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诱蓝 > 9. 第九张网
    十月的尾巴,颖城全市迎来寒潮天气,温度骤降十几摄氏度,银杏树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黄色的扇形叶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店里暖气氤氲,老板手法娴熟地转着巴掌大小的杯子,脚边趴着一只英短,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

    “来喽,您四位的咖啡。”

    时蓝喝不惯苦苦的美式,要了杯卡布奇诺慢慢啜着,认真听对面人讲话。

    贺唯一双手轻放于桌沿,薄唇微抿,提议道:“你们以后放学都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目光看着路晴,说的却是“你们”。

    “他知道你的学校,这次还在你回家路上截住你,说不定很快也会知道你新家在哪,你们两个女孩子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

    贺唯一瞳孔一凛,说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路晴沉默着不说话,时蓝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晴晴,我们都在。”

    上周四,路晴和时蓝在岔路口分别后,她一个人往右边拐,转弯的时候忽觉斜后方闪过一抹黑影,因之前那件事,她警惕了许多,连忙加快脚步。

    奈何这是条小路没有太多人,一排路灯前几天又恰好坏掉,树影压迫重重,前方的路暗得仿若置身混沌。

    她不敢走了,打算往回走那条大路。

    却在转身一瞬间瞳孔放大,男人朝她一步步逼来。

    路晴受到惊吓,彻夜难眠,第二天干脆直接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思来想去,她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好友,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薄弱,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个社会,女性总是生存得很艰辛。

    许多女孩子被侵犯也不敢开口,因为比援助先到来的是舆论。

    是指责。

    是网络暴力。

    可是那些女孩,她们又做错了什么?

    贺唯一垂眸思忖了会儿,言语间有些迟疑地问:“目前他除了口头威胁你,还有没有对你做别的什么?”

    “……没有了。”路晴指甲抠着手背上的嫩肉,垂眸说道。

    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突然变得如此安静寡淡,王俞噌地捋袖子,保护欲激增:“路晴你别怕,我们两个男人在,他不敢欺负你。”

    贺唯一握着杯子喝了口咖啡,也点点头。

    眼里透出的坚定让路晴在那一瞬间好像忘记了,他们也才只有十八岁。

    期中考试大概是学生时代中最无奈的考试了,不像期末,考完就能放假,也不像月考,只考语数外三门主课,性价比低特别不划算。

    对于理科一班的同学来说这次考试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考试。

    “下周四、五期中考试,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明白这次考试的重要性了吧?”贺辰双手撑在讲台上,语气严肃。

    底下好多人瞬间正了脸。

    “那就加油吧,祝愿大家都能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

    考试那日是个艳阳天。

    久违的太阳。前几天连着下了将近一周的雨,到处逢凉,今早出门被明亮的阳光晃到眼,迎面暖意融融。

    窝在街角的猫也懒洋洋地弓起背晒着太阳,锅里的烧麦飘着热气,时蓝买了一份边走边吃。

    不好的事情好像都跟着那几场瓢泼大雨流走了。

    整座城市干净得彻底。

    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终于考完了,时蓝明天出来玩啊?”路晴从后方跑来,笑嘻嘻去勾时蓝的脖子。

    她被带的往下一迾,笑骂她没轻没重,脸上却也漫着笑意,复习那么多天咖啡喝掉了快一罐也该好好休息下了。

    于是两个小姐妹一拍即合。

    “去哪?”时蓝问。

    这是个好问题,她皱眉:“对哦……去哪?”

    时蓝想了想,提议:“不然去……”

    “去唱歌怎么样!”

    路晴猛拍了下桌子,双眼都在放光。

    看对面微愣,她嘿嘿一笑,靠近时蓝:“小朋友该不会没去过ktv吧?”

    “游乐园”三个字被时蓝硬生生吞下去。

    她确实还没去过。

    本来有一次机会,那是高考结束吃散伙饭的时候。

    有人提议去唱歌,一向严肃的班主任那天被这群混小子灌了不少酒,手指颤颤巍巍往天上抬:“去!我请客!”

    大家举手高呼“老班万岁”,几十人的笑声起哄声在那个夜晚的路边,格外引人注目。

    过路的人偶尔会朝他们笑笑,转头跟身边人说:“一看就是高考完的孩子。”

    考完了,解放了,结束了。

    那个夜晚,没有人指责他们扰民,谁没有过轰轰烈烈的青春呢?

    青春,本该就是疯狂的。

    可那次,时蓝没去,笑着跟他们告别说自己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疯狂热烈逐渐离散,她一个人走在空空的大街上,心脏那块酸涩得像被陈年的酒泡过一般,那天在餐桌上她喝了半瓶果酒,不至于醉。

    但她想,应该是醉了吧。

    不然怎么那么难受呢?

    路晴的话让她恍惚,那天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再看看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教室,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场考试的起止时间,周围相处不过几个月的同学正聚在一起说笑,走廊上传来凌乱高低的脚步声,真的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过去那一年,从开始,到结束,如灯起,灯灭,短暂到不可思议。

    仿佛只是她生命里的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而现在,才是戏剧的开场。

    *

    周六,天多云。

    时蓝跟程安说同学过生日。

    她很少撒谎,出小区门时脸还微微烫着。

    这几天回温,时蓝脱掉了笨重的羽绒服,披了件稍微厚点的米色针织毛衣开衫就出了门。

    踩着最后一班公车的点,学生卡嘀一声,车门缓缓关闭。

    时蓝熟门熟路往车厢后方走。十一月中旬,银杏花期正盛,窗外金黄浴在傍晚的余晕下一闪而过。

    手揣在兜里,掌心温度渐渐爬升,时蓝手心握着一支口红。

    那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送她的成年礼物。

    迪奥今年的新款。

    拇指往上推,转动底座将膏体旋出,很好看的枫叶红色。

    时蓝仔细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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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往边缘涂抹徘徊,她很少用色彩艳丽的口红,大多唇上都是一层淡淡的无色唇彩。

    路晴看见的时候小小的惊奇了一下,今天的时蓝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时蓝你化妆了吗?”她牵着时蓝的手拉近了些仔细瞧。

    时蓝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没,只涂了口红。”

    少女皮肤白嫩细腻,唇上落着微微的红,大概是有些热,脸颊也透着些淡淡的粉,平常时蓝不说话的时候,难免会跟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现在多好,路晴觉得,她就应该多打扮打扮。

    夜晚时分的马路多是安静的,车辆在公路上不急不缓地驶,路人慢悠悠沿着两旁小路闲适地走,而在这座城市的别处,属于夜晚的氛围才真正被调动起来。

    霓虹灯球亮的晃眼,周围人声嘈杂,几步远的一张方桌旁男男女女围成一圈嬉笑,几个女生妆容精致穿着性感,胸前雪白肌肤露出大片,唇间艳色如罂粟盛绽,一颦一笑间魅惑之极。

    时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毛衣外套。

    “不好意思两位,你们可能还得等一下,现在所有包厢都满了。”前台小哥握着鼠标从电脑面前探出头来道。

    “时蓝我们去那边坐着等一会吧?”

    “好。”时蓝点点头,收回视线,和路晴往大厅另一边走。

    这家ktv的服务质量蛮好,等待的桌子上还配有茶水和小零食,路晴拆了包虎牙脆,窝在沙发边吃边回消息。

    路晴翘起二郎腿小声哼着歌,弯腰把空包装丢进垃圾桶的时候瞥见时蓝直勾勾望着对面,眼睛都不眨。

    她瞟了一眼,笑着往时蓝身上靠,特地捏尖了嗓子揶揄道:“怎么,妹妹这是看上哪个男人了?”

    时蓝笑着拍开她,“妹妹看上你了。”

    “哦,那敢情好。”

    两人打闹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好了好了不闹了,该走了。”

    电梯离得近,走两步就到,也因此时蓝她们过去时人还未走光,两人站在旁边等。

    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年男性偏多,还有几个打扮干练的女人。

    应该是来谈合作的。

    落在最后的男人大概喝得有点多,脚步虚浮,抬眼时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漂亮姑娘,隐在镜片下的那对眼睛猥琐地眯起,扭着身子刚要靠过去,胳膊被人大力捏住。

    他张嘴准备大骂,问候母亲的话还没出口,一声慵懒中夹杂冷意的男音响起:“小心点啊,大叔。”

    甚至唇边还漫着笑。

    像是轻飘飘开了句玩笑话,但那双黑眸落在他脸上,戾气十足,冷峻如利刃,男人只觉头皮发麻,好像下一秒那处就能变成两把匕首,将他一击毙命。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现在可能就去另一个世界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竟莫名心跳加快,等听到电梯门关闭,他这才停住脚步回头。

    空荡荡的电梯前,安静得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真切地感觉到了一丝威胁与狠劲,那人明明少年模样,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