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封信能证明当初追我的那帮人不是官府,而是谢崇武自己雇的人。我查到了他手底下有个管事的当初准备给县丞递信,还有打手们的接头地点。官府的人如果真敢以窝藏罪臣之子的名义动徐家,我便可以把这些证据都递上去。”

    徐清晏慢慢理顺,“那就是说,你让县丞知道,这样私下拿人,本就手段不干净?”

    他抬眼,眸色漆黑,暖光也没照进去多少。

    “县丞如果只是收了李有财的好处,替他收拾徐家,那他敢。可是牵扯到谢崇武私下追杀、地方官府明知却放纵,那他就要好好掂量了。”

    那半封信是花火会钱管事身上搜的,没想到会在今日用上,这不是翻案的铁证,却是眼下能挡刀的东西。

    谢砚辞继续:“所以明日徐家应该敞开大门,不用塞银子给县丞,也不用刻意回避,就是要让街坊都知道,徐家是干净的。”

    徐清晏听完,恍然大悟,“那李有财也必须到场!”

    谢砚辞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既然他有心要去官府检举,那明日估计会躲在暗处看热闹,他不来,我也得想办法让他来,否则这场局就只有徐家和官府的人,他倒是撇得干净。”

    他听后,微微勾了勾嘴角,“徐姑娘不愧是做生意的,知道抓借户。”

    “本来就是,讨债自然要找正主。”徐清晏嘀咕道,随后又认真思考:“不过李有财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而且李有财知道的时刻也特别巧,偏偏是谢砚辞入学后不久,联想到上次干桂的事情,徐清晏心里浮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上次春桃跟她说过方婆子去李记后院,会不会是柳茹梅告诉他的?不然一个没文化的奶娘,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心思。

    谢砚辞倒是觉得,他这个身份进入青山书院,那边人多眼杂,暴露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他也提前告知过徐守谦了。

    窗户没关紧,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起桌上的纸页。

    谢砚辞把信纸收好,放入怀中,冷不防开口:“明日我会自己出面解决。”

    “你一个人?”徐清晏皱眉。

    “冲着我来的,自然是我去。”他说的云淡风轻。

    “可也是冲徐家来的!”她站起来,正视他的眼睛,“你一个人出面,万一中了李有财的下怀,毕竟他是拿你开刀。”

    看了片刻,谢砚辞眉梢微动,“那明日一起?”

    徐清晏松了口气,点点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明日县丞的人若真要强行拿人,你记得退到暗处,不要抢话。”

    她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砚辞语气平平,叹了口气,“不是小孩子,也别着急把底牌全部摊出去。”

    她杏眼睁得圆圆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看着比自己小却老成的少年,她自认不是对手。

    谢砚辞像是已经有了数,他指尖点了点桌面,“官差问,我来答,至于李有财,他若开口,等他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听到这里,方才的慌乱已经彻底安定下来,她朝他保证道:“好,那这事就定了,我去跟爹商量。”

    谢砚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刚刚她同自己争辩的样子倏然出现。

    她步步质问,问他难道要回谢家,难道要一个人出面,急不可耐的模样倒是有些稚气,但却无半点虚假,比书院那帮酸儒强多了。

    他拿着信纸的手一顿,才想起把蜡烛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