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你有。”黑猫抓起外套,“而且你让他参与第四卷的大纲讨论,就是最大的错误。从今天起,我的新小说不再放在你的杂志连载。我们……暂时分开吧。”
她摔门而去,震得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
洛简一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安桢从楼上走下来,看着满地狼藉:“怎么了?”
“黑猫……她退出了。”洛简一的声音发干,“她说我的故事变得不像我了。因为我听了潘世泽的建议。”
安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黑猫说的,有一定道理。”
“连你也——”
“我不是反对你学习技巧,”安桢说,“但洛简一,你最近确实变了。以前你写东西的时候,会问我‘这段对话像不像真人说的’。但现在你问我的是‘这段有没有复调叙事的层次感’。你在用潘世泽的尺子量自己的故事。”
洛简一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看向角落里潘世泽的座位。那个坐垫空着,人不知道去哪了。
第二个异常是李明庭。
一周后,洛简一发现李明庭不再来“猫爪”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洛简一去他的公寓找他。开门时,李明庭的脸色很难看,眼睛下面挂着两坨浓重的黑眼圈。
“你怎么了?”洛简一问,“生病了吗?”
“没有,”李明庭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需要休息。”
“休息?我们第四卷的网站就要上线了,防火墙还需要你——”
“我说了我要休息!”李明庭突然吼道,把洛简一吓了一跳。
“李明庭,你冷静点。”安桢挡在两人中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李明庭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简一姐,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但好朋友不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工具?”李明庭抬起头,眼里有一头受伤的小兽,“需要黑进服务器的时候找我,需要拦截信号的时候找我,需要搜集证据的时候找我。但你的小说呢?你的签售会呢?你的采访呢?从来没有我的位置。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只是‘那个黑客’?”
洛简一懵了:“明庭,我从来没有——”
“你有。”李明庭苦笑,“潘世泽那家伙说得没错,你们这些搞文字工作的,骨子里都看不起技术人员。我们永远都只是你故事里的配角,用来解决技术问题的工具人。等没用了,就扔到一边。”
“潘世泽?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不重要,”李明庭退后一步,“重要的是,我觉得累了。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门“砰”地一声在洛简一面前关上了。
洛简一站在走廊里,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潘世泽。又是潘世泽。
第三个异常是田静凡。
她是直接消失的。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只是某天早上,她的座位空了,电脑关了,那个她常用的马克杯也不见了。
洛简一给她打电话,关机。去她租住的公寓,房东说她前一天晚上就退租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对不起,我做不到。请忘了我。”
洛简一在田静凡的空房间里站了很久。桌子上还放着她没写完的小说手稿,最后一页停在一段对话上:
“主角问:‘你为什么还要写作?’
配角回答:‘因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
主角说:‘我也是。’”
洛简一拿起手稿,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纸。是一篇网络文章的截图,标题是:《代笔者田静凡:从学术精英到便利店店员——轻小说能否拯救一个失败者?》
文章以“知情人士”的口吻,详细描述了田静凡的“悲惨现状”:被导师利用、被学术圈抛弃、试图用轻小说“洗白”自己但才华不足、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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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笔触联盟”里只是个打杂的。文章末尾写道:“据悉,田静凡近期精神状态不稳定,有身边人透露她‘经常自言自语,说想结束一切’。”
洛简一的手开始发抖。
这篇文章是捏造的。田静凡在联盟里很快乐,她的小说虽然稚嫩但充满真诚,她从来没有“精神状态不稳定”!
但洛简一知道,这种文章足以摧毁一个人。尤其是田静凡那种敏感、自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重新写作的人。
是谁写的?谁有动机写这个?
洛简一的脑海里浮现出潘世泽的脸。那张谦卑的、认真的、总是带着感激笑容的脸。
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潘世泽每天都在书店写稿子、打杂、修改自己的轻小说。他哪有时间做这些事?
除非……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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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简一开始留意潘世泽的行踪。
表面上,一切正常。潘世泽依然每天最早到书店,打扫、煮咖啡、动笔着手写一千字。他的稿子进步很快,已经能写出像模像样的轻小说片段。他甚至在一次内部读书会上,读了一段自己写的关于“一个代笔者寻找自我”的故事,读完后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我以前……从来不理解什么是‘真实的痛苦’,”他说,“我以为痛苦就是拿不到奖、被父亲批评、被同行嫉妒。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痛苦是……你明明有手有脚,却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写一个字。”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连黑猫——她虽然退出了联盟,但偶尔还会来书店——都把脸瞥向一边。
洛简一看着潘世泽,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想相信这个人确实是变了。但黑猫的离开、李明庭的疏远、田静凡的消失,像三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在怀疑他?”
一天晚上,安桢突然发问。