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 13. 长夜
    他自三岁开蒙,四岁起跟着先生读书习字,七岁时又学了些防身功夫,二十余年执笔写字、执缰御马、执剑保身,却还从未动过女子钗环。

    苏定钦袖中的手轻捏了捏:“苏某愚钝,不曾学过,想来县主侍女应在外间厢房,不若请她们前来。”

    姜妙眨了眨眼:“这样……合规矩吗?”

    她来前听了郑嬷嬷的课,自然知道新婚之夜只他二人在卧房内,需要传水时才唤人。

    现在礼才成,人刚走了还没一刻钟,就唤人来,会否令人误会?

    她倒无所谓,只是郑嬷嬷说,此事于男人而言格外重要,她虽不欲与苏定钦做什么恩爱夫妻,可既然用了他妻子的身份,便还是想安安稳稳,不让人挑出毛病来。

    而且,她也有私心。

    姜妙一直认为要想成事,便需与人交好,她若给足苏定钦面子,到时他死了,也不必记恨她这个当妻子的。

    苏定钦浅笑:“无妨,我喜欢安静,隐竹轩鲜有人至,家中人亦知晓,等闲不会打扰,县主尽可放心。”

    他发现这为乐宜县主名声在外,可实则在成婚这事上倒格外守礼。

    一边说着,他已一边向外走去,然人才刚要绕过屏风,却听得后面传来那姑娘嘟囔的声音。

    “还不是怕你面子挂不住,我怕什么……”

    苏定钦脚步一顿,忽然间明白过来。

    他轻咳了一声,后头立时没了声响。

    姜妙咬了咬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离这么远,都能听见?”

    不多时,外屋门开了,玉芙与青荇入内,见姜妙仍端正坐在妆台前,便互相看了一眼,笑着上前帮她拆发髻和那繁复的嫁衣。

    姜妙自出生就是众星捧月照顾着,简单的发髻衣裳虽不在话下,可但凡是稍复杂些的,自有身边的丫鬟婆子操心。

    她从不在这些事上用心,自然也就没有经验,若是扯了头发,反而得不偿失。

    玉芙和青荇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已将那复杂发髻拆去,原本戴着的珠钗都已搁在了妆台上,姜妙扭着脖子,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

    此时,便听得有水声传来。

    “怎么有水?”姜妙揉着脖子,看向声音来处。

    青荇笑道:“姑娘忘了,那头是盥洗屋子,许是姑爷先去洗澡了。”

    姜妙登时瞪大了眼睛:“洗,洗澡?”

    “是呀。”青荇点头,“这外头酒席上都是酒气,不洗洗可怎么睡觉呢?”

    丫鬟们不知她的打算,自然是以为他们要像寻常夫妻一般。

    姜妙却是两只手交握一处,坏了,最重要的事她竟忘了。

    忽然她又意识到什么不对:“他洗澡,怎么没叫人来侍奉?”

    玉芙和青荇互相看了看,却也是满脸不解。

    这时玉芙才上前小声道:“奴婢方才留意了,这院子里除了咱们带来的人好像没什么下人。”

    姜妙这时也才想起,她今日自来了,除了一个阮夫人身边的映蕊,确实没见过什么苏家的人,都是她带来的丫鬟。

    那侍奉苏定钦的人呢?苏家到底也是个不小的门庭了,没道理长子身边没人侍奉啊。

    几人思考猜测之际,忽又听得另一头传来了苏定钦的声音。

    “折白!”

    折白?

    姜妙与玉芙青荇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那人在喊谁。

    “许是原先姑爷身边的丫鬟吧?”玉芙猜道。

    又听得那头喊了一声,姜妙抬了抬下巴,于是玉芙应道:“姑爷可是有什么事?”

    那屋里却没了声音。

    姜妙越发觉得奇怪,遂起身,领着两个丫头轻手轻脚往那洗浴的屋子走去。

    只隔了一道门,却是关着,过了屏风,离得近了,倒能听见里头传来细索的声音。

    这苏定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姜妙不免有些觉得奇怪,于是靠得更近了些,半个身子贴在门上,想听听那位苏大才子到底在干嘛。

    谁料这时,吱呀一声,门竟是开了!

    她不防备,登时朝里倒去,正正撞在一人身上。

    “县主!”玉芙和青荇有些慌了。

    姜妙扶着门框狼狈起身,看见了有些惊讶的苏定钦,他的手正悬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举着也有点怪。

    “我……”

    “县主这是?”

    姜妙立马向后退了两步,扯出一个笑来:“我听你喊人,又没了声响,有些奇怪就过来看看。”

    这会她才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

    刚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宽敞的寝衣,不知是否是家里要求,却仍是大红的颜色,原本高束的发髻散开,只随意以木簪半挽,这下不像是学子,倒像成了前代的狂士。

    姜妙虽不想承认,可眼前之人却当真称得上秀色可餐。

    史书里讲前朝曾有位长公主豢养男宠,其中有独冠众人者,便连日月见之也要失色,姜妙当初看时不以为意,如今却突然觉得好像也并非虚言。

    苏定钦这才从浴室内走了出来,见对面女子已拆了发髻,乌发如瀑披泻而下,更衬得肤白胜雪,娇靥微红,一时间有些恍神。

    “折白、点漆是我身边信任之人,只他们为男子,今日事情众多,县主身边又多为姑娘,我怕他们惊扰了县主,是以令他们在外院休息,是我自己忘了,方才惹县主担忧。”

    “这样啊。既是你身边习惯之人,便还令他们回来吧。我不知你这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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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丫鬟侍奉,我还当……”

    “隐竹轩只有县主带来的丫鬟,苏某习惯了折白、点漆。”

    “我知道了,明日你让他们回来就是,若怕不方便,另给他们收拾一间屋子。”

    “多谢。”

    见她已换了寝衣,苏定钦便猜她也想洗漱一番,于是道谢后让开了浴室的门。

    姜妙本没打算这么快梳洗,只是路放在这,她若不走,就太刻意了些,于是朝苏定钦笑笑,方才与玉芙青荇一道入内。

    待人走进去了,苏定钦才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他自负定力颇深,不曾为美色所误,今日却屡屡乱了心神,倒不似他应为之事。

    还好今日有堂弟在,他寻了些托词,倒不曾饮酒误事。

    来日方长,若想将这赐婚始末查个清楚,他倒万不能给人可乘之机,需要时时保持清醒才是,酒,倒还是免了为好。

    *

    姜妙洗好出来时,已见苏定钦坐在桌前,正捧着一本书看。

    玉芙青荇收拾了浴室便知趣离开,屋内就又剩下他二人。

    确实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只是今日这觉倒好像有点难。

    “你看的是什么书?”

    姜妙走入内室,在他那放在榻上的小桌另一边坐下。

    苏定钦翻过一页,答道:“不过是些志怪之书,并不正经,只做消遣时用。”

    “我以为殿试在即,你也要挑灯夜战呢。”

    苏定钦合上书页,看向姜妙:“本应如此,只是今日特殊。”

    姜妙面色微变,身子向后仰了些,便离他更远了些:“成婚罢了,也就是走个流程,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如今流程走完了,也不必拘束着。”

    苏定钦不说话,只微笑着看着面前那位县主的表演。

    若他没猜错,姑娘家总是要多些担心。

    他并非登徒子,也从无强迫之心,只是不知对面那姑娘的想法,总怕直言落了她的面子,惹她胡想,于是便想先听她的想法。

    果然那县主“胡言乱语”一番,尽是拖延。

    只是让苏定钦没想到的是,她也不知怎么七拐八拐的,却是“变”出个木牌来。

    “我知道,你我二人并不相识,不过是被圣上的圣旨硬凑在了一起。可我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我听说外面那些男女倘若相识相知,便要赠送礼物。我想着你既是读书人,必定是看不上那些金银俗物的。”

    她说着,双手将那东西捧到他面前。

    “这木牌你别看它并不起眼,但它纹样却很是精致,最重要的是它曾救过我的命。我小时候落入水塘,若非它保护,许就溺死了,它虽来处不明,却保我多年平安,如今我便把它赠与你,还请你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